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共融 锦绣辽宁 吴成龙 郭子勋 刘晶 刘子熙 摘要:由于辽宁地区独特的历史文化背景,使得其服饰文化具有独特性的文化内涵、标志性的典型代表以及与周边文化产生的多元性影响。而辽宁服饰文化不仅具有极高的审美价值,其中的多民族文化体现也是辽宁服饰文化从历史长河中一路走来所积淀的文化魅力。辽宁服饰文化不仅对研究民族的多元融合具有重要作用,对于推动辽宁地区经济发展和文化繁荣也具有重要意义。 辽宁位于中国东北地区的南部地带,是中国东北地区一个重要的经济和文化中心。作为东北地区的重要组成部分,辽宁不仅在经济发展上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且在文化领域也具有丰富的底蕴和独特的魅力。辽宁服饰文化与周围文化共同构成了东北服饰文化,展现了独具特色的深厚历史文化底蕴和审美风格。我国东北的辽宁省主要聚居民族包括满族、蒙古族、朝鲜族、锡伯族、回族等,形成了辽宁地区民俗文化多元化、服饰风格多样化的局面。 一、辽宁服饰文化的历史发展 (一)辽金时期 辽金时期是中国多民族融合发展的重要时期,各方面都展现出南北同风――多民族共生与发展的显著特点,以及趋于文脉一统,即多元文化的融聚与统一。辽宁服饰文化历史悠久,辽代便有了重要发展。辽代服饰文化在中国服饰历史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其不仅对唐朝的服饰文化进行了延续,还对后来的服饰文化发展产生了巨大影响。在研究唐代壁画中人物服饰和丝织品遇到难题时,都可以通过研究辽代墓葬中的壁画和出土的实物找到答案,或得到启示。辽代服饰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过渡阶段,而且是中国古代服饰发展进程中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 辽代汉服经历了深刻的内部变革,尤其是在女性服饰方面。唐代是一个服饰大变革的时代,汉服不再局限于狭义上的汉代服饰,而是在民族融合的背景下,衍生出了更为广阔的文化内涵。辽代的女性汉服继承了唐之“新”,形成了以衫、裙、帔三件套为主的辽之“新”,即现在的“唐装”。而宋代高承所著《事物纪原》中记载,“唐高祖减其袖,谓之半臂,今背子也”,说明褙子女装起源于唐,在宋境内广为流行,并逐渐向辽境内传播。契丹与汉族的女装相互借鉴、交汇、融合,逐渐形成了辽金时期共有的女装风格。 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经济条件的显著提升及国家等级制度的完善,辽代服饰文化也随之呈现出明显差异。其人民穿汉族服饰的比例日益增加,在上层社会的服饰变化中表现得尤为突出,这不仅反映了社会时尚的变迁,也体现了契丹与汉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和融合。其服饰在材质和装饰上表现出对汉文化的借鉴。例如,契丹族在帽冠种类发展中逐渐显现出多元性,出现了用于礼仪场合的礼冠,用于不同场景的首服,以及日常生活所戴的遮风帽、装饰性帽等种类繁多的帽子,这些冠帽在材质和装饰上也不同于之前的以皮毛为主,而是使用了金银玉石等进行装饰,这种材质的变化能够体现汉族对长期生活在中原地区的契丹族的影响,服饰也开始出现适应汉族礼仪文化的类型以及改变了对贵金属的价值意义的判断。在契丹服饰的形制问题上,汉族服饰的影响也不可忽略。例如,圆形领、左开衽、无缘饰、窄袖、疙瘩 扣、长至膝、身后正中开衩、两侧不开是契丹男性袍服的形制。我们可以看到,北朝时期的老式鲜卑族衣制和西域胡服的因素对契丹男性袍服的形制变化产生的影响,当然也与唐统治者采用的圆领窄袖袍有相似之处。契丹族的服饰风格是北方游牧民族服饰文化的典型代表,同时也是中华民族服饰文化多元一体特性的重要载体。这种多元一体的特性源于深层次的文化影响,既有北方游牧民族的粗犷豪放,又有中原地区的精致典雅,也映射了中华民族在服饰艺术上的创新能力和包容精神。 (二)明清时期 旗袍文化与沈阳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旗袍的诞生地正是沈阳。据《清史稿?礼志一》记载:“天聪十年(1636年),度地盛京,建圜丘、方泽坛,祭告天地,改元崇德。”清朝的一项重要制度也随后颁布,该政策使得旗袍被官方指定为上层社会中的女性旗人必须穿着法定服饰,同时其成为汉、满两族共同的衣着。因此,沈阳也被称为“旗袍故都”,这一赞誉突显了沈阳在旗袍文化中的重要地位。 (三)近现代时期 时代变迁和文化观念的快速变化导致审美意识革新,服装趋向实用、简约和个性化。传统满族服饰如长袍、马褂逐渐变得合体,特别是女性服饰,更注重科学裁剪和人体工程学。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辽宁的工业发展和城市化进程加速,市民阶层也逐渐接触更为多元化的服饰。改革开放后,城市化进程进一步加快,更多人口涌入城市,这也意味着更复杂且多样的新服饰因子渗入至原有服饰体系,使得服饰更新换代的速度进一步加快。同时,随着民众审美的提升与接受度的提高,地区服饰也随之逐步融入现代时尚服饰体系。 二、辽宁服饰文化的深厚历史文化底蕴 (一)服饰工艺的互相借鉴与发扬 辽宁地区的丝织品使用历史可以追溯到隋唐时期,其丝织工艺和装饰技艺与唐宋时期有着密切的联系。例如,在辽宁省法库县叶茂台7号辽墓中出土的文物中,可以看到许多精美的丝织品,包括冠冕、长袍等,材质涵盖绢、纱、罗、绮、锦等多种类型。这些辽代早期的衣物制作技艺,不仅展现了当时高超的工艺水平,而且可以印证唐代服饰艺术对其产生的影响。通过这些文物可以清晰地看到辽代工匠们在继承传统技艺的基础上进行了创新和发展,并对其他民族的服饰文化进行了吸收与融合。这些丝织品不仅是辽宁地区丰富的文化遗产,更是中国古代丝织工艺的辉煌成就。 (二)满族服饰文化的影响 讨论辽宁服饰文化,不得不提旗袍这一极具魅力的服饰。由于清朝的建立与繁荣,满族服饰在吸收了蒙古族、汉族等民族的服饰文化后得以走向辉煌,并在民族文化史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清中期以后,由于常年实行“满汉一家亲”政策,无论是满族还是汉族,其女性服饰的款式开始相互影响,一些穿衣风格也开始被仿效。旗袍作为清朝女性的典型服装,自然也随之变化,由清朝皇太极年间的窄形变得更为宽大,袖口处也由紧而窄的马蹄袖演化为更接近汉服的宽大式,并在领口上加了一寸多的立领。自1911年后,旗袍更是成为一种完美展现中国元素和女性魅力的服饰。旗袍的流行和普及不仅是中国服饰文化的一种传承性再生,更是多民族文化的创新性体现。满族服饰的传统性与创新性在吸收了多民族文化因素后实现了辩证统一,这不仅体现在服饰的设计和制作上,更多的是成为一种载体,使得不同文化在服饰领域和谐共处、相辅相成。 三、辽宁服饰文化的典型代表 (一)满族服饰代表 满族服饰的主要代表为满族旗袍,与我们今天常见的旗袍不同,它是一种复合型的服饰,是运用叠穿的方式,通过多种服饰的配合给予欣赏者特殊的视觉体验和感受,突出服饰自身特点和美感的一种服饰,由帽子、袍、褂、衫(男)、坎肩(男、女)、套裤、靴鞋等部分构成。按功能可分为常服、行服、吉服、便服四种。常服和便服是日常穿着的服饰类型;行服是男子独有的,专为打围作战设计的服饰;吉服是婚嫁或节日时需要穿着的礼服。无论男女,所有满族人都是内部身穿袍或者衫,在出门会客时套上褂或坎肩。穿着服饰时男子会束上腰带,女子则不束腰带。在头饰部分,男女差异较大。男子夏戴凉帽,冬戴暖帽,顶端缀有红缨,也就是历史上所流传的“红缨满洲”。满族女性的头饰比较简单,一般是盘辫或黑巾包头戴钿子,后期梳旗髻、高把头、架子头等,年长女性则盘高髻,也有女子戴“坤秋帽”,普遍一耳三钳。在鞋子方面,男女则没有过多的差异,男女皆穿高腰布靴或者平底布鞋,寒冷的冬天穿乌拉、踏踏玛儿等。而由于辽宁地处东北,冬季严寒,所以从服饰的发展来看,这种差异主要体现在冬季,男性冬季常穿长袍,外套马褂,并搭配用皮料、棉料、毡料等材料制成的鞋子和靴子;女性在冬季则身穿棉旗袍,并搭配厚坎肩。春秋季节与冬季的服饰除了厚度之外,并无二异。 满族服饰虽以高雅华丽而著称,但从宫廷到民间,可以看到在多民族共生的土地上以及在多民族互存的环境下,满族的服饰文化也逐渐带有多民族融合的色彩。满族的图腾以鹰为主,各部落又有野猪、鹿、狼等不同图腾,而在入主中原后则选择吸收与融合汉民族的图腾文化,将汉民族的龙图腾与满族传统服饰相融合,这种服饰文化上的吸收借鉴与融合,无疑是各民族多元一体化的重要体现。 (二)蒙古族服饰代表 民族服饰不仅反映了蒙古族同胞的生活方式和审美观念,更是其民族文化身份和历史传统的重要象征。辽宁地区蒙古族的服饰代表是蒙古勒津服饰,这种服饰主要流行于现蒙古勒津地区及内蒙古自治区、东北三省蒙古族聚居区,距今已有300多年历史。蒙古勒津服饰主要为褒衣博带款式,即采用腰带收腰。这种设计不仅满足了游牧民族展示身体曲线美的需求,也体现了蒙古勒津人温厚质朴、豪放粗犷的性格。辽宁地区的蒙古族传统服饰以长袍为主,这是最具代表性的服饰之一。长袍通常也是褒衣博带款式,可见腰带在蒙古族服饰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它不仅是用于固定长袍的工具,更是蒙古族服饰中一个重要的装饰品。而长袍作为蒙古族服饰的主要部分,通常为宽大的直筒式,领口和袖口常以彩色贴边装饰。由于蒙古族长期生活在草原上,其服饰设计必须适应高原气候,具有显著的保暖作用且便于骑乘。根据生存环境的不同,其形制也会吸收借鉴其他民族的服饰特点,如科尔沁蒙古族、喀喇沁蒙古族的服饰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满族文化的影响,使得其长袍为腰肩宽大的直筒式,如旗袍一般在两侧开叉,领口和袖口多用各色套花贴边。而青藏高原地区的蒙古族所穿长袍则由于长期与藏族文化相交融,其袍形与藏族的长袍形制较为相近。 (三)回族服饰的代表 辽宁回族服饰既体现了回族的文化传统和民族特色,也展现了回族的服饰艺术和审美观念,尤以其服饰上精美的伊斯兰图案和各类颜色花纹为最。回族同胞的民族服饰主要由准白、坎肩、布鞋和配饰(腰刀、头纱以及盖头等)四个部分构成。准白是回族男子常穿的一种长袍,有各种不同的颜色,主要为黑、白、灰三种,采用棉布、化纤料或毛料制作,穿着十分舒适保暖。勤劳的回族同胞特意设计了单、夹、棉、皮四种厚度的长袍,以适应四季不同的气候。此外,坎肩也是回族男性同胞民族服饰的重要部分,根据季节和时令的不同,它由不同材料制作而成,包括夹、棉、皮等类型,既可以当外套也可以做保暖衣物,特别实用。大襟衣服是回族女子传统服饰的样式,最突出的特点是其十分注重装饰内容的丰富性,她们的服饰上经常会采用嵌线、镶色、滚边等工艺,有些更加精致的服装则会在前襟处加上精致的绣花。 在回族服饰颜色与花纹的发展过程中,汉族文化对其影响也非常明显。例如,回族传统服饰所崇尚的黑、白、绿三色,在接触到汉族文化因素后,似乎变得单薄许多。因此,回族服饰在不断地演进过程中,出现了以汉族常用的红色系与黄色系作为装饰色。当然,在受到汉族吉祥文化影响后,回族服饰也逐渐出现了汉族所喜爱的祥云纹、吉祥纹,以及“四君子”――梅兰竹菊、神兽龙凤、多子多福石榴花等图案。图案的融合创新离不开刺绣技艺,回族服饰与汉族服饰的交融也在刺绣工艺方面得以体现,回族刺绣在技艺上受到汉族艺术价值观的影响,吸收了汉族刺绣的精细化工艺和层次感审美,在一些生活用品,如被罩、枕巾、手绢等处绣花卉时,追求刺绣形象的写实性与多样性。同时,各民族文化的影响使得回族刺绣题材不断创新,除了传统的植物和几何图案,还出现了山水、花鸟等以汉文化为审美基准的自然、写意元素的刺绣作品。 四、辽宁服饰文化与周边文化的相互影响 因为东北地区的历史地理环境相近,所以辽宁服饰文化与吉林、黑龙江等地的服饰文化属于一宗同源。辽宁服饰文化与吉林、黑龙江等地的服饰文化同属东北服饰文化范畴,有着许多相似之处,如都以红配绿的大花袄、军大衣等为特色。三省之间的服饰文化也在不断地相互交流和融合。例如,黑龙江的赫哲族鱼皮衣在辽宁具有很大影响,而起源于辽宁沈阳的旗袍也在吉林、黑龙江等地受到欢迎,这种多元融合在很大程度上丰富了东北服饰文化的内涵。 满族作为辽宁地区的重要民族之一,其服饰文化对辽宁服饰文化影响深远。满族刺绣的艺术风格既承袭了中国传统刺绣的精华,又融入了满族文化的独特韵味。其艺术风格以线条简练、色彩鲜艳和构图精致著称,表现出一种朴实、精美、生动的艺术特色。满族刺绣所蕴含的文化内涵丰富多样,既反映了满族人民的生活习俗和审美情趣,又折射出满族文化的历史底蕴和精神追求。当然,满族刺绣也在发展中不断吸收并融入汉民族的文化因子,如牡丹、松柏、蝴蝶、鸳鸯、龙凤等图案,这些图案也在历史长河中逐渐刻在中华民族的文化血脉中,成为中华民族所共有的文化印记。 辽宁服饰文化从古代一路走来,在历史长河中不断发展和演变,凝聚了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其连续性、创新性使得服饰工艺走向新时代。其包容性汇聚了满族旗装、蒙古勒津等代表性服饰,借鉴吸收了各民族文化所蕴含的魅力。同时,辽宁民族服饰文化作为中华民族文化的重要部分,不仅在本地区扎根,还与周边地区的文化产生了多元一体的文化共鸣,展现了辽宁地区多民族文化吸纳、发展、融合的过程,实证了中国历史上多民族的共同繁荣与发展,贯穿了继承吸纳、共存发展、融聚统一的价值追求。这种突出的文化特性与价值追求使得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我们更应该重视对辽宁民族服饰文化的研究工作,让其在现代社会中继续发扬光大,为丰富中国服饰文化的多元一体性作出积极贡献。通过进一步深入挖掘辽宁服饰文化的深厚内涵,开发具有特色的服饰产业链等相关产业,不断促进辽宁地区的经济发展,进一步促进文化的繁荣发展。同时,通过服饰这种生命力旺盛的文化媒介,加深辽宁地区各民族的交往交流与交融。 本论文为大连民族大学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辽宁省各民族饮食服饰文化融合发展状况研究”(项目编号:20241202639)资助的研究成果。 (作者单位:大连民族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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