明慧 范冠艳* 摘要:现探讨数字时代下非遗数字资源库的构建,依据非遗传承的时代需求,阐述数字资源库构建的必要性及其多维价值,并结合多元主体协同治理模式与全生命周期管理理论,提出非遗数字资源库运作机制和组织形式,同时融合多学科前沿技术,完善资源库整体架构,添加创新功能模块,打造兼具扩展性与安全性的非遗数字资源库。该资源库能够整合共享资源、推动传承发展,不仅为非遗数字化保护工作提供了创新路径,在落实文化战略、助力文旅融合等方面也具有重大意义。 非遗数字资源库建设的必要性和意义 非遗保护的时代需求与政策驱动 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下简称“非遗”)作为民族文化的重要载体,承载着中华民族悠久的历史记忆。然而,在数字技术重塑社会文明形态的背景下,非遗传承正面临着严峻挑战,传统技艺遭遇断代、失传等风险,大量珍贵的非遗实物档案缺乏系统化管理,出现散乱丢失、破旧损坏等问题。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通过的《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以下简称《公约》)明确要求缔约国通过现代技术手段加强对非遗的保护,我国自2004年加入《公约》以来,逐步构建起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为核心的非遗保护法律体系,成立专门的保护工作机构,强调非遗数字化保护的重要性,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更是明确提出“实施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构建非遗数字资源库,既是对国家文化战略的落实与实践,更是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实现文明交流的必由之路。 非遗档案资源的整合与共享需求 传统技艺类非遗项目具有工艺复杂性、传承私密性等特点,现存档案多以纸质、音像等单一载体形式存在,或依托传承人记忆等原生形态留存。此类档案在材料特性、工具使用、工艺流程等细节记录上存在明显不足,且缺乏系统整理。当前,非遗档案资源管理分散,尚未建立统一管理与互通机制,虽已开展数字化尝试,但各区资源仍呈碎片化分布,分散于各级保护中心、传承人等不同主体手中,跨部门共享机制尚未完善,导致开发利用效率难以提升。 非遗数字资源库的建设借助先进的数字化技术,能够将文字、图片、音视频等形式的档案资源统一存储,改变传统档案的分散存储状态,将其转化为结构性数据,通过对其内在逻辑的关联,形成一个有机整体,以实现资源的集中整合与跨平台共享,为相关部门、传承人、研究学者、公众等不同需求的利用者,提供便捷、高效的使用渠道[1]。 数字化传承的多维价值 非遗数字资源库不仅是非遗文化的保护工具,更是文化价值转化的关键桥梁,通过资源库的开放与利用,传统技艺可巧妙融入现代生活,为非遗产业的发展注入强劲动力。 从文化传承的视角审视,数字技术能够突破时空限制,为非遗的活态传承创造有利条件。借助虚拟现实技术,可还原非遗展示的原生场景;通过三维建模技术,可精确记录“苏绣针法”等传统工艺,完整保留其细节与流程。此外,非遗数字资源库亦可助力学术研究,为历史溯源、技艺复原等研究活动奠定坚实的理论与数据基础。 从社会价值层面深入剖析,非遗数字资源库的构建能够为非遗的创新性发展提供支撑。例如,故宫博物院“数字多宝阁”项目,运用高清影像和交互技术,使数百件文物藏品焕发新生;“七彩彝绣”小程序在展示少数民族非遗资源的同时,创新设置“手工好物”模块,通过线上售卖非遗商品,成功拓宽了助农扶贫渠道,实现了非遗传承与经济发展的有机结合。非遗资源的开放共享,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有效赋能文旅融合、乡村振兴等国家战略,带动地方经济营收,助力社会全面进步发展[2]。 非遗数字资源库运作机制和组织形式 非遗数字资源库的建设是数字时代文化遗产保护领域的重要创新探索,其运作机制与组织形式需构建多主体参与、多层级联动的协同治理框架,并遵循档案全生命周期管理理论,以此推动非遗文化的可持续传承与传播,实现文化资源经济价值的高效转化。 多元主体协同共建 在多元主体参与方面,政府部门作为主导力量,负责政策制定与指导;文旅文化部门负责整合资源,牵头搭建公共资源库;非遗保护中心作为实施主体,负责档案采集、数字化加工及日常管理,并提供相关的实践经验;传承人作为核心资源提供者,通过口述史数字化采集、传统技艺动作捕捉等技术手段,上传技艺流程、作品档案等资料,对档案的形式和载体进行转化;高校、科研机构和企业等承担技术研发与提供辅助资源职能,运用前沿技术帮助搭建数字资源库,并打造相关衍生项目,形成长期市场化运营路径。 在平台实施构建层面,采用多元联动治理模式。市级文旅局充分发挥统筹规划职能,区非遗保护中心负责资源采集工作,数字科技企业提供坚实的技术支撑,社区文化站积极开展需求调研。这种多主体协作机制能够有效整合各级行政资源与社会力量,形成政府主导、市场参与、社会协同的共建体系,提升数字化生产效率,加快资源库建设进程[3]。 全生命周期管理机制 非遗数字资源库的全生命周期管理,紧密贯穿档案从采集、管理、存储到利用的全流程,保障档案资源的可持续性、完整性与可用性。 在前期调研阶段,相关部门对建立数字资源库进行需求分析与目标定位,全面评估现有非遗资源状况、社会发展需求以及技术可行性等因素,明确资源库的核心任务及服务对象。在采集环节,严格根据《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 数字资源采集和著录》规范,制订采集标准,统一规范数据格式;增加多维度采集方式,除了传统的田野调查,借助影像记录、口述录制等手段,开放用户上传通道,传承人可以自主提交作品和相关资料,以此获取原始素材,并设立审核机制,确保入库资源的质量。 在加工环节,对元数据进行著录、标引和编研,通过去除冗余或错误信息,修复破损文件,对数据进行清洗与校验,确保数据的准确性和完整性,同时按非遗项目内在逻辑关系重新整合资源,对重点内容再次深度加工。存储环节将依据数据的使用频率,选择合适的保存载体,以保障数字资源的长期安全保存,避免数据丢失与损坏,并将加工后的数据进一步添加细化标签,便于后续使用过程中精准定位。 在资源库利用阶段,应建立权限分级机制,在兼顾资源私密性和安全性的同时,实现差异化开放。内部管理库仅供档案部门与保护中心使用,包含原始档案数据及审核权限,支持资源录入、编目、元数据标引等核心管理功能。共享利用库面向研究人员和传承人开放,为学术研究和技艺传承提供项目统计数据、工艺流程图纸等专业资料。公众展示平台支持通过门户网站或移动端程序登录,为大众提供三维展示、在线课程、商品购买等特色服务。 常态发展与利益共享模式 非遗的活态性决定了数字资源库建设需构建与之适配的动态更新机制,以此推动数字化工作的长效发展。在政策保障方面,应制定非遗数字化专项法规,将资源更新纳入地方文化发展评估指标体系,设立专项经费支持濒危项目数字化抢救。采集环节,建立实时数据更新体系,借助5G物联网技术,自动从传承人年度访谈、活动记录、口述史采集等渠道数据源中提取有用数据。用户反馈机制上,开放公众需求收集渠道,通过智能分析用户行为数据,调整资源采集方向,优化展示形式,并定期对平台功能进行迭代升级。 资源共享模式为非遗商业化价值的提升开辟了新路径。传承人上传非遗技艺流程、作品设计等核心资源,将传统技艺转化为可交互的数字资产,并获得数据采集与利用的相关酬劳;企业基于资源库开发各类衍生应用,并获取文化IP授权,依托相关技术,确保版权交易的透明化与可追溯性;地方政府可依托平台发展文旅产业,借助数字资源打造虚拟场景体验等项目。这种动态更新与社会共享结合的创新模式,既保障了非遗的活态发展,又实现了文化资源的价值转化,使非遗保护从单纯的政府主导,转变为全社会共同参与,为数字时代下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提供了稳固且富有活力的路径。 非遗数字资源库的主要架构和关键技术 在非遗数字化浪潮下,技术创新是关键驱动力。构建非遗数字资源库需从总体架构、关键技术、功能模块三方面深度剖析,优化核心框架,打造前沿创新点。 总体架构设计 非遗数字资源库依托“四维架构”技术体系,打造兼具扩展性与安全性的数字化平台。 基础设施层配备资源库设置的服务器和硬盘等基本硬件,实现数据读写与保存;搭建内部和外部相结合的网络环境,内部为后台内网,需通过密钥登录,对数据库进行维护与管理,外部为面向大众的前端互联网,助力资源库实现更深层次的利用。 数据资源层建立基于磁光电混合存储技术的多模态数据库系统,包含接收库、管理库、利用库及长期保存库。实行动态更新机制,通过管理库、利用库与长期保存库的定期数据同步,实现档案资源的持续更新与安全存储。资源采集应遵循《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 数字资源采集和著录》规范标准,以项目档案与传承人档案为两大维度,系统收录传统技艺类项目的基本信息、环境信息、历史沿革、材料工具、工艺流程等12类核心要素,涵盖文本、图片、音视频等档案形态,保障非遗信息的完整性与可追溯性。 应用服务层依据档案工作规律,构建“收集―管理―保存―利用”全流程的四大核心模块。收集模块支持多主体协同工作,非遗保护中心、传承人、公共文化机构通过统一平台直接上传原始档案;管理模块聚焦于传统技艺项目的核心要素,实施标引、编目以及著录等结构化处理操作;保存模块运用磁光电混合存储技术及区块链存证技术,确保数据完整性和安全性;利用模块提供资源库内的数据,满足商业开发、文化服务等多元场景需求。 用户界面层支持PC端、移动端等渠道访问,提供资源展示、管理等功能模块,按照政府部门、传承人、公众等不同用户群体的需求进行差异化设计。例如,为兼顾高龄传承人与用户的操作体验,开发适老化交互界面与语音识别功能。该架构在保障文化数据的安全存储与合规流转的同时,通过共享平台完成跨域数据协同,实现资源弹性扩展,为非遗数字化保护提供兼具安全性与可持续发展的技术支撑[4]。 关键技术支持 非遗数字资源库的技术体系应深度整合多学科前沿技术,数据管理层面,多媒体数据库可以通过程序扩充、标准转化等形式对数量庞大的数字资源进行处理,并结合跨媒体检索算法完成更加复杂的查询操作,以多媒体的形式展示结果。数字孪生技术可以对文化空间进行高精度三维建模,如福建土楼数字孪生项目,通过倾斜摄影测量技术收集古建筑物信息,实现土楼的毫米级重建,将历史场景生动形象地复原模拟。 智能处理层面,人工智能技术在各环节都起到关键作用。前期资源采集与整理阶段,可以利用AI技术驱动智能采集设备,运用算法自动优化参数进行数据清洗与校验,同时,依据预设标准,自动为资源添加元数据标签,极大提升了档案整理效率。进入存储与管理环节,深度学习算法帮助精准分类非遗数字档案,方便用户快速定位资料。例如,山东商务职业学院研发的“剪艺图灵”非遗数字化平台,通过DeepSeek算法优化,实现剪纸纹样智能生成关键技术,用户输入关键词,可快速生成符合剪纸艺术规律的创意图样,实现中英文语义识别与图案生成的精准匹配。在安全防护领域,人工智能可以结合区块链技术,由AI智能监控系统强化安全防护,保障档案库的权属与访问安全。 用户体验层面,可视化技术可以依托WebGL引擎,将实物作品转化为三维模型,支持用户对非遗作品全方位观察与细节缩放,实现流畅的线上展示。扩展现实技术,借助AR/VR构建沉浸式体验交互系统,如敦煌研究院“飞天VR剧场”项目,整合高精度空间定位与实时渲染技术,生动还原一千多年前的壁画世界,观众以第一角色参与剧情,体验独特的时空旅行[5]。 功能模块创新 非遗数字资源库的功能模块创新以数据驱动及用户体验为核心,构建智能化与个性化相结合的服务体系。 在非遗传承模块,建立动态监测系统,实时采集非遗项目传承人技艺传承频率、身体健康状况、材料供应稳定性等指标,使用算法建立濒危预警模型,自动识别传统技艺类项目的存续风险,如对高龄传承人健康状态进行跟踪,对传承人数少的项目发出预警。应用知识图谱技术,搭建国家级项目、传承人及各省市级文化生态保护区的知识网络,支持文化脉络溯源与比较研究,通过节点可快速关联,并查找到传承人信息、相关历史文献及工艺参数,系统可以自动生成文化脉络溯源图和比较研究统计分析报告。 在管理与研究支持模块,从智能编目、跨域协作机制等维度展开。智能编目采用深度学习算法开发自动标引系统,结合模型进行文本语义分析,系统可自动提取传统技艺视频中的关键帧,关联至工艺流程图解与传承人档案中,实现多模态数据的智能关联。跨域协作机制能够实现多机构数据的安全共享,开发数字水印嵌入系统,对共享数据进行溯源标记,研究人员在调用数据时,系统自动添加包含数据来源、采集时间的隐形水印,确保学术引用的可追溯性,有效防止数据滥用。 在用户服务模块,可以设置交互体验,让非遗资源以数字化呈现的同时,对其重要组成元素进行虚拟还原,使用户沉浸于叙事情景,促进感知体验,保证传播活态性。文化消费模块通过利用非遗数字资源库,结合区块链技术,推出相关数字资产。例如,湖南省湘绣所“风采独绣”系列和敦煌灵境标志性项目《将进酒》皆推出了数字资产,吸引了广大爱好者,已在线上直接达成数万笔交易。文博领域在此方面发展迅速,如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数字文化艺术博物馆推出的首个全国性AI数字资产平台“央艺数”使用AI技术辅助生产创作,为艺术家及其作品提供了创新、开放的新生态平台[6]。 北京市教委项目“北京老城非遗特色声像档案资源库建设研究”(项目编号:12213611611-047)。 (作者单位:北京联合大学应用文理学院) 参考文献: *通信作者 [1]张 .我国非遗档案数字化研究现状与前瞻[J].山西档案,2025(03):165-167. [2]刘明真,李元旭.数字文化战略视域下文化遗产数字化传承:机理、挑战与路径[J].档案学研究,2024(05):107-116. [3]杜敬卿,陈国栋,张维纳.“非物质文化遗产云”协同创新平台构建研究[J].新世纪图书馆,2019(11):49-55. [4]赵欣淼,苏佳艺.数字人文视域下传统技艺类非遗档案数字资源建设研究[J].档案天地,2024(09):38-43. [5]姚芹.基于用户画像技术的档案个性化服务模式构建[J].机电兵船档案,2024(05):81-83. [6]刘彪,顾邦军,苏燕.数字化转型视域下江南丝竹非遗数字平台设计研究[J].包装工程,2024,45(24):389-3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