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额尔古纳河的民俗世界
焦乐晓
文章通过文献查阅法、逻辑分析法等方法,围绕《额尔古纳河右岸》中的民俗文化展开探讨。首先,对《额尔古纳河右岸》的主要内容进行了介绍;其次,探讨了《额尔古纳河右岸》中蕴含的民俗文化,包括物质生活文化、山林狩猎文化以及驯鹿文化;最后,论述了鄂温克族民俗文化对现代社会的启示,旨在增进人们对《额尔古纳河右岸》及鄂温克族的了解,感受其敬畏自然、尊重生命的生活态度,希望现代人能够从中汲取智慧,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民俗文化(也被称为传统文化或者民间文化)主要指的是一个民族或者集聚在一个区域的社会群体在长期历史发展及生产劳作过程中,逐步形成的以生活习惯、生活方式和行为方式为核心的文化现象。它凝聚了民众的集体智慧,反映了民众的生活习惯、劳作模式以及思想信念等。迟子建在查阅大量文献资料、开展实地走访之后,创作了长篇小说――《额尔古纳河右岸》,以细腻的语言、真挚的情感,向广大读者描述了一群生活在中俄边界的额尔古纳河右岸的鄂温克人,生动形象地展示了鄂温克族的发展脉络及民风习俗,为人们了解“生活在山林中的狩猎民族”――鄂温克族提供了一个重要窗口。
《额尔古纳河右岸》概述
《额尔古纳河右岸》是我国著名作家迟子建创作的长篇小说,该作品凭借朴实的语言、真挚的情感、细腻的描写以及深刻的人文内涵荣获第七届茅盾文学奖。在《额尔古纳河右岸》这部作品中,作家迟子建以第一人称(文中的“我”是年近九旬的鄂温克族最后一位酋长女人,名为柳莎)的视角及口吻,回顾了“我”所在的鄂温克族从晚清时期到20世纪末的沧桑岁月,讲述了鄂温克族几代人在额尔古纳河右岸这片广袤而神秘的土地上繁衍生息的故事,展现了鄂温克族在严酷的自然环境和现代文明挤压下的顽强生命力、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以及丰富多样的民族风情。
《额尔古纳河右岸》分为《清晨》《正午》《黄昏》《半个月亮》四个部分,它们共同构成了《额尔古纳河右岸》这部恢宏交响乐的四个乐章,为读者了解鄂温克族搭建了重要桥梁。其中,《清晨》篇章散发着蓬勃新生的气息,犹如一首清新明快的序曲,将读者带入一个未受现代文明侵扰的世界。迟子建在《清晨》这一篇章中,通过对大自然的细腻描绘和对部落日常活动的生动刻画,勾勒了鄂温克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本真质朴生活画卷,使读者深刻地感受到大自然的宁静与美丽,同时引发了读者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深思。《正午》篇章弥漫着沉静舒缓的氛围,可谓鄂温克族的繁荣昌盛期,此时,鄂温克族人民的生活达到了一种与自然高度和谐且相对稳定的状态。粗略来讲,鄂温克族人民的狩猎技巧愈发娴熟,在驯鹿的驯化和利用方面也取得了很大的进步,驯鹿不仅成为其出行的交通工具,还在日常生活、嫁娶等重要习俗中发挥着重要作用。《黄昏》篇章流露出肃杀与凋零之感,这一篇章中的鄂温克族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艰难处境,即现代文明发展势头强劲,森林遭到大规模砍伐,赖以生存的生态环境遭受严重破坏,猎物急剧减少,驯鹿的生存空间也被严重压缩,导致鄂温克族长期以来的游猎和放养驯鹿模式难以为继,部分族人不得不考虑离开山林,向现代生活方式转变。与此同时,外来文化对鄂温克族原有的文化体系造成了巨大冲击,传统的民俗活动参与人数减少,民族内部矛盾不断涌现,引发了一系列悲剧事件。《半个月亮》篇章营造了静谧的氛围,可以将此篇章看作一首满怀憧憬的小夜曲,也可以将其解读为一首弥散着钟声的安魂曲。在此篇章中,历史的年轮来到20世纪末,社会经济发展迅猛,鄂温克族的大部分人不再继续保持游猎的生活,开始走出山林,进入当地的小城镇生活。从表面看,鄂温克族传统的生活方式似乎走向了终结,民族发展陷入了沉寂。然而,在这看似寂静的背后蕴含着新的生机,部分鄂温克人并未完全抛弃传统,他们在现代社会的边缘努力寻找传统与现代的结合点,尝试通过举办民俗活动等方式传承鄂温克族的文化,让更多人了解鄂温克族的历史,使鄂温克族的文化在新时代下绽放光彩,实现传承与发展。
《额尔古纳河右岸》中的民俗文化
物质生活文化
在《额尔古纳河右岸》这部展现鄂温克族人民生存及生活状态的著作中,作者迟子建以第一人称视角,用朴实的语言向读者讲述了鄂温克族人民远离尘世喧嚣的山林生活方式与习惯,帮助读者在了解鄂温克族物质文化的同时,感受鄂温克族人民在极端环境下艰难求生的意志与精神。
首先,在服饰方面,鄂温克族的传统服饰极具特色,主要取材自山林中的动物皮毛。根据《额尔古纳河右岸》中的描述可知,鄂温克族的妇女们擅长制作兽皮衣服,并且会根据季节变化选取不同种类的兽皮制作服饰。一般来讲,在冬季严寒时期,为了抵御寒冷,鄂温克族的妇女们会选用厚实的狍皮或者驯鹿皮缝制皮衣皮裤;在气温相对较高的夏季,鄂温克族的妇女们通常会选用轻薄的麂皮制作服饰。此外,鄂温克族的妇女们还会将狍子头皮制作成皮帽、皮手套,一方面是为了保暖御寒,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在狩猎时进行伪装,从而更好地捕猎。鄂温克人以兽皮为材料制作服饰的习惯与方式,体现了他们对自然资源的高度依赖,也反映了鄂温克族与大自然之间和谐共生的关系。
其次,在饮食方面,鄂温克族的食物结构与其狩猎生活紧密相连。其中,山林中的动物是鄂温克人的狩猎对象,也是他们的主要食物。因此,鄂温克族形成了以山林动植物为主要食材的饮食文化。鄂温克人一般会采用炖煮和烧烤的方式烹饪鹿肉、狍子以及牛羊等家养牲畜,在炖煮肉类食物时,会加入蘑菇等山林中的食材;在烧烤肉类食物时,鄂温克人一般会将猎物去皮之后切成大块,架在篝火上烤制,其间不断涂抹动物油脂,直到肉烤至表面金黄。此外,驯鹿奶是鄂温克人重要的饮品来源,他们一般会在早晨饮用驯鹿奶,以补充营养。
再次,在居住方面,遍布山林的桦树为鄂温克人搭建“房屋”提供了便利。根据《额尔古纳河右岸》中的描述,鄂温克人一般会采用桦树皮、木杆以及帐篷布(冬季时更换为动物毛皮或者更加厚实保暖的棉质帐篷布)搭建一种名为“撮罗子”的帐篷,其结构简单但功能齐全,不仅可以抵御严寒,还能迅速拆卸,便于迁移,有效满足了鄂温克族随着季节变化而向不同地方游牧迁徙的需求。这种流动性的生活方式反映了鄂温克族人民顺应自然规律,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与生活智慧。
最后,在出行方面,驯鹿是鄂温克人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也是他们迁徙途中搬运货物的“森林之舟”。驯鹿体型适中,性情温顺,四肢强健有力,蹄子宽大且富有弹性,能够在雪地、沼泽等复杂地形中稳健行走。因此,在出行或者迁徙中,鄂温克人一般会将生活用品、食物,以及老人、儿童等安置在驮具上由驯鹿驮运前行。这种出行方式成为鄂温克族的特色出行文化,反映了鄂温克人利用自然资源满足生产生活需求的理念,也体现了鄂温克人对驯鹿的喜爱之情。
山林狩猎文化
鄂温克族是一个历史悠久且神秘的少数民族,居住在中国东北部的大兴安岭地区。该民族虽然人口不多,但拥有丰富多样的文化遗产,他们世代以狩猎、采集和放牧为生,经过多年的探索实践,根据猎物特性与季节更迭,总结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狩猎方法,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山林狩猎文化。
根据《额尔古纳河右岸》中的描述,氏族长会根据季节变化,精心安排狩猎活动,包括狩猎区的选择、狩猎任务的分配等。由于鄂温克族人数较少,因此普遍采用集体狩猎的形式,并且会安排狩猎经验丰富的猎人带领族内成员(以男性为主,偶尔有女性参与)进行狩猎,以提高狩猎成功率。概括来讲,鄂温克人主要通过围猎、追猎、诱猎等方式进行狩猎。其中,围猎是一种集体协作的狩猎方式,主要用于狩猎狼、狐狸等大型群居动物,在围猎之前,鄂温克人一般会事先规划好路线,由族内人员通过“圈赶”的方式将猎物驱赶至事先布置好的埋伏圈内进行捕杀。追猎需要良好的体力和耐力,要求猎手能够长时间跟踪猎物而不放弃,一般由身手敏捷且经验丰富的优秀猎手对鹿、野兔等奔跑能力强的动物进行猎杀。诱猎是一种通过声音模仿或视觉欺骗手段进行捕杀的方式,鄂温克人通常会通过吹奏笛子模仿鸟鸣声或者摆放伪装成树木形状的假树吸引猎物接近陷阱。在狩猎过程中,鄂温克人遵循严格的规则,他们不会滥杀无辜,对于怀孕的母兽和幼兽,通常会手下留情,这种敬畏自然、爱护自然的精神贯穿于鄂温克族的狩猎文化,体现了鄂温克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良好关系。
驯鹿文化
在《额尔古纳河右岸》中,迟子建花费了大量笔墨对驯鹿进行了细腻生动的描写。例如,“它有着马一样的头,鹿一样的角,驴一样的身躯和牛一样的蹄子。似马非马,似鹿非鹿,似驴非驴,似牛非牛,所以汉族人叫它‘四不像’”“驯鹿浑身都是宝,驯鹿的皮毛可以加工成为日常生活所需的服饰或者被褥用来抵御风寒。驯鹿奶更是鄂温克人每天必不可少的饮食。茸角、鹿筋、鹿鞭、鹿心血、鹿胎这些具有药物作用的珍贵原料,为他们从外界交换回了其他的生活必需品”,向读者展示了鄂温克族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驯鹿”及独特的驯鹿文化。
首先,驯鹿是鄂温克人的亲密伙伴。在《额尔古纳河右岸》中,主人公柳莎表示“看不到它们(驯鹿)的眼睛,就像白天看不到太阳,夜晚看不到星星一样,会让人在心底发出叹息”,可见驯鹿在鄂温克人心中的地位。驯鹿是一种性情温顺的动物,一般不需要族人精心饲养。在长期的朝夕相处中,鄂温克人与驯鹿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他们不仅会为驯鹿起名字,还会在驯鹿生病时,采用祖辈流传下来的“土方法”(如草药熬制等)进行救治,帮助驯鹿尽快恢复。由此可见,在鄂温克人的心中,驯鹿不仅是他们生活的得力助手,更是他们不可或缺的亲密伙伴。
其次,驯鹿是重要的财产与文化象征。在鄂温克族的文化体系中,驯鹿文化占据着至关重要的地位,鄂温克人将驯鹿视为重要的财产象征,即拥有驯鹿的数量和品质直观反映了一个家庭的经济实力与社会地位,驯鹿数量越多、体格越健壮,越能彰显一个家庭的经济实力。与此同时,在鄂温克族的嫁娶仪式中,驯鹿是不可或缺的关键元素。在男方与女方订婚时,男方家庭会向女方家庭送上驯鹿作为聘礼。这不仅是物质上的馈赠,更象征着两个家庭对新家庭的美好期许与支持。此外,在庆祝丰收或者瑟宾节等重大节庆活动期间,鄂温克人会对驯鹿进行精心装扮,在鹿角上系上色彩斑斓的布条,或者在其脖颈处挂上清脆悦耳的铃铛,使其在走动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营造欢快的节日氛围。可以说,在鄂温克族的民俗文化中,驯鹿文化展现了鄂温克人与驯鹿之间割舍不断的情感羁绊,也表达了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热爱。
鄂温克族民俗文化对现代社会的启示
在《额尔古纳河右岸》中,作家迟子建生动细腻地讲述了鄂温克族人民的生活方式、民风习俗、思想理念和精神信仰等,它们共同构成了鄂温克族人民丰富多彩的生活,铸造了独特的鄂温克族文化,对现代社会发展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首先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在《额尔古纳河右岸》中,读者可以透过迟子建笔下的文字,感受鄂温克人对自然的敬畏和尊重,他们认为自然是生命的源泉,也是生命的延续,倡导在利用自然资源维系生存发展的同时保护自然。这种对自然的深刻认识与正确态度,启示现代人在谋求经济发展的过程中,要尊重自然、保护自然,注重维系自然生态的多样性,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其次是独特的社会组织与人际关系。鄂温克人以家族部落为单位生活,家族成员之间相互扶持,共同面对生活中的困难。不论是在迁徙过程中,还是在开展狩猎活动时,氏族成员们都会分工协作,共同完成迁徙、捕猎等活动。这种极具凝聚力的人际关系和家族发展模式,不仅为鄂温克族的生存发展夯实了基础,还切实增强了鄂温克人的集体意识。在社会经济迅速发展的现代社会,虽然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不断提升,信息获取渠道和人际交往形式更加丰富,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越来越疏离,既不利于构建稳定的集体,又影响了人们身心的健康发展。因此,在现代社会,我们应从鄂温克族的家族模式中汲取智慧,构建紧密的社区和家族关系,形成互助互济的人际关系模式,增强人们的安全感与幸福感,提升社会凝聚力,维护社会安定和谐。
综上所述,迟子建创作的《额尔古纳河右岸》不仅仅是一个民族的史诗,更是对人类与自然、传统与现代关系的深刻思考。它为读者了解鄂温克族的发展历程和鄂温克人的生活方式提供了重要契机,也为读者感受鄂温克族独特的民俗文化提供了重要窗口,让读者看到了一个民族在历史长河中的挣扎与坚守,感悟人类文明发展进程中的得与失。在现代化浪潮的冲击下,越来越多的鄂温克人走出山林,进入城镇定居,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鄂温克族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未来,希望人们提高对鄂温克族文化的重视程度,积极探寻促进民俗文化传播的更多方法和路径,使其在新时代焕发新的生机和活力。
(作者单位:平顶山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