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艺新传 浚县皮影生辉
牛云霞
浚县皮影戏是河南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也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浚县皮影戏的历史发展先后经历了明清时期运河商贸背景下的艺术雏形与多元吸纳、清末民初乡土社会中仪式性表演的成熟与地域风格确立、20世纪中后期社会文化变迁中的传承危机与活动停滞等若干阶段。从美学视角分析,浚县皮影戏具有突出的视觉美学、表演美学和文化美学特色。新时代背景下,面对浚县皮影戏濒临失传的现状,有必要从技艺本体传承、生态场景再造、技艺数字存续、激发内生动力等维度采取活态传承策略。
浚县皮影戏是中原地区一种独特的民间表演艺术,也是我国非遗技艺保护和传承工作的一个缩影。本文从历史学的角度出发,立足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视角,系统梳理浚县皮影戏的视觉美学、表演模式和文化象征体系,深入分析这一传统技艺传承和发展面临的现实困境,有针对性地提出活态传承的可行路径,为这一传统表演艺术在当代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提供参考。
浚县皮影戏的历史发展
明清时期运河商贸背景下的艺术雏形与多元吸纳
明清时期,京杭大运河是贯通南北的重要经济文化动脉,浚县是豫北地区重要的京杭运河码头之一,商旅往来频繁,文化交流活跃。浚县皮影戏是明清时期沿运河自冀、鲁等地传入,并与当地文化融合形成的一种独特艺术形式。据《浚县县志》记载,清代中期当地已出现较为成熟的皮影戏班,皮影戏成为庙会、节庆中人们喜闻乐见的娱乐形式。
作为外来艺术与本土文化结合的典范,浚县皮影戏具有明显的兼容并蓄特征。在影人制作上,原材料多选用当地的牛皮,雕刻技法融合了陕西皮影的精细与河北皮影的粗犷,影人造型塑造还借鉴了戏曲脸谱,形成了五分面与七分面的区分。在唱腔上,浚县皮影戏艺人将运河沿线流传的弦索声腔与本地的大平调、梆子戏相结合,采用方言念白,形成了高亢质朴的演唱风格。其代表性剧目,如《西游记》《二进宫》等,虽然故事框架源自通行话本,但情节细节和表演做派具有浓厚的浚县本地生活气息。在表演团体上,浚县皮影戏的表演团体多以家族和村落为单位,农闲时在村中设帐表演,农忙则回归生产,这种扎根乡土的生存模式使浚县皮影戏具备一定的地域认同载体功能。
清末民初乡土社会中仪式性表演的成熟与地域风格确立
清末民初,浚县皮影戏不再仅仅是一项娱乐项目,开始深度融入当地乡土社会的仪式伦理和节庆体系,成为当地社会文化的一部分。在当地的正月古庙会、社火祭祀、酬神还愿等重大民俗活动中,皮影戏都是不可或缺的内容。浚县皮影戏从娱乐休闲项目向仪式化活动转变,并进一步规范了表演时间、场所、剧目乃至禁忌。例如,庙会上的皮影戏演出必须以神戏开场,婚丧仪式也有对应的剧目,民间艺术和民间信仰形成深度绑定。
在长期的地方实践中,浚县皮影戏确立了鲜明的地域风格,由不同的技术细节和审美偏好分化出了稳定的地方流派。例如,秦李庄的秦家皮影戏历经四代传承,形成了以武戏见长、语言诙谐的特色,影人操作技术极为精湛,优秀艺人可以同时操纵8个影人且井然有序,武打场面激烈火爆,唱词融入大量方言俚语,与村民的审美趣味高度契合;白寺村的影人则以体形硕大著称,使用整张牛皮雕制而成,表演时需要多人协作,场面恢宏,被当地人称为“大影”。
20世纪中后期社会文化变迁中的传承危机与活动停滞
20世纪50年代后,剧烈的社会变革动摇了浚县皮影戏的生存根基。传统的村落结构迅速改变,皮影戏所依附的宗族、节庆活动数量大幅减少。同时,社会文化发生剧烈变革,浚县皮影戏的生存空间急剧缩减,大量影箱、剧本遭到遗弃和损毁,众多艺人离开了这个行业。
社会文化环境好转后,社会经济转型又加速了浚县皮影戏的边缘化。尤其是改革开放以后,电视、录像等新兴娱乐方式迅速普及,皮影戏的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大量流失,浚县皮影戏的演出收益越发微薄,已无法维持班社的正常运转。虽然一些皮影戏老艺人仍坚守这份事业,但“靠这个发不了财”的现实使年轻人对皮影戏技艺的传承望而却步,皮影戏从极度活跃、风靡的公共性仪式艺术,变成了记忆中的“老玩意儿”。
浚县皮影戏的传承危机本质上是我国文化生态剧变的一个缩影。浚县皮影戏所依托的传统乡土社会结构、时间观念和信仰实践在现代化冲击下逐步消解,而其自身在表演形式、叙事内容上未能及时回应时代变化,剧本老化、创新乏力等问题导致其与当代审美脱节。尽管个别艺人不断尝试推动浚县皮影戏创新,也涌现出一些具有小范围影响力的艺人和表演团队,但长期以来,浚县皮影戏整体上仍陷入活动停滞、传承濒危的困境。
浚县皮影戏的美学特色
视觉美学:二维影雕的线性美学与镂空光影的意象表达
视觉美学是浚县皮影戏最为突出、直观的特色美学。二维平面的线性构成和镂空技艺所营造出的意象,成就了浚县皮影戏这一独特的光影艺术。其中,浚县皮影人物的设计严格遵循侧身五分脸、七分脸的造型规范,生、旦、净、末、丑每个行当都有其独特的头部造型和服饰造型规范。皮影的造型虽然在很大程度上还原了真实的人物动作,但并非对真实人体的完全摹写,而是遵循“将无项,女无肩”“文人一根钉,武人一张弓”等文化传统,以实现角色性格与身份的神似,使观众能够快速把握人物定位。
浚县皮影戏的雕刻技艺推崇“推皮走刀”的技法,艺人运刀如笔,创造出轮廓线、衣纹线、惯性线、皱纹线等多种线条形态。线条的搭配讲究疏密有致、均衡对称,既构成了影人的基本形态,也具有独立的韵律美感。此外,作为一门“透光”的艺术,“镂空”也是浚县皮影戏视觉美学不可忽视的部分。制作皮影时,先将牛皮或驴皮刮制到半透明状态,雕镂出的线条在灯光映照下于影窗上形成清晰锐利的黑色轮廓,未被镂空的部分则敷上红、黄、青、绿、黑等高纯度色彩,透射出浓艳绚丽的色光。这种“隔窗看影”的观赏方式,使二维空间的皮影人物在光的加持下突破平面,通过线条的疏密组织和色块的浓淡对比,营造出充满诗意的意象空间,体现了中国传统艺术独特的空间观念和写意美学。
表演美学:程式化象征叙事与“声、影、乐”的时空共生
浚县皮影戏的表演美学是一种综合化的时空美学,程式化的象征叙事与声、影、乐的有机共生构建出瑰丽的想象世界。一方面,浚县皮影戏的表演建立在严格的程式基础之上,皮影艺人需经过大量练习、长期摸索和不断总结,才能领悟“菩萨须端正,签子掌得平。伴着亮窗走,切莫‘之’字行”等操纵技巧,熟练掌握影人的行走、坐卧、打斗等多种动作。另一方面,程式化的动作虽源于生活,但经过进一步夸张和节奏化处理,成为传递角色情感、推动剧情发展的象征性符号。例如,皮影戏表演中常用顿足捶胸表现人物的悲恸,用挥臂舞动象征争斗。而表演的舞台――影窗,是一个极具假定性的诗性空间。皮影操纵者通过控制影人与影窗的距离,使影人形象产生忽明忽暗、忽大忽小的变化,加之瞬间上下场,可实现“顷刻驱驰千里外,古今事业一宵中”的时空自由转换,即使是《西游记》中上天入地、腾云驾雾的神话情节,也能在方寸之间展现。表演时,皮影操纵者需做到心、口、手合一――内心充分理解角色情感,口中配合念词和唱戏,手中精准操纵皮影做出动作,赋予无生命的影人以浓烈情感和独特灵魂,从而在有限的小舞台上构建起无限广阔、声影交织的戏剧世界,展现出高度的综合艺术魅力。
文化美学:乡土伦理的视觉转译与民俗信仰的仪式化呈现
浚县皮影戏的文化美学源于其作为乡土社会文化实践,深刻融合了民间伦理观念,与地方民俗信仰息息相关。一方面,浚县皮影戏的剧目内容多取材于历史演义、民间传说等广为人知的故事,主题多聚焦忠孝节义、扬善惩恶等具有教化意义的内容,以直观的视觉形象、生动的故事演绎等群众容易接受和理解的形式传递良好的道德规范,起到道德教化的作用。另一方面,在乡土社会中,皮影戏不仅是当地居民的娱乐活动,还与正月古庙会、社火祭祀、酬神还愿等民俗仪式紧密相连。在这些社会文化活动中,观众在欣赏皮影艺术的同时,也参与了一场集体的祈福禳灾仪式。正是与乡土民俗信仰的深度结合,使皮影戏的表演具有强烈的仪式性,与民众的精神世界紧密相连,赋予了浚县皮影戏质朴而深厚的文化美感。
浚县皮影戏的传承现状
传承主体断层,核心艺人高龄
当前,浚县皮影戏传承的最大危机在于传承人出现明显断层。浚县现存的皮影戏艺人本就寥寥无几,且年龄普遍偏大。例如,秦李庄村家族皮影戏的第四代传人秦志顺年近古稀。皮影老艺人是皮影戏艺术的重要载体,掌握着从影人雕刻、操纵技巧到唱腔念白的一整套复杂皮影技艺。像秦志顺,一个人最多能同时操纵8个皮影,技艺之精湛令人赞叹。但随着年龄增长,老一代皮影艺人的身体状况已难以承担长时间演出和教学的工作量。更严峻的是,随着老一代艺人老去,加之皮影戏技艺难度高、学习周期长、经济回报低,愿意且能够传承皮影戏表演的年轻人数量极少。尽管有个别年轻人学习这项技艺,如秦志顺的儿子秦莹凯,但这只是个案,无法有效解决浚县皮影戏整体的传承问题。与此同时,浚县皮影戏技艺的传承长期依赖家族内授或村落共同体内师徒相承的模式,与现代化的教育体系和职业选择多元化的背景存在天然隔阂,进一步加剧了浚县皮影戏的生存危机。
展演语境消解,仪式空间萎缩
浚县皮影戏的生存危机还在于传统表演环境快速消解。皮影戏作为一项文化艺术,自诞生起便与当地本土文化深度绑定,并在发展过程中不断与浚县正月古庙会、社火祭祀、酬神还愿、麦罢秋收后的农闲庆祝等民俗活动深度融合。例如,秦家皮影戏以往只在每年秋收后才表演,因为只有此时忙碌的庄稼人才有时间坐在房前屋后的空地上观赏皮影戏。因此,浚县皮影戏不仅是一项休闲娱乐活动,还是乡土居民凝聚情感、强化认同的重要仪式,是地方文化生态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随着浚县地区城镇化进程加快,农业生产方式发生巨大变化,传统乡土社会结构逐渐瓦解,浚县皮影戏的演出空间不断萎缩。尤其是电视、网络、智能手机的普及带来更便捷、更多元化的娱乐方式,极大地改变了民众的审美趣味和娱乐习惯。皮影戏的功能逐渐从兼具信仰、娱乐、社交的综合性活动,弱化为面向游客或特定活动的非遗展示项目。尽管有表演团体尝试借助文旅活动打响皮影戏这一非遗品牌,但这种展演在很大程度上已脱离皮影戏的原生文化土壤,在为浚县皮影戏提供新生存空间的同时,也使这一表演技艺转变为需要被特意保护的文化遗产。
技艺体系濒危,口传程式瓦解
浚县皮影戏本身是一项较为复杂的表演艺术,这是其技艺体系面临生存危机的重要原因之一。浚县皮影戏技艺体系涵盖影人制作、唱腔表演以及剧本剧目等方面,技艺传承长期依赖口传心授的非文字化方式。例如,在影人制作方面,浚县皮影有着极其复杂的制作工艺,需要经过选皮、制皮、画稿、过稿、镂刻、敷彩、发汗熨平、缀结组合等8道主要工序,雕刻时还讲究推皮走刀,以使人物线条流畅圆润。长期以来,浚县皮影戏的影人制作工艺都依靠师傅的亲手示范和徒弟的长期观摩实践传承。同时,浚县皮影戏还面临着严重的知识流失问题。皮影戏表演需要声、影、乐三者紧密配合,尤其是一些经典剧目,登场人物多、情节复杂、场面激烈,对艺人的记忆、体力和协调能力要求极高。然而,随着老艺人逐渐老去、演出机会减少,许多独特的唱腔、念白和操纵口诀正迅速遗失。例如,秦志顺准备重新传承时,发现自己“已经遗忘了不少”唱词,不得不四处寻访老伙计对词,甚至远赴邻县寻找相同版本的唱词,以免失传。这种口传程式的瓦解,意味着皮影戏作为活态艺术的完整性正受到根本性威胁,大量依附于具体表演实践的隐性知识正在无声无息中流失。
保护机制不完善,内生动力不足
面对浚县皮影戏的生存危机,现有的技艺保护机制尚不完善。当前对浚县皮影戏的保护主要由当地行政力量主导。例如,浚县文化部门对皮影戏开展抢救性保护,助力秦李庄村重新排演;白寺村在村“两委”的帮助下重组戏班、录制节目并申报非遗项目,成立了皮影戏文化合作社。行政力量的及时干预,短期内为濒危的浚县皮影戏争取了生存空间。然而,这种行政力量主导的模式也使浚县皮影戏传承和发展的内生动力不足。首先,行政性保护措施有时更侧重技艺的物质形态和舞台化展演,对长期性的传承人培养、表演艺术本体的活态传承以及皮影戏与居民日常生活的结合关注不足,容易使皮影戏沦为博物馆橱窗内的“非遗标本”。其次,过度行政化保护会使皮影戏与表演市场出现一定程度的脱节,导致浚县皮影戏无法形成良性产业循环。虽然近年来浚县地区的行政力量尝试了旅游展演、文创开发等市场化传播形式,但大多浅尝辄止,未能有效释放皮影戏的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最后,浚县皮影戏的传承活力需要从当地乡土文化环境中挖掘,过度依赖行政保护会使浚县皮影戏缺乏创新发展的内生动力,难以实现可持续发展。
浚县皮影戏的活态传承路径
技艺本体传承:建立可持续传承梯队并实施系统性培育
浚县皮影戏要在新时代得以传承,需构建多元化、制度化的传承人培养体系。首先,在全县范围内开展抢救性记录工作,运用高清摄像、多机位拍摄以及动作捕捉等技术,对仅存老艺人的代表性剧目表演、雕刻工艺、唱腔念白等进行记录,形成一套完整的皮影戏技艺档案,为后续教学建立标准化的数字教材库。其次,实施分层次的传承人培养计划。一是推动“非遗进校园”常态化,浚县可整合教育资源,开发符合不同年龄段认知特点的皮影戏课程,将历史、美学、工艺以及表演模块体系化地融入课程。在学校设立皮影戏社团,邀请传承人定期驻校指导,从青少年群体中发掘和培养潜在的传承人。二是建立“青年传承人研习计划”。政府文化部门、非遗保护机构可设立专项基金,面向社会公开招募有一定艺术基础或浓厚兴趣的青年学员,提供为期数年的系统奖学金,采用“大师工作室”模式,由老艺人进行“一对一”或“一对多”的长期授艺,确保技艺传授的完整性。三是探索“跨界艺术家驻留”项目。邀请当代戏剧导演、动画师、视觉艺术家等与老艺人合作,对浚县皮影戏技艺开展创新实验,探索传统技艺的新型表达形式。
生态场景再造:深度嵌入现代节庆与多元公共文化空间
皮影戏最初的生命力源于特定的民俗生态场景。因此,要实现浚县皮影戏的活态传承,就需要为其营造新的展演生态和生存土壤,让皮影戏从单纯的非遗形式重新融入当代社会的文化消费和公共生活。首先,推动浚县皮影戏与现代化节庆活动深度融合。例如,在浚县正月古庙会中设计皮影戏体验活动,选取特定区域设置“皮影戏故事专场”“影人雕刻工作坊”“后台探秘体验”等项目。同时,积极拓展浚县皮影戏参与其他现代节庆的可能性,在地方旅游文化节、文化遗产日以及社区艺术节等活动中进行皮影戏表演。其次,推动皮影戏进入多元化、日常化的公共文化空间。一方面,可与城市里的商业综合体、文旅街区合作,设立小型化的“皮影戏微剧场”,在周末或晚间进行驻场演出,让浚县皮影戏成为都市文化生活的一种休闲选择。另一方面,要强化浚县皮影戏的文化惠民功能。鼓励皮影戏班社走进城市社区、乡村文化礼堂等,开展“皮影戏进社区”系列活动,用皮影戏形式演绎道德故事、安全教育知识以及本地历史传说等,使其充分发挥社会教化与社区凝聚的作用。最后,推动浚县皮影戏与学校、图书馆以及美术馆加强合作,将皮影戏演出和体验作为青少年艺术教育、亲子活动的内容,为皮影戏构建多层次、可持续的现代生存环境。
技艺数字存续:构建核心数据库与可视化知识图谱
面对口传心授模式下皮影戏技艺知识快速流失的问题,需要利用现代数字技术开展系统性数字化知识管理,确保技艺基因能够更好保存,为未来浚县皮影戏的创新奠定基础。首先,对浚县皮影戏技艺进行高精度数字化采集,可运用三维扫描技术对代表性影人、道具、乐器进行建模,记录其精确的尺寸、色彩和纹理信息;使用高速摄影和动作捕捉技术,记录老艺人操纵影人的手法、力度、轨迹以及影窗上的动态效果,拆解“武打”“驾云”“变形”等经典程式的动作数据;对唱腔、念白、锣鼓经进行高清录音与音乐学记谱分析。其次,构建浚县皮影戏数字知识图谱,可视化呈现皮影戏的实体、概念及其相互关系,将原本碎片化的知识系统化,学习者可通过知识图谱直观理解某一角色从牛皮选材、画稿、雕刻、敷彩到最终表演程式的完整知识链条。例如,点击一位老艺人的节点,可关联其擅长的剧目、创造的独特角色、使用的雕刻刀法视频、演唱的唱段音频等。最后,还可基于浚县皮影戏数据库开发交互式数字应用。例如,开发“皮影戏AR/VR体验应用”,用户可通过手机或头显设备,体验虚拟雕刻过程、模拟操纵影人以及进入虚拟的影戏后台观摩学习;开发“AI辅助创作工具”,为创作者提供影人造型素材库、动作模板库和音乐素材库,降低创新试错成本等。
激发内生动力:推动社区深度参与,实现创意价值转化
可持续的活态传承,归根结底要靠浚县皮影戏自身的内生动力与造血能力。地方政府应转变思路,将皮影戏从单纯依赖外部输血的保护对象,转变为能够创造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的文化资产与创意源泉。首先,推动民间力量参与浚县皮影戏传承和传播的体制化建设。支持在皮影戏流传的村落中,成立由艺人、村民代表、乡贤以及返乡青年共同参与的皮影戏保护与发展合作社。合作社负责具体组织日常排练和演出,主导制订传承计划,管理集体所有的影箱道具,协商利益分配机制,并策划与本村农事节庆、民俗活动相结合的演出,让皮影戏成为丰富乡村文化生活的重要载体。其次,积极探索浚县皮影戏的创意价值转化路径,实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良性互动。在文创产品开发方面,可与专业设计师合作,提取皮影戏的视觉元素,开发符合现代审美的文具、家居用品、服装配饰、数字盲盒等产品,并通过电商平台、文旅景区、博物馆商店等多渠道销售。所得收益部分用于反哺皮影戏的传承事业。在内容创作方面,鼓励在忠于皮影戏美学原则的前提下开发新剧目,尝试与热门IP进行跨界合作,创作短视频、系列动画等,利用新媒体平台传播,吸引年轻受众。最后,发展深度体验经济。例如,打造皮影戏主题研学路线,提供从牛皮处理、雕刻、敷彩到排练、上台表演的全流程深度体验项目,将皮影戏转化为可体验、可购买、可传播的创意产品与服务,让更多社会成员尤其是年轻人看到浚县皮影戏实实在在的文化价值和发展前景。
(作者单位:河南理工大学鹤壁工程技术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