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晓玲 冉重阳 谢继红 孙清园

现从地方依恋理论出发论述关于穿山甲科普资源开发的有效模式。将富有地方特色的岭南文化引入其中，制作“龙鲤大侦探”这一IP动画，并设计了穿山甲洞穴自然教育课程，以更好地普及穿山甲保护知识，强化大众对穿山甲的保护意识。评估发现，这些科普素材能显著提升人们对穿山甲的认知，让人们更喜爱穿山甲，增强保护意识与地方文化认同感。研究证实，将地方依恋理论引入科普资源开发可以发挥积极作用，为濒危物种保护工作探索新路径。

穿山甲在自然生态系统中占据重要地位，对保护森林健康较为重要。国内穿山甲的活动区域主要在海南、福建、广东、广西等地。长期以来，生存地遭到破坏、过度捕猎等原因，导致国内穿山甲数量锐减，现存数量较少。参考有关资料可知，目前国内穿山甲种群数量降幅超90%。国家林业和草原局于2020年将穿山甲从原来的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提升为一级，这反映出国家对穿山甲保护工作的高度重视。地方依恋理论是人文地理学与环境心理学范畴的一个基本概念，指出人与特定地方的情感联系可以促使人们形成对该地区自然环境的保护行为。当前，穿山甲保护工作面临严峻挑战，将该理论引入穿山甲科普资源开发活动，能够提升人们对穿山甲的情感认同，使其主动保护穿山甲。

理论体系

地方依恋理论及其在环境教育中的应用

地方依恋理论来自人文地理学中“恋地情结”这一概念，具体来说，是个体与特定环境之间产生的情感联系。从环境心理学来看，地方依恋是指公众与具有重要个人意义的地方自然产生的情感纽带。在环境教育领域，地方依恋理论发挥着积极作用。有研究证实，个体对特定地方的情感依恋可以促使其产生亲近环境的行为。基于地方依恋理论可以设计出富有地方特色的环境教育活动。如此，学习者就能与特定地方形成情感联系，增强对该地区自然环境的保护意识。

社会认同理论及其与地方依恋的关系

1979年，Henri Tajfel和John Turner提出了社会认同这一概念，指出个体通过社会分类、社会对比、积极区分构建并保持积极的社会认同。这一理论强调，个体将自身归为特定的社会群体；同时，会与其他群体进行对比以增强自尊。该理论与地方依恋理论在环境教育领域具有较高的互补性。其中，地方依恋倾向于个人与特定地方的情感联系，社会认同理论倾向于个人如何通过群体认同建构自身行为。此外，地方依恋有助于人们产生环境认同，而环境认同可增强人们的地方依恋。

理论整合与研究假设

本文参照地方依恋理论，融合社会认同理论，设计了理论整合架构，如图1所示。该架构认为，在穿山甲科普资源开发工作中引入岭南地方文化元素，能强化人们对穿山甲的地方依恋与环境认同感，从而促使其对穿山甲产生保护行为。基于此，本文提出了下列假设。

一是穿山甲科普资源中增加岭南建筑与文化特色内容，强化人们对穿山甲的地方依恋感。

二是随着地方依恋感的强化，人们对参与穿山甲的保护积极性增强。

三是富有鲜明岭南自然资源与环境色彩的IP角色，有助于增强人们的环境认同感。

四是随着环境认同感的强化，人们对穿山甲的保护行为意向也会更强烈。

五是依托具有穿山甲洞穴本土特色的自然教育课程，强化人们的地方依恋感与环境认同感，从而增强他们的保护行为意向。

融入地方依恋理论的穿山甲科普资源开发策略

基于岭南自然资源制作“龙鲤大侦探”IP动画

1.“龙鲤大侦探”IP形象的设计理念

该动画中的IP形象融入了穿山甲的主要生物学特征。其中，“龙鲤大侦探”具有穿山甲的基本形态特点，全身布满鳞片，有着小小的眼睛、长长的舌头等。此外，增添了拟人化元素，如可以同人一般直立行走、可以说话交流。该动画角色富有视觉冲击力与文化特色，被设定为兼具聪明、勇敢、善良的性格特质，有着强烈的保护意识。它喜爱自然环境，特别是岭南地区的溪流与山林，也乐于帮助其他小动物解决问题，保护生态环境。

2.动画内容与叙事结构

根据“龙鲤大侦探”这一IP形象制作出同名动画片《龙鲤探案笔记》，共30集，每集3分钟。借助平面动画技术，将岭南传统水墨画与现代动画特征有机结合，形成特色鲜明的画风。动画片主要讲述“龙鲤大侦探”在森林中的各种冒险故事，每集一个独立故事，同时有一条故事主线贯穿整部动画片。该动画片采用的叙事结构为“问题―探索―解决”模式，每集提出一个与环境有关的问题，如动物受伤、生存地遭到破坏、森林大火等，在“龙鲤大侦探”与朋友的共同努力下最终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这一叙事风格不仅能有效吸引观众眼球，还能宣传环保知识。

以穿山甲洞穴为切入点设计自然教育课程

1.穿山甲洞穴具有的教育价值

穿山甲主要生活在洞穴中，且其洞穴结构复杂，分为巢室、主/侧通道，排水性、通风性与保温性均较好，穿山甲可以在其中安全地生活。此外，洞穴还可以为其他野生动物提供繁殖场地与避难所。从教育维度看，穿山甲洞穴是开展自然教育的重要切入点。第一，洞穴作为穿山甲生活的主要场所，研究洞穴能掌握穿山甲的相关生活习性及行为特点；第二，洞穴与周边环境的关系不仅能反映生态系统的相互依存关系，也能反映生态系统的复杂性；第三，将洞穴结构和功能与岭南特色建筑进行类比，有助于学习者了解不同生物是如何适应环境的。

2.课程设计与实施框架

课程设计理念遵循“从洞穴到生态，从生态到文化”。首先，聚焦穿山甲洞穴，合理揭示穿山甲洞穴的结构与生态功能，明确穿山甲洞穴对共栖物种的招引作用，塑造穿山甲“生态系统工程师”的角色；其次，通过分析洞穴与周围环境的关系，解构“穿山甲生态系统工程师”的作用机理，进而使学习者理解生态系统的复杂性和相互依存性；最后，基于“地方依恋”理论重构情感化叙事场景，将穿山甲洞穴与岭南建筑进行类比，激发学习者的好奇心并建立情感联结，实现对穿山甲洞穴功能和生态价值的“降维翻译”。

课程实施框架主要包括下列五点。

一是初识穿山甲洞穴：借助图片、模型以及视频，让学习者认识穿山甲洞穴的基本结构及功能，对比不同类型洞穴的特征。

二是了解洞穴与环境：结合实地走访或虚拟仿真，分析穿山甲洞穴与附近环境间的关系，如地形特征、水文情况、植被类型等。

三是实验与模拟：开展实验与模拟活动，使学习者更好地理解这类洞穴如何实现保温、排水、通风。

四是文化与智慧：将岭南建筑与这类洞穴进行比较，总结二者在环境适应方面的相似点，从而使学习者认识不同文化中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智慧。

五是保护行动：使学习者了解穿山甲当前的生存危机，并思考如何从自身做起保护穿山甲及其生存环境。

本课程的实施过程分为室内与室外两部分，室内教学一般采用知识讲授、讨论、实验等方法，在教室或科普场馆进行；室外教学一般采用实地调研、体验等方式，在森林公园或自然保护区进行。

科普资源开发效果评估与分析

认知变化评估

评估发现，学习者对穿山甲的基本认知率明显提升：未参加科普活动时人们对穿山甲的基本特征了解较少，基本认知率低于30%；通过参与科普活动，其认知率超70%，基本了解了穿山甲的鳞片结构、生活习性、食性等情况。参与活动前，人们对穿山甲保护现状的了解也较为有限，知道中华穿山甲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占比仅为28.7%；参与科普活动后，这一比重增加到89.5%。人们对穿山甲面临的主要生存威胁（如非法贸易、生存地遭到破坏等）的认知也有了大幅提升，从之前的34.2%增加到78.6%。参与科普活动前，极少有人把穿山甲与岭南文化环境及当地文化联系起来，占比仅为15.8%；参与科普活动后，这一占比增加到63.4%。这反映出将地方文化特色融入穿山甲保护的科普资源，能帮助人们更好地理解二者的关联。关于科学知识准确性的评估显示，在人们对穿山甲有关常识的掌握准确性方面，参与活动前正确率仅为42.3%，参加活动后增加到76.8%。这说明科普资源可以更准确地传播科学知识。

情感态度变化评估

科普资源能影响人们对穿山甲的情感态度，具体体现为以下几方面。第一，喜爱程度的提升。人们对穿山甲有好感的比重从参与科普前的41.2%增加到参与科普后的85.7%，这侧面反映出科普资源能强化大众对穿山甲的情感认同。尤其是儿童，他们对穿山甲喜爱程度的提升最为显著，从之前的52.3%上升到92.6%。第二，增强了保护意识。参与科普活动前，人们认为自己对穿山甲负有保护责任的占比较低，仅为36.5%；参与活动后，这一比重增加到78.4%。这说明科普资源能明显提高大众对穿山甲的保护意识。第三，增强了地方认同感。参与活动后，很多人认为在了解了穿山甲与岭南环境及文化间的联系后，对岭南地区的认同感与自豪感明显增强，占比高达72.6%。这说明科普资源顺利把地方文化素材引入穿山甲保护教育。第四，环境态度的变化。参与科普后，大部分受访者表示会更关注生态环保问题，占比为83.5%；也有人表示会纠正自己的不良行为习惯，更好地保护生态环境，占比为76.8%。这说明科普资源对人们的环境态度具有正向影响。

行为意向变化评估

科普资源的目的是促使人们通过行动保护好穿山甲及其生存环境。研究发现，相关科普资源在这一方面收效显著。第一，从参与保护行动的意愿来看，参与科普前，极少有人愿意参与穿山甲保护行动，占比为27.8%；参与科普后，这一比重增加到76.3%。具体行动意愿如下：参加志愿者活动，占比72.5%；举报相关非法贸易，占比68.3%；支持相关保护政策，占比75.4%。第二，从传播保护知识意愿来看，参与科普后，很多人愿意向亲朋好友宣传穿山甲保护知识，占比89.2%；不少人会积极分享有关科普素材，占比78.6%。这说明科普资源有效激发了人们的传播热情。第三，从行为习惯改变来看，参与科普后，不少人提出今后会避免购买穿山甲的相关产品，占比73.5%；而表示会更加重视生态环保的人占比68.7%；也有很多人表示会从身边小事做起，践行穿山甲保护责任，占比62.4%。第四，从跨情境应用来看，大部分受访者表示会将科普知识运用到其他野生动物保护活动中，占比70.3%，这说明科普资源让学习者产生了普遍的生态意识。

综合效果评估

首先，单一资源效果：一是《龙鲤探案笔记》动画片在激起受众的传播意愿、提升整体认知率、强化情感认同等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效果显著。二是“非凡的穿山甲”自然教育课程，在帮助人们加深对生态知识的理解、强化保护意识、促使实际行动形成方面的效果也较为显著。

其次，组合使用效果：针对同时接受上述两种科普资源的人们来说，他们对穿山甲的认知率提升幅度高达52.6%，而接受单一资源的人们认知率提升幅度只有40.3%。前者的保护行动意愿为82.7%，显著高于后者的70.5%。前者对岭南文化的认同感与自豪感为78.4%，同样显著高于后者的65.3%。

最后，长期影响：调查发现，参加科普3个月后，人们对穿山甲的认知率仍超过65%，这证实科普资源具有持久的记忆影响。半年后回访发现，受访者中有45.6%的人提到曾主动给他人科普这方面的知识，32.7%的人讲述自己参与过与穿山甲保护有关的活动。这证明科普资源对人的行为有持续影响。

由此可见，基于地方依恋理论设计的穿山甲科普资源，不仅能提高人们对穿山甲的认知度，也能强化情感认同，推动保护行动的开展。

总之，基于地方依恋理论设计的穿山甲科普资源，具有很好的理论与实践价值。将穿山甲保护融入地方文化特色，能强化人们的情感认同与保护意识，给予穿山甲保护工作更多支持。

（作者单位：广东省林业科学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