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的馆藏化研究
摘要:名老中医作为中医药文化的杰出传承者,其学术思想、临床经验、特色验方等资源具有较高的历史文献价值与学术价值,是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目前,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馆藏化已具备一定基础,但仍存在馆藏范围较窄、特色不鲜明、数字化水平偏低、资源利用不充分等问题。现结合广西名老中医资源现状,整合现有研究成果,阐述名老中医特色资源的概念与内涵,分析广西名老中医特色馆藏的优势与不足,提出涵盖资源收集、整理、数字化建设、共享利用的馆藏化实施路径,并强调科技创新在馆藏化工作中的应用,为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的有效保护、传承与利用提供理论指导和实践参考。
特色资源馆藏化是图书馆实现专业化、差异化发展的重要途径。名老中医作为中医药传承发展的核心力量,其毕生积累的学术思想、临床经验、特色验方及行医感悟,不仅是中医药文化的精髓,更是推动中医药现代化发展的宝贵财富。广西作为少数民族聚居地,其独特的地理环境与民族文化孕育了丰富的中医药资源,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桂派中医药体系。
近年来,特色资源馆藏建设日益受到图书馆领域研究者的关注,名老中医特色资源馆藏化研究更是备受重视。为进一步深化名老中医特色资源馆藏化研究,凸显馆藏资源特色化、专业化优势,最大限度实现相关名老中医医疗类文献资源共享,从而更好地服务于中医药院校建设及地方健康事业发展,国家高度重视中医药传承创新。《关于促进数字中医药发展的若干意见》[1]《广西中医药壮瑶医药振兴发展重大工程实施方案》[2]等政策文件,为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馆藏化提供了明确指引。本文结合广西名老中医资源现状,系统探讨其特色资源馆藏化实施路径,以期推动广西名老中医资源的有效保护与传承,为中医药院校教学科研、临床实践及地方健康事业发展提供有力支撑。
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核心内涵
广西分别于2003年、2008年、2018年评选了三批共52位广西名老中医[3],2012年授予22位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桂派中医大师”称号,追授6位已故专家“桂派中医大师”称号。截至2024年年底,广西已培养桂派中医大师、广西名中医共279人,其中国医大师3名、全国名中医4名、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76名、全国基层名老中医药专家88名[4],构建起“国医大师—全国名中医—桂派中医大师—广西名中医”的四级人才梯队。这些名老中医覆盖内、外、妇、儿等各临床学科,融合壮瑶医药等民族特色,在长期临床实践中形成了大量具有地域特色的诊疗技术和验方,为当地群众健康提供了重要保障。
从中医药数千年发展历程来看,名老中医拥有深厚的学术思想与丰富的临床经验,是推动中医药传承发展的宝贵人才,对中医药传承发展具有重要作用。然而,尽管国家高度重视,中医药领域仍存在传承不足、创新不够、特色优势弱化、学术发展缓慢等问题,部分特色诊疗技术与方法甚至面临失传风险。由此可见,名老中医在诸多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名老中医特色资源是一个多元体系,主要涵盖四个方面:一是学术成果类,包括已出版著作、公开发表论文、学术专著、手稿、笔记等;二是临床实践类,包括特色验方、处方笺、诊疗技术、医案、临床经验总结等,其中不乏治疗地域性疾病的特色方法,甚至存在部分难以用学院派理论解释但疗效确切的诊疗手段;三是精神文化类,包括从医感悟、名言警句、医德事迹、敬业精神等;四是相关佐证类,包括社会各界对名老中医的评价、媒体报道、口述史等。这些资源兼具历史文物价值、学术价值和临床实用价值,是中医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
中医药是我国独特的卫生资源,具有简便验廉的显著优势,历来受到党和国家的高度重视。中医注重整体观、系统论与辨证论治思维,在预防保健领域具有西医无法替代的优势。中医药是具有原创优势的科技资源,对推动创新创业、保障医疗卫生事业健康发展及促进生态文明建设均具有重要作用。名老中医是中医药事业的杰出传承者,拥有多方面特色资源,其著述、传记等均具有重要研究价值。
国内外研究现状述评
目前,国外尚未开展针对名老中医特色文献的大规模馆藏研究,但国外知名高校图书馆在珍本特藏、特色资源保护方面积累的丰富经验,可为我国名老中医特色资源馆藏化研究提供借鉴。例如,牛津大学韦斯顿图书馆专门收藏东西方手稿与珍本图书,其中中世纪欧洲和拜占庭帝国手稿馆藏量居世界高校首位;耶鲁大学图书馆藏有大量善本、手稿、档案等特色文献,其日本特藏通过系统征集、接受捐赠等方式,为东亚相关学科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5]。这些实践表明,对特色资源进行系统化收集、规范化整理与专业化馆藏,能够为推动学科发展和文化传承提供重要支撑。
国内关于名老中医特色资源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学术思想挖掘、文献整理、数据库建设等方面,多所中医药院校图书馆已开展特色馆藏建设实践。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重点收集整理本校名老中医从医经验,形成特藏文献[6];南京中医药大学建设“江苏医学流派数据库”,系统整合地方特色医学流派资源[7];天津中医药大学将名老中医学术著作纳入特色馆藏体系[8];福建中医药大学开展名老中医手稿收集整理与学术成就展览工作[9]。这些研究与实践为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馆藏化提供了宝贵经验。
笔者所在的广西中医药大学图书馆已形成以中医药学科为核心的馆藏体系,前期陆续收集了部分广西名老中医相关资料,学校还设立了名老中医传承工作室和诊疗室,为特色馆藏建设奠定了坚实基础。然而,目前针对广西名老中医资源开展系统性馆藏化的研究较少,相关研究仍处于零散状态。
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建设现状及馆藏化可行性分析
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建设现状
目前,广西已建立完善的名老中医四级人才梯队,涵盖国医大师、全国名中医、桂派中医大师、广西名中医四个层级,覆盖各临床学科。这些名老中医各有专长,如国医大师韦贵康擅长骨伤科诊疗,黄瑾明深耕针灸推拿领域,全国名中医陈慧侬在妇科疾病诊疗方面造诣深厚。广西名老中医积累了大量特色资源,包括学术专著、特色验方、医案手稿等。2021年,广西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广西百名名中医百首验方》,收录了李志英等名老中医的特色验方,其中李志英的养阴化痰汤治疗肺胀病疗效显著,刘力红教授擅长运用传统经典方剂治疗疑难病症[10],这些临床经验具有重要传承价值。但随着部分名老中医相继离世,其手稿、笔记、口述经验等资源面临流失风险,部分特色诊疗技术濒临失传,资源抢救工作刻不容缓。
此外,广西名老中医资源数字化建设仍处于“爬坡过坎”阶段,存在诸多突出问题:一是技术应用基础薄弱,人工智能、大数据等现代技术在中医临床和信息资源管理中的应用仍处于起步阶段,未能充分发挥技术赋能作用;二是数据标准化程度偏低,中医临床数据存在“术语困境”,全产业链数据归集不完整,“数据孤岛”现象突出,影响资源整合与共享;三是复合型人才缺口明显,既懂中医理论又掌握数字技术的专业人才不足,严重制约了数字化建设进程;四是资源载体较为单一,多数资源仍以纸质形式保存,数字化比例偏低,导致资源共享和利用效率不高。
馆藏化需求与可行性分析
抢救、整理与保护名老中医特色资源,既是中医药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重要内容,也是推动中医药传承与创新发展的必然要求。系统化保存名老中医资源,可避免特色技术和经验流失,为中医药院校教学科研提供丰富实践素材,助力人才培养;可推动名老中医经验的临床转化,解决群众看病难、看病贵问题;可挖掘广西中医药地域特色,推动中医药文化传播和健康广西建设。
在政策层面,国家和广西出台多项政策支持中医药传承创新和数字中医药发展,近十年广西投入6100余万元扶持建设209个各层级名中医药专家传承工作室[11],为馆藏化建设提供了政策保障和资金支持。在实践层面,广西中医药大学图书馆等机构积累了丰富的文献资料,名老中医传承工作室、八桂名医馆等平台为资源收集提供了便利;同时,广西拥有7542种中药资源[12],民族医药特色鲜明,为馆藏化建设提供了扎实的资源基础。此外,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发展,也为资源数字化馆藏和智能化利用提供了技术支撑。
广西名老中医特色馆藏的既有优势与不足
广西名老中医特色馆藏的既有优势
1.地域与民族特色突出
广西中医药大学图书馆等机构依托广西地域特色和民族医药优势,在资源收集方面具有天然优势。例如,广西中医药大学创设壮医药学院,设立黄瑾明诊疗室、火神派中医传承工作室等,既为桂派名老中医学术思想、临床技艺的传承提供了实体平台,也搭建了馆藏资源收集的便捷渠道。借助工作室的临床实践、学术研讨、师徒传承等活动,可同步收集名老中医的临床医案、口述经验、特色验方等一手资源;同时,图书馆还可与壮瑶医药学院深度协作,系统整理壮瑶医药古籍、名老中医运用壮瑶药材的特色方剂,进一步提升馆藏的民族特色与地域辨识度,使广西名老中医特色馆藏更具不可替代性。
2.资源收集具备一定基础
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的收集工作已具备一定基础。广西中医药大学图书馆已启动国医大师、校友文库两大特色馆藏项目的前期资料收集工作,完成2900余种书目资源的收集整理,为特色馆藏建设奠定了基础。同时,《广西中医药民族医药古籍总目(第一辑)》系统梳理了广西中医药、壮瑶医药、京族医药等各类古籍资源,明确了古籍资源的分布、版本及核心内容,既为特色馆藏的古籍资源收集提供了清晰指引,也填补了广西民族医药古籍资源系统化整理的空白,为丰富馆藏资源提供了重要支撑。此外,依托学校设立的名老中医传承工作室、八桂名医馆以及各类学术交流会、师徒传承活动,资源收集渠道进一步拓宽,整理了大量名老中医的口述诊疗经验、临床实操案例、学术研讨纪要等一手资料。这些鲜活的实践资源与纸质文献资源形成互补,丰富了馆藏资源的类型与层次,为后续馆藏化整理、数字化建设及资源利用提供了充足的素材保障。
广西名老中医特色馆藏建设的不足
1.馆藏范围较窄,忽视乡土名医资源
当前,广西名老中医特色馆藏主要聚焦中医药院校和科研机构专家,忽视了乡土名医及民族地区有一技之长的中医药从业者。这些乡土名医虽无相应职称、未出版学术研究成果,但在长期临床实践中形成了独特的诊疗技术和验方,具有重要的临床价值和传承意义。
2.馆藏特色不鲜明,资源整合不足
多数中医药院校图书馆的馆藏模式较为单一,以收集整理孤本、地方文献中的中医药内容为主,缺乏对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的系统性整合,尤其对壮瑶医药、京族医药等民族特色资源和地域疾病诊疗经验的挖掘不够深入,未能形成具有鲜明广西特色的馆藏体系。同时,各机构馆藏资源分散存放,缺乏有效的跨机构协作机制,导致资源共享难度较大,难以形成馆藏合力。
3.数字化建设滞后,利用效率不高
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数字化进程缓慢,多数资源仍以纸质形式保存,数字化处理不及时;已完成数字化的资源缺乏统一标准和规范,数据库建设不完善,检索与利用不便。此外,馆藏资源保护工作倾向于“重收藏、轻利用”,未能紧密结合教学科研、临床实践需求进行开发,资源利用效率偏低。
4.馆藏标准化缺失,传承创新不足
现有馆藏资源的收集、整理缺乏统一标准和规范,对名老中医手稿、笔记、口述史等非结构化资源的分类、标引、标注不规范,影响了资源的长期保存与高效利用。同时,馆藏研究多集中于资源收集整理,对名老中医经验的创新应用、医德传承等方面挖掘不够深入,未能充分发挥馆藏资源的传承创新价值。
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馆藏化实施路径
扩大资源收集范围,实现全面覆盖
名老中医特色资源的收集对象应全面覆盖广西四级名老中医人才梯队及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并进一步拓展至乡土名医与民族医药能手,确保资源挖掘的广度与深度。在内容上,需全面收集学术成果类、临床实践类、精神文化类及佐证类资源,重点聚焦壮瑶医药验方、海洋药物应用经验等具有地域与民族特色的资源。为保障收集成效,可综合运用文献调查法、面对面访谈法、网络调查法及实地走访法,通过数据库检索学术成果、访问相关人员获取一手资料,依托网络挖掘相关评价,深入乡村及民族地区,挖掘乡土名医技艺。同时,建立健全资源征集激励机制,鼓励名老中医及其家属、传承人主动捐赠资源,形成多元协同、共建共享的资源收集格局。
规范资源整理流程,建立标准化体系
资源整理环节应建立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整理标准,明确资源分类、标引、标注与保存的统一规范。对论文、专著等结构化资源,按学科、作者、年代等进行分类整理;对手稿、口述史等非结构化资源,开展数字化转录与分类标引,详细标注资源来源、形成时间及核心内容;针对特色验方和诊疗技术,系统整理其适应症、用法用量、临床疗效等信息,建立规范的专项资源档案。在此基础上,编制《广西名老中医资料目录》,明确资源存放位置、核心内容及获取方式;整理《广西名老中医资料汇编》,系统收录名老中医核心资源,为教学科研与临床实践提供翔实参考。
推进数字化建设,提升馆藏智能化水平
依托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建设自治区级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数字化数据库,整合各机构馆藏资源,实现跨机构资源共享。数据库应具备检索、在线浏览、下载等功能,支持多维度检索,并建立数据更新机制,及时补充新增资源;同时,加强安全建设,采用加密技术保护核心资源知识产权。此外,深化“人工智能+中医药”融合应用,利用人工智能分析名老中医医案、验方,挖掘其辨证思维和诊疗规律,为临床提供辅助支持;运用数字化技术修复和保存古籍、手稿,延长资源使用寿命;依托虚拟现实、增强现实技术,还原名老中医诊疗过程,助力中医药人才培养。
强化资源开发利用,实现活态传承
将馆藏资源与中医药院校教学科研深度融合,把名老中医学术思想与临床经验融入课程教学、毕业设计及科研项目,通过专题讲座培养学生的辨证思维和临床技能,为临床医生提供验方与医案查询服务,推动经验临床转化。加强文化传播与交流,通过学术研讨会、经验交流会及展览等活动传播名老中医文化,借助新媒体平台推送相关事迹与验方,提升广西名老中医的社会影响力。加强与东盟国家的中医药文化交流,推动特色资源走向国际。深入挖掘医德传承价值,收集整理名老中医医德事迹与敬业精神,并将其融入医德教育体系,弘扬中医药人文精神,推动行业健康发展。
完善保障体系,推动馆藏化持续发展
加强政策引导与资金扶持,积极争取政策支持,将馆藏化工作纳入中医药发展规划,加大资金投入力度,保障各环节工作有序开展;建立跨机构协作机制,整合相关机构资源,实现资源共建共享。同时,加强人才队伍建设,培养既精通中医理论又熟悉信息管理与数字技术的复合型人才,通过开展在职培训和开设交叉学科专业等方式,提供可持续的人才储备;完善知识产权保护机制,建立专门的保护体系,明确资源所有权与使用权,规范使用流程,采用加密、授权等技术保护核心资源,平衡资源保护与开放共享,激励相关人员参与馆藏化工作。
未来展望
通过对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馆藏化的研究,可构建系统化、标准化、智能化的馆藏体系,实现名老中医资源的有效保护、传承与利用。展望未来,广西应持续深化资源挖掘,进一步凸显地域与民族特色;加快数字化馆藏升级,推动资源实现智能化检索、分析与利用;加强跨区域协作,尤其要深化与东盟国家的中医药文化交流,不断扩大广西中医药文化的影响力。
本文系广西高校中青年教师基础能力提升项目“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的收集与馆藏化研究”(项目编号:2025KY0354)以及广西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年度课题“基于大语言模型的高校图书馆智能参考咨询服务体系构建研究”(项目编号:25TQF394)的研究成果之一。
参考文献:
*通信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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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芳 刘淑银
制作:吴飞飞
校对:肖梦妍
审核:颜宝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