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晨美 余心悦 刘馨 习晗妮 杨青林* 摘要:随着信息技术的迅猛发展和博物馆教育功能的不断扩展,博物馆作为文化传承和公众学习的重要场所,正面临教育方式的创新与升级。现基于认知负荷理论探讨博物馆在新媒体平台上教育路径的设计与实施策略,分析现有博物馆新媒体教育的现状,旨在为博物馆新媒体教育更好发展提供帮助。 新时代文物工作二十二字方针指明了新形势下文物及博物馆工作的方向,突出强调了挖掘和有效利用文物的价值,让文物“活”起来。博物馆新媒体教育促进了观众对文物及相关历史知识的学习,但部分博物馆仍未突破自身与观众的距离感,导致许多潜在观众较少接触文物,不了解文物甚至博物馆。博物馆应转变方式,更好地借用新媒体传播范围广、不受时空限制等优点,拓展博物馆教育活动的深度和广度。 研究背景与意义 随着现代互联网信息交流技术的不断发展,我国已经步入了信息化时代,信息碎片化传播出现并成为时代特征,其导致的学习碎片化加大了博物馆新媒体教育的难度,对博物馆新媒体教育的内容和形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博物馆通过开通官方网站及互联网交流平台的官方账号,利用新媒体平台拓展外界了解博物馆的方式,让观众能够随时随地参与博物馆的社教活动,了解相关知识。但是博物馆如何转变传统传播方式、如何充分运用新媒体技术仍是难题。作为公众的大学堂,在碎片化传播语境下,博物馆可运用认知负荷理论指导实际工作,以实现自身新媒体教育的高效发展。 通过运用认知负荷理论,并结合博物馆新媒体运营现状,深入剖析博物馆观众的学习需求和认知特点,博物馆可以更好地了解观众的精神文化需求,从而创新博物馆的教育方式,优化观众在新媒体平台的学习体验形式,协助观众对文物与历史知识的自主学习,推动博物馆教育的可持续发展。目前,关于将认知负荷理论运用到博物馆教育领域的系统性研究工作明显不足,许多博物馆在实践中存在专业知识的讲解视频缺乏观众、流量较多的讲解视频缺乏内涵等问题。认知负荷理论在博物馆新媒体教育中运用的实践和理论研究任重道远。 相关理论基础 认知负荷理论(Cognitive Load Theory,CLT)由UNSW教育心理学家John Sweller在1988年《认知科学》上发表的文章中正式提出[1]。其主要关注人类在学习和解决问题过程中信息处理能力受到的限制。该理论认为,人类的工作记忆容量有限,只能同时处理有限数量的信息。根据该理论的性质和来源,认知负荷主要受到个体先前经验、学习材料组织和呈现方式及其内部的本质特征等因素的影响。其中,学习材料内部的本质特征及学习材料的组织和呈现方式与博物馆新媒体教育的发展密切相关。 Sweller等人在研究学习困难的形成原因时,将认知负荷分为三大类,分别是内在认知负荷(instrinsic cognitive load)、外在认知负荷(extraneous cognitive load)和关联认知负荷(germane cognitive load),而三者相加即认知负荷的总量[2]。Seufert等人基于前人的研究,根据内在认知负荷主要决定因素的不同来源,将内在认知负荷分为外因导向的内在认知负荷(简称EICI)和内因决定的内在认知负荷(简称IICI)两种。EICI主要受学习材料(包括教材和学习活动)复杂性的影响;而IICI则受学习者过去所积累的有关知识和经验影响[3]。 认知负荷理论指出,人在短时间内一般只能处理五个以上、九个以内的信息,当彼此间毫无关系的知识信息低于5个时,会造成工作记忆资源的浪费,此时的学习会变得十分低效;而当不相关的知识信息高于9个时,则会造成认知超载,无法进行持久意义上的学习[4]。无关联的展示信息过多或过少都不利于知识的传播,会造成学习效率的下降。因此,受限于观众的认知负荷能力及信息传播碎片化,博物馆运用新媒体传播有效信息存在困难。 认知负荷的类型 内在认知负荷源于学习任务本身,由学习材料本身所存在的困难和复杂程度与学习者过往积累的知识经验共同决定。根据认知负荷理论,当学习材料在内容和形式上较为丰富而构成元素简单时,学习者长时记忆中储存的相关经验与知识便越充裕,那么对于学习任务的处理所需要调用的认知资源就越少,学习时的内在认知负荷就越小。反之,学习材料十分复杂,学习者所具备的相应的知识储备就相对匮乏,学习时内在认知负荷就会增大[5]。换句话说,博物馆需要丰富新媒体教育的途径、内容和形式,在保证内容科学性与权威性的同时,降低学习门槛,尽可能与观众日常能接触到的知识链接起来,降低观众学习的难度,并提高其学习兴趣,以有效达成社教活动目的。 外在认知负荷源于信息展现和学习活动的形式,其会分散学习者对主要学习任务的注意力。在认知负荷理论中,若学习任务的设计和呈现方式不利于促进学习者进行图式处理与构建,学习者就会感知到较高的外在认知负荷,相反则会感知到较低的外在认知负荷[6]。一般情况下,博物馆新媒体教育内容的传播路径不畅通、教学设计内容质量低下、学习活动方式复杂难懂,观众的外在认知负荷较高,知识传播的有效性和观众的学习效率降低,都会导致社教活动的失败。 关联认知负荷是由学习过程中图式的构建与自动化引发的,即人们因为自愿而投入学习活动中的认知努力,它能促进与激励个体将认知资源分配至学习活动中,有助于内容的学习、理解和记忆[7]。博物馆新媒体教育可以通过选择适当的教育内容呈现形式,降低观众的外在认知负荷,使观众专注于学习。 影响认知负荷的因素 一是个体先前经验。个体先前经验包括个体已有的知识、技能、认知能力和动机状态,会影响其处理新信息的能力。丰富的背景知识可以降低学习者的内在认知负荷,以便其更快地理解和整合新信息。 二是学习材料内部的本质特征。清晰、逻辑性强的学习材料可以减少外在认知负荷,其本质特征包括概念的复杂程度和信息量的大小。概念的复杂程度越高,学习者理解它们所需的认知资源就越多。例如,文物鉴定与年代判定的学习比文物基础知识与分类的学习更复杂,因此,前者会带来更高的外在认知负荷。学习材料中包含的信息量也是影响认知负荷的关键因素,过多的信息量会增加外在认知负荷,降低学习效率。 三是材料的组织和呈现方式。结构清晰的材料可以帮助观众专心于内容学习,从而减少材料处理所需的认知资源。使用丰富的信息呈现方式,可以降低外在认知负荷,帮助观众更好地理解抽象概念,极大地降低了理解新内容的难度。而无关或具有干扰性的信息会增加其外在认知负荷,博物馆在设计教学材料时应尽量减少或避免这类信息,以减轻观众处理无关信息产生的认知负担。 博物馆新媒体教育的现状分析 博物馆新媒体教育的实践案例 1.国内外成功案例介绍 2020年至2022年间,长沙简牍博物馆联合湖南人民广播电台推出融媒体产品――《听见简牍》系列,在湖南广播电视台、微信等多个媒体平台同步播出[8]。三季分别以《简牍里的100种声音》《简牍里的中国精神》《简牍二十四节令》为主题,用简短的音频向听众阐述简牍文化知识,共计140节,每节长约2到4分钟。 故宫博物院通过官方网站、微博等主流新媒体平台,向观众展示了丰富的文物藏品、历史文化知识和展览信息。同时,推出了一系列数字产品,如“数字故宫”小程序、“故宫展览”App与“每日故宫”App等,观众可以随时随地欣赏故宫美景、学习文物知识。 大英博物馆在官方网站为访问者提供丰富的文物信息和教育资源,包括视频讲座、在线课程、虚拟展览等,还利用社交媒体平台与全球观众进行互动,分享博物馆的最新动态和文化故事。 2.案例中的教育模式与效果 以上博物馆新媒体教育案例采用了音视频传播、多平台展示、数字产品、音视频互动等多样化的教育模式,丰富了大众接触和学习博物馆文化知识的途径,扩大了博物馆教育的覆盖面。同时,使观众选择博物馆教育的渠道更加多元,可根据自身学习偏好选择更合适的知识输入方式。新媒体平台的交互性与即时性促使更多的观众从被动的信息接收者转变为博物馆教育的参与者和推动者。博物馆采用简洁明了的文字、图表、短视频和多媒体元素等信息呈现方式,突出重点信息,避免信息冗余,如《听见简牍》的音频仅有2―4分钟,以及“每日故宫”中文物信息的卡片式呈现,在信息碎片化语境下更加适应人们的快节奏生活。另外,博物馆网站、微信小程序界面布局也提供清晰的导航,以降低观众的外在认知负荷,帮助其快速找到所需信息。 存在的问题与挑战 1.内容设计方面的不足 在进行内容创作时,博物馆官方账号基于流量的考虑,在趣味性、吸引力与深刻性、系统性、准确性之间可能会更加倾向于前者,这便需要博物馆在二者之间找到平衡;为了保持观众对博物馆运营内容的兴趣,新媒体教育需要及时更新内容,然而一些博物馆官方网站的展览活动信息和文物介绍却长期不更新;在内容创作上容易出现同质化的问题,如在介绍馆藏文物时,不同博物馆的讲解方式和展示内容相似,缺乏独特性和创新性。 2.新媒体教育平台反馈机制的局限性 博物馆新媒体教育需要及时了解观众的需求和反馈,以便不断改进和完善教育内容和方式。然而,新媒体教育平台的受众反馈渠道不畅,观众无法及时向博物馆反馈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博物馆教育的改进工作也就难以贴近观众需求。 认知负荷理论在博物馆新媒体教育中的运用分析 根据认知负荷理论的类型以及影响因素,我们结合了目前博物馆新媒体教育发展中存在的问题和挑战,主要通过文献研究法、案例分析法对该理论运用于博物馆新媒体教育的不同方面进行了分析,从而使认知负荷理论能够更好地完善博物馆新媒体教育,促进博物馆新媒体教育的高质量发展。 降低内在认知负荷的策略 内在认知负荷的降低,需要博物馆提升新媒体教育效果,立足学习材料本身,精确凝练学习材料的内涵,简化复杂概念,从而使观众能够更高效地了解和学习馆藏文物及其历史文化知识。 例如,故宫博物院在抖音上的合集中介绍了许多文物,几乎每个视频的封面都是通过简短的标题概括将要介绍文物的内容,其中有“屋顶上的神兽”“从一块破布到官员的威仪”等,观众能够从中快速地了解故宫博物院要讲解的文物信息和历史文化内涵,充满趣味性的表达也能更加吸引观众。江西省博物馆在抖音平台用叙事视角推出系列动画片,这种有趣的讲解吸引了较多观众,但江西省博物馆在介绍文物时大多只描述文物的特征,封面也只有图片,这些较为专业化的表达往往不具有故事性叙述文物知识的吸引力。因此,江西省博物馆可以借鉴故宫博物院新媒体教育传播的方式,从而实现更好的发展。 减少外在认知负荷的方法 大部分博物馆通过日常运营博物馆官网及各种互联网社交平台吸引观众、传播文物历史文化知识。其中,不乏图文并茂的文物信息呈现方式,这可以提升观众工作记忆的处理能力,减轻外在认知负荷。一般来说,博物馆对于文物的介绍篇幅过长,且文字居多,观众长时间观看会产生视觉疲劳,因此,在抖音等平台上应多采用多感官设计,以优化文物信息呈现的方式,带动更多的观众参与博物馆新媒体教育活动。 例如,故宫博物院官网上的三维文物展示,直观地展示了文物的状态,观众能够手动了解文物的具体信息。博物馆在抖音上对文物知识进行讲解时,观众可以通过评论区进行反馈,这不仅可以更大范围地传播文物知识,还能使观众深度参与博物馆的新媒体教育活动。 提升相关认知负荷的途径 博物馆可以将图片、视频等认知资源投入观众的学习教育,或者通过一些具有暗示性或引导性的话语提升观众的相关认知负荷,促进观众的学习。 例如,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的官方微信公众号上会有“文物猜猜猜”的推文,这些推文一般先对海昏文物进行描述,并附上图片,然后揭晓文物的具体名称,并在最后附上一张文物轮廓图片,邀请观众在留言区进行评论。这提升了观众的相关认知负荷,促使他们主动投入相应的认知资源,提升了博物馆新媒体教育的效果。 新媒体是博物馆与观众沟通交流的重要媒介,博物馆在新媒体平台上进行了许多教育活动,提高了博物馆的社会影响力。认知负荷理论具体分为三种不同的类型,本文从每种类型的影响因素分析博物馆新媒体教育的发展,并结合当前博物馆在新媒体平台上的教育活动进行了分析。精确凝练且具有趣味性的文物表达能够降低观众的内在认知负荷,增强观众的参与感与获得感;多感官的博物馆教育内容设计能够降低观众的外在认知负荷,减少其视觉疲劳,从而调动其积极性;博物馆在文物知识的传播上投入有效的内容,能够提升相关认知负荷,引导观众思考,这有利于博物馆更好地发挥教育功能,并为观众提供理论参考和实践指导。目前,博物馆的新媒体教育活动仍处于发展阶段,未来,需要更多的理论指导实践,从而推动博物馆新媒体教育的高质量发展。 本文系2024年江西科技师范大学校级大学生创新训练计划项目“基于认知负荷理论的博物馆新媒体教育路径研究”(项目编号:XJ202411318130);2022年教育部产学合作协同育人项目“新文科背景下国际化文物与博物馆学人才培养模式创新研究”(项目编号:22107027080854);2020年度江西科技师范大学博士科研启动基金项目“‘一带一路’倡议下国际化文博人才培养模式创新研究”(项目编号:2020BSQD002);2021年度江西科技师范大学科研计划项目“文化自信视域下文博专业课程思政的探索与实践”(项目编号:2021XJGXSZPT005);江西科技师范大学2021年度校级教学改革研究课题“‘课程思政’理念下文物学概论课程改革与实践”(XJJG-21-70-33);江西科技师范大学2021年度校级“课程思政”示范课程建设项目“文物学概论”;江西科技师范大学2023年度校级创新创业教育类教学改革研究课题“基于创新创业教育理念的《博物馆观众》课程升级改造研究”(项目编号:CXCYJG2320);江西科技师范大学2023年度校级专创融合本科课程项目“文物学概论”的研究成果。 (作者单位:江西科技师范大学旅游与历史文化学院) 参考文献: *通信作者 [1]龙玲.认知负荷理论综述[J].新智慧,2018(06):47-48. [2]查先进,黄程松,严亚兰,等.国外认知负荷理论应用研究进展[J].情报学报,2020,39(05):547-556. [3]叶泽童.认知负荷学习理论发展综述[J].社会科学前沿,2022(10):4413-4417. [4]段美琳,郑霞.基于认知负荷理论的博物馆陈列语言设计研究[J].自然科学博物馆研究,2020,5(05):40-46+94-95. [5][6][7]段美琳,郑霞.基于认知负荷理论的博物馆陈列语言设计研究[J].自然科学博物馆研究,2020,5(05):40-46+94-95. [8]长沙简牍博物馆.喜讯:湖南首次!长沙简牍博物馆“听见简牍”项目荣获第二届全国文博社教十佳案例[EB/OL].(2023-03-24)[2024-08-20].https://www.chinajiandu.cn/News/Details/jbzx?nid=14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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