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注重家风建设是中华民族的重要传统,也是乡村振兴的基础性工程。优良家风能够促进乡村治理、经济增长、文化振兴及“三生”协调发展。传统家庭产生于小农经济条件下,一般采用礼义道德处理家庭问题。随着时代的发展与科学技术的进步,现代家庭面临新的机遇与挑战,亟须加强乡村家风建设,具体路径包括挖掘整理乡村家风资源、打造乡村特色家风文化品牌、建立乡村家风价值评估体系、构建激励约束并重的长效机制等。依托家风建设促进淳朴民风、文明乡风形成,是实现乡村振兴的重要途径。
家风建设作为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在乡村振兴战略中处于基础性地位。乡村家庭是乡村振兴的基本单元,优良家风能够促进文明乡风建设,推动乡村文化、产业、人才、生态和组织全面振兴。因此,新时代家风建设不仅要传承传统文化,更要通过培育家庭文明新风为乡村振兴提供精神动力,是建设宜居宜业和美乡村的关键工程。
注重家风建设是中华民族的重要传统
中华文化历来重视家风建设。例如,《周易》专设“家人卦”阐述治家之道。《彖》传解释道:“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古代家风家教思想体系完整,其核心理念体现在贵德重义的家教思想和亲亲尊礼的家庭伦理原则两方面。
贵德重义的家教思想
《礼记·大学》有言:“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家庭教育是培养后代德行品格和生存能力的基础途径,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在长期发展过程中,古代家庭教育形成了系统的理论体系和实践方法。根据家庭阶层、规模、子女年龄等差异,教育方式虽有不同,但都以儒家思想为核心,具体体现在教育理念、内容和方法三个维度。
在教育理念层面,注重儒家思想的融入,强调培养道德高尚、志向远大、谦虚有礼、廉洁勤俭、才能完备的人才;在教育内容层面,既重视道德品质教育,以德为先,也强调实用技能的培养;在教育方法层面,提倡因材施教、爱教结合、宽严相济。
例如,在关于志向、道德、为学、才能等的家教思想中,诸葛亮的《诫子书》最具代表性:“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他主张从德、志、学、才等方面培育君子,其中,关于淡泊明志的思想以及“志当存高远”影响深远,成为激励士人修养的至理名言。而刘备在指导儿子刘禅的过程中,则要求他“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防微杜渐,谨慎做事,从小处做起,集中反映了中国人道德修养的特点。
传统家庭教育不仅贵德,还重义。孔子提出,在发生道义与私利冲突抉择时,要“见利思义”“义以为上”。荀子认为,在面临义与利的选择时,应该“先义后利”“以义制利”。这些思想对中国古代家庭教育导向产生了定标立规的作用。北宋范仲淹首创义庄、义田,兴办义学,他慷慨解囊,扶助宗族之内的鳏寡孤独、贫穷多病者,既维护了宗族共同体的和谐,也有利于减少犯罪、维护社会安定。范仲淹及其子孙还订立《义庄规矩》,对宗族教化、抑恶扬善起到了良好作用。
亲亲尊礼的家庭伦理原则
亲亲尊礼是古人推崇的家庭伦理秩序原则。孔子主张“君子笃于亲”,孟子认为“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朱熹提出“亲亲、仁民、爱物,三者是为仁之事。亲亲是第一件事”,也强调了亲亲对于人的重要意义。
将亲亲运用于治家,就是要处理好夫妇、父子、兄弟等家庭关系。《颜氏家训·兄弟篇》指出:“一家之亲,此三而已矣。自兹以往,至于九族,皆本于三亲焉,故于人伦为重者也,不可不笃。”处理好这三种关系的原则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顺。否则,“父慈而子逆,兄友而弟傲,夫义而妇陵”。正是因为看到了这样的危害性,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顺成为历代家庭和有识之士公认的基础性家庭伦理关系准则。
不止于亲亲,在古代家庭建设中,还强调尊尊,它具体体现在对礼的规范和仪节的遵守上。孔子曾从反面强调:“非礼无以辨君臣上下长幼之位也,非礼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之亲,婚姻疏数之交也。”荀子则进一步解释道:“礼者,贵贱有等,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因而,礼就是维护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等级秩序和制度模式。
由于中国古代家国同构且有政治伦理化偏向,从国家、社会和公共层面出发确立的礼成为古代家庭建设的重要规范和依据。孟子提出“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礼记·大学》有言“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强调了家庭尊礼、守礼对维护家庭伦理秩序和社会秩序的重要意义。
家风建设在乡村振兴中的重要作用
古代家风家教思想丰富,是中华文明千年延续的重要脉络。就家风而言,家风与门风同义,“是一个家庭在世代繁衍过程中逐步形成的较为稳定的生活作风、传统习惯和道德风尚”。因此,家风具有一定的稳定性,随着时代的发展,家风又具有创新性,家风建设需要与时俱进。落实到乡村层面,乡村的细胞是家庭,乡村风气依赖每个乡村家庭风气的支撑。淳朴民风离不开优良家风,拥有良好家风的家庭共同筑牢乡风文明的根基。
促进乡村治理
乡村治理主要有自治、德治和法治三种方式,优良家风在一定程度上对自治和德治具有促进作用。优良家风本身就是一个家庭自治良好的状态,家风的形成首先在于长辈以身作则、身体力行,发挥道德榜样的作用,同时离不开后辈的继承与弘扬。良好家风一旦形成,会使子弟家人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于无形中形成强大的精神力量,约束、激励、鞭策他们在家庭中继承长辈优良品质,弘扬家庭优秀传统。
在中国古代,古人十分注重“风化”,即父母言行对子女的感染熏陶,认为“夫风化者,自上而行于下者也,自先而施于后者也。是以父不慈则子不孝,兄不友则弟不恭,夫不义则妇不顺矣”。风化强调了为上者、在先者的作用,通过为上者、在先者的精神品格长期潜移默化在下者、在后者,这样,下效于上、后学于先,便能达到形成良好家风的目的。反之,不良家风会败坏家庭声誉,并导致家道衰落。正因如此,许多有识之士都注重家风传承。司马光在写给儿子司马康的家训《训俭示康》中,开篇就讲“吾本寒家,世以清白相承”,告诫儿子要俭朴、清白做人,并列举各种事例说明“俭能立名、奢必自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鼓励子孙传承清白家风,不因奢靡之风败坏名声。
从古人的做法看,通过上行下效的方式,道德教化的力量得以凸显,这既是家庭自治,也是家庭德治。其核心要义就是通过道德教化的作用端正家风,显然,这样的方式有利于化解家庭矛盾,维持家庭关系和谐。当然,优良家风的作用远不止于此,家风不仅是家庭风尚的表征,对于社会而言,还具有化风美俗、引领潮流的作用。对此,古人认为,“劝一伯夷,而千万人立清风矣;劝一季札,而千万人立仁风矣;劝一柳下惠,而千万人立贞风矣;劝一史鱼,而千万人立直风矣”,有了榜样,大家都纷纷效仿,如此便能实现社会风气的良好转变。
这样的观念今天依然有效。就乡村治理而言,优良家风有助于邻里关系和谐,一个孝老爱亲、和谐文明的家庭通常能够推己及人,积极参与村级公共事务,促进乡村人际关系和睦,减少纠纷和矛盾,从而降低治理成本,提升治理效能。
促进乡村经济发展
从乡村经济角度看,诚实、守信、勤奋的家风本身就是一种品牌,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转化为品牌信誉、商业信誉。例如,通过开展好家风、好儿媳、好婆婆等评选活动,树立良好口碑,再将其转化为产品,连接产业与品牌,进而为乡村旅游等产业发展奠定基础。良好家风还能转化为诚信经营、童叟无欺、不宰客欺客的商业形象,依托道德约束形成良好的商业信誉,打造值得信赖的“乡土品牌”,从而为乡村经济发展、产业振兴提供无形资产,助力产业兴旺。
促进乡村文化振兴
耕读传家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其鼓励子女多读书、成为家国栋梁的理念代代相传。优良家风不仅丰富了乡村生活文化,还能激励乡村儿女勤勉向学、奋发进取,通过教育实现人生理想,并反哺乡村建设,推动乡村人才振兴与文化繁荣。此外,勤俭持家也是中华民族的优良家风,不仅促进了乡村风气的清朗文明,还有助于乡村生态文化建设,能让村民爱护环境、节约资源、保护生态,形成绿色生活方式,实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促进乡村“三生”协调发展
优良家风、淳朴民风可以促进乡村生活、生产、生态建设,推动“三生”协调发展。生活在良好家教家风环境中的村民会形成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和健康的心理状态,这种饱满的精气神能够激发其干事创业的动力,促进乡村生产活动的开展,并增强其对乡村生态环境的保护意识。同时,优良家风、淳朴民风有助于构建和谐的人际关系,文明乡风能增强村民对家乡的归属感和认同感。
当前乡村家风建设面临的新挑战
生产方式的新变化
传统乡村家风建设的观念产生于小农经济条件下,自给自足的生产方式使家庭的经济生产功能更为突出。许多累世同居的大家庭、大家族往往源于经济生产协作的需要。由于有共同的经济生产方式,造成了家庭经济上的相互依赖,进而成为生活方式趋同的经济基础。同时,由于家庭的特殊性,生殖繁衍作为家庭生活的基础目标和主要功能,也促成了相互趋同的生活方式,表现为靠天吃饭、安土重迁、知足求稳、以和为贵,并将礼义道德作为处理家庭矛盾的主要手段。
而在工业信息化的新时代,大家族、大家庭逐步解体,核心家庭增多,空巢家庭、单亲家庭、留守家庭、组合家庭等新型家庭形式不断涌现。随着人口在城市之间、城乡之间、不同地区之间以及不同社会阶层之间流动,家庭的不稳定性显著增强。家庭已不再是经济生产单位,也不只是生殖繁衍单位,而更主要地成为情感依赖、生活依托和心灵慰藉的场所,对家庭成员的情感责任、爱的能力和感恩付出提出了更高要求。
文化观念的新变化
传统家风建设思想建立在小农经济、传统农业社会基础上。随着时代的进步,许多文化观念不仅需要传承,更需要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例如,“以和为贵”作为家庭价值取向代代相传,“家和万事兴”也成为中国家庭奉行的基本价值准则。这既体现在家庭和美上,也体现在宗族和睦上,还体现在邻里乡亲和敬上。
家庭是“亲亲”之地,相亲相爱是其构成的基本原则。父慈子孝、夫妇相爱、手足有情,是家庭关系的基础前提,由此产生出孝悌之义、人伦之道的情感道德原则。“以和为贵”的和睦之道还体现在邻里乡亲的关系上,著名的“六尺巷”故事,就是依托“以和为贵”精神处理纠纷、化解矛盾、消除芥蒂,从而感染、感动邻里乡亲的生动事例。“以和为贵”的和睦之道由于蕴含着相互尊重、友情为重、互谅互让的精神,成为古代家风建设的重要价值取向。
今天,“以和为贵”的思想仍然具有现实意义,家庭和睦、邻里和谐、乡村和美依然是人们追求的理想目标。当然,也有一些传统观念应被改变,或对其进行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例如,传统家风建设重视道德的作用,但存在公德、私德同质化的问题。而新时代的家庭文化则区分了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家庭美德、个人品德的不同。
在古代,传统的“礼”是维护封建等级秩序的根本规范。随着社会结构与生产方式的变迁,传统的“礼”逐渐转化为“公序良俗”所体现的普遍秩序和道德规范。公序良俗是指公共秩序和善良习俗。当代家风建设应遵循公共秩序原则和社会普遍认可的公共道德规范,其内涵较古代更为丰富、明晰和具体。
市场经济的影响
受市场经济浪潮的席卷与冲击,当前乡村家风建设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家庭亲情关系也出现诸多问题,如重财轻情、重财轻责、以欲害家等。部分家庭对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关爱不够,忽视了至关重要的情感慰藉,以金钱代替本应充满温情的爱的付出,导致出现家庭危机。与此同时,消费主义的盛行对淳朴家风造成巨大冲击,使得家庭结构出现“空心化”问题,甚至导致部分家庭解体,家风传承链条因此出现断裂。这些现象使得《朱子家训》等典籍倡导的“勤俭持家”“孝悌传家”等核心价值面临传承危机,亟须构建适应现代乡村社会特点的新型家风建设范式。
以家风建设促进乡村振兴的路径
乡村振兴是包括产业振兴、人才振兴、文化振兴、生态振兴、组织振兴的全面振兴。为此,要以家风建设为抓手,通过“软引导”和“硬约束”相结合的方式,促进优良家风建设,服务乡村振兴大局。
挖掘整理乡村家风资源
乡村拥有许多有关良好家风、家规、家训的故事、书籍和事例,特别是一些大家族还留存着族谱、家族史,村史、村志中也记载着不少相关内容。相关主体要充分挖掘、整理、保护和利用这些资源,使其发挥更大作用。可以建立家风纪念馆、陈列室等,展示相关资料和物品。更为重要的是,要提炼这些资源中蕴含的中华美德,如忠孝节义、勤俭诚实、以和为贵、重义轻利等理念,结合时代要求,将其转化为新时代美德,并与科学精神、法治精神、创新精神等深度融合,打造具有乡村特色的精神标识。
同时,要加强数字技术应用,充分发挥数字技术的作用。依托政府大力扶持、社会组织积极参与、农民积极运用,借助信息化、智能化管理平台,快速、便捷地传播优良家风的价值、典型人物的事迹及现代文明生活方式,使文明新风更加生活化、具体化,让农民易懂、易学、可行、可感。这不仅能促进乡村家风建设,还能提升农民的数字素养,达到成风化俗、美风良俗的效果。
打造乡村特色家风文化品牌
围绕乡村典型人物、典型事例,诠释和传播优良家风,打造乡村特色家风文化品牌。具体做法包括开展家庭评选活动、进行榜样故事传授等,充分利用乡村讲习所、文化工作站及数字化技术,大力传播典型人物与典型事例。此外,还要注重提炼良好家风、家规、家训中的精华,并将其融入村规民约,形成人人遵守、互相监督、竞相向好向善的新局面。新时代的村规民约有利于改变乡村散漫、各自为政的现象,形成村庄共同体,维护乡村稳定和谐。村规民约虽不像法律法规那样具有刚性,但也有一定的硬性约束作用,其是广大农民共同参与、议事决策的产物,是维系村庄共同体必须遵循的规则。
建立乡村家风价值评估体系
乡村家风虽然是无形的精神财富,但在传播过程中,积极探索适宜的量化评估方法至关重要。当前,部分地区推行的积分制、“道德银行”等创新模式,正是对家风价值进行量化评估的有益尝试。通过建立完善的评估体系,将孝老爱亲、邻里互助、勤俭持家等家风表现转化为具体分值,并与信用贷款、福利分红等实际利益挂钩,使优良家风从抽象概念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价值。
为进一步完善乡村家风价值评估体系,可从以下几方面入手。首先,建立多维度评价标准,涵盖家庭成员关系、社会公德表现、传统文化传承等方面;其次,引入村民互评、第三方监督等机制,确保评价公平公正;再次,将评估结果与更多实际利益结合,如优先推荐就业、子女教育帮扶等;最后,注重发挥乡贤、退休教师等群体的示范引领作用,通过设立“家风示范户”等方式,形成良性竞争氛围。
此外,还可利用数字化手段,开发家风建设App或小程序,让村民随时记录家庭善行义举,实现家风建设的常态化、可视化。借助定期公示优秀家风案例、组织家风故事分享会等形式,增强村民的参与感和荣誉感。这些措施有助于形成“重家风、讲道德”的良好社会风尚,让传统家风的当代价值得到充分彰显。
构建激励与约束并重的长效机制
倡导优良家风需构建激励与约束并重的长效机制。乡村风俗习惯与家庭单元紧密关联,如婚丧嫁娶、节气庆典、生产劳动及生活习俗等。家风是民风、乡风的基石,从改善家风入手,可逐步影响民风、塑造乡风。
当前,部分乡村存在的天价彩礼、炫富攀比、孝道式微等现象,实质上与乡村家庭的文化积淀、家风家教密切相关。这些现象是“一切向钱看”功利心理的折射,既不符合以义制利、义利统一的传统价值观念,也违背了新时代的公序良俗。对此,需在家庭层面有针对性地开展勤俭节约、崇德向善、互谅互让等家风宣传,通过邻里互动形成守望相助、尚俭去奢、朴素和谐的良好氛围,进而推动文明乡风建设。同时必须认识到,优良家风的形成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项需要长期浸润、久久为功的系统工程。
家风建设注重教化手段,强调“滴水穿石、润物无声”的渐进过程。然而,对于一些极端行为必须依法严惩,以维护社会稳定,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因此,家风建设兼具柔性教化与刚性约束的双重属性。法律手段是家风建设的最后防线,需警惕顽固恶俗的再生力,保持高压态势直至根除。
乡村振兴是包括产业、人才、文化、生态、组织的全面振兴,实现“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离不开乡村文化建设,尤其是乡村家风建设。依托优良家风建设推动形成淳朴民风、文明乡风,是促进乡村振兴的有效路径。在此过程中,既要传承中华优秀家风文化,弘扬传统美德,也要结合时代需求对其进行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使家风建设从抽象理念转变为具体实践。相信随着新时代优良家风建设的深化,乡村全面振兴必将加速实现。
四川省社会科学院重大集体攻关项目“新时代四川乡村治理研究”(2022JTGG06)的阶段性成果。
作者:侯文莉
制作:吴飞飞
校对:肖梦妍
审核:颜宝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