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与思政的协同创新之道
孙淑娟
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下简称“非遗”)保护传承工作取得一定成效,为赋能高校思政育人奠定了坚实基础,但也存在开发秩序混乱、现代价值转化不足、产业化风险较高、交流推广影响力有限及传承人培养困难等问题。高校应充分发挥科研、人才等核心优势,既要助力解决非遗传承创新中的现存问题,又要依托非遗资源推动高校思政育人改革走深走实。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是高校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坚持正确育人导向的重要保障。非遗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不仅以其活态性的存在形式生动述说着中华文明的绵延传承,彰显着中华民族的精神风貌与创新创造能力,也蕴含着丰富的思政育人资源,是增强新时代大学生民族文化认同与文化自信的重要载体。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非遗的保护与传承,多次强调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智慧结晶,是中华民族的根脉所系。
目前,各级政府层层发力,不断摆脱非遗保护传承的困境,深入挖掘非遗当代价值,不仅积极推动乡村大地的非遗“活起来”,更助力其成为新时代区域经济发展的“新引擎”。在非遗传承创新的宏伟工程中,高校既具有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等方面的优势,又承担着社会服务、文化传承创新的基本职能,理应充分发挥育人阵地与科研高地的双重优势,破解非遗传承创新面临的现实难题,更好地推动非遗在现代社会的活态延续。
2017年,《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提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要融入学校必修课程体系;2020年,《关于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美育工作的意见》指出,将非遗展示传习场所的体验学习等实践活动作为加强美育的重要手段;2021年,《关于进一步加强非遗保护工作的意见》明确表示要鼓励非遗进校园。让非遗走进校园,融入课程体系、社团活动、专业设置及人才培养等环节,是非遗在新时代“活起来”的重要途径。
淄川、惠民、宁津、东昌府区四地历史悠久、底蕴深厚,非遗项目丰富、覆盖范围广泛,是山东省内具有较强代表性的非遗区域。淄川区的聊斋俚曲与琉璃烧制、惠民县的泥塑与车马挽具、宁津县的杂技与斗蟋文化、东昌府区的葫芦雕刻与铜铸雕刻等,都是颇具代表性的非遗表现形式。总体来讲,四地非遗保护传承不断深化、治理体系逐步健全、活化实践日趋丰富、创新运行机制日益完善,非遗工作取得显著成效,为赋能现代高等教育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但也存在不同程度的突出问题。本文以四地非遗为研究对象,探讨非遗传承创新与高校思政育人协同发展的路径。建立地方非遗与高校思政育人协同发展格局,探索科学可行的发展路径,不仅有利于推动非遗的传承创新,更有助于高校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落实。
系统开发非遗项目,丰富思政育人资源
目前,非遗在全国各地得到了系统的挖掘与整理,形成了较为庞大的资源体系,但也面临着开发主体多方参与、标准不够统一的复杂困境,这为高校思政育人提供了丰富的资源,也对高校利用人才优势与科研优势助力非遗开发提出了迫切需求。
非遗项目为高校提供丰富的思政育人资源
非遗项目的整理在全国各地皆取得了一定进展,各地通过普查、认定和登记,全面了解和统计辖区非遗资源的数量、种类、分布状况、生存环境、保护现状及存在的问题,对辖区内非遗项目进行系统全面的记录,普遍建立了各级非遗保护项目及代表性传承人名录。同时,各地深入挖掘文字资源,积极组织各级非遗项目申报,诸多非遗资源得以被重新发现且大放异彩。以淄川、惠民、宁津、东昌府区为例,非遗项目数量较为丰富。淄川区现有各级非遗项目230项,其中,国家级非遗项目4项、省级非遗项目16项、市级非遗项目49项、区级非遗项目161项;惠民县现有各级非遗项目97项,其中,国家级非遗项目2项,省级非遗项目10项,市级非遗项目32项,县级非遗项目53项;宁津县现有各级非遗项目63项,其中,国家级非遗项目1项、省级非遗项目4项、市级非遗项目19项、县级项目39项;东昌府区现有各级非遗项目152项,其中,国家级非遗项目2项,省级非遗项目17项,市级非遗项目42项,区级非遗项目91项。以上非遗项目不仅是独具地域文化特色的标志,也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高校思政育人的活态教材。挖掘非遗项目背后的历史故事、文化底蕴、工匠精神、家国情怀等内容,并将其融入高校思政育人体系,既能让学生直观感受地域文化的独特魅力,也能增强学生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认同感与自豪感。
高校协助非遗项目规范开发
非遗体系庞杂、覆盖面广,几乎涉及所有学科门类,致使非遗项目开发过程中形成了行政管理部门、业界、学界及商界共同参与的局面。然而,由于各参与主体缺乏统一的学科背景、评价标准及管理机制,非遗项目的开发面临困境。服务社会与推动文化传承创新是高校的基本职能,面对非遗开发困境,高校应针对非遗项目涉及的学科领域,充分发挥科研优势与人才优势,组建学科交叉融合的科研团队,对非遗资源的种类、分布、生存环境进行系统研究,协助行政部门制定科学的认定标准、保护规范和评价指标。高校为非遗项目开发提供“智库”支撑,既能够破解非遗开发面临的难题,又能够丰富思政育人资源体系,切实增强科研项目的有效性与学科建设的针对性。
创新非遗价值功能的现代转化,搭建多元思政育人平台
伴随国家对非遗保护与传承的重视,各地相继建设非遗展示中心,采取多种措施提高非遗项目的影响力与知名度,并推动各非遗中心成为地方文旅标志与研学基地,为高校思政育人搭建了多元化平台。但在非遗价值功能的现代转化中,各地依然缺乏创新,与现代生活结合不够紧密。
非遗展示中心搭建高校多元化思政育人平台
宁津县深入挖掘乡镇与村庄的地方文化资源,打造了大柳郑庄乡村记忆馆、大郭村乡村记忆馆、大柳东街乡村记忆馆、保店黄镇村乡村记忆馆、柴胡店龙槐博物馆、柴胡店尤集蟋蟀博物馆等近20个乡村记忆馆。聊城东昌府区建有各类非遗博物馆6处、传习基地1处、传习所13处。其中,道口铺街道办事处被评为山东省文化生态名镇,永兴堂民俗文化馆(东昌府木版年画)、水城中学(聊城梅花桩拳)被评为“省级非遗传承教育实践基地”。各地以非遗中心为载体,承担各类研学活动、旅游活动及乡村文化活动,不仅推动了非遗进课堂、进校园、进社区、进企业,也拓宽了思政育人渠道,丰富了育人平台。
高校推动非遗现代价值功能的转化
各类非遗展示中心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当下,我们更应该认识到,非遗如果不能在新时代凸显新的价值、承载新的功能,并融入现代文化体系,即便获得特殊保护,也很难拥有旺盛的生命力。目前,非遗项目在价值功能的现代转化方面依然存在两种较为极端的倾向:一方面,部分非遗项目固守传统理念,拒绝创新,严重缺乏与现代生活相契合的文化要素;另一方面,部分开发主体缺乏对非遗项目文化底蕴的尊重,以非遗项目为噱头,粗制滥造、随意恶搞,严重消解了非遗项目的文化内核。
针对非遗现代功能价值转化的错误倾向,高校作为文化传承创新的高地,应为非遗融入现代生活提供学理支撑,通过实地调研、学术研究等途径阐释非遗的现代价值,纠正僵化保护与戏说恶搞的错误倾向,为非遗的现代转化提供科学的理论依据,防止开发主体因无知或逐利而破坏非遗根基。第一,高校应率先突破学科壁垒,加强各学科、各部门及各行业的交流合作,深入挖掘非遗项目的精神价值与文化底蕴,探索非遗项目价值功能的现代转化路径;第二,高校应以学理性的阐释破除传统的思维定式,在保护非遗项目核心精神与技艺的前提下,提高非遗项目与时代的契合度,推动其融入现代生活,成为现代文化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第三,高校应完善非遗教育,改变单一的研学模式,构建大中小学特色课程、高校学科研究、公众兴趣培养有机结合的非遗教育体系。
激发非遗发展动能,拓展产教融合路径
非遗产业化发展拓展高校产教融合路径
产业化发展是非遗传承创新的重要路径,各地在非遗保护传承中,逐步推动潜在价值高、市场适应性强的非遗项目走产业化道路,并取得了丰硕成果,为高校拓展了产教融合路径。惠民县李庄镇探索明初车马挽具制作技艺升级,孵化出绳网产业,衍生品涵盖8大类300余种,惠民县目前已成为全国最大的新型绳网生产基地。宁津县以当地“斗蟀文化”为依托,整合蟋蟀文化关联产业,实现蟋蟀配套产品的市场化运作,形成完整的蟋蟀文化产业集群,推出了蟋蟀罐、蟋蟀陶制品、蟋蟀用具、蟋蟀书画、蟋蟀雕塑、蟋蟀剪纸等一系列蟋蟀文化产品。蟋蟀产业每年为当地带来近亿元的经济收入。东昌府区以葫芦雕刻为切入点,推动葫芦种植、生产和销售规模化发展,年综合效益达10亿元。葫芦产业已成为带动整个聊城市及周边地区经济发展的主导产业。
高校为非遗产业化发展保驾护航
非遗产业化是一把双刃剑,现代产业化要求标准化、规模化,非遗项目却倾向个性化与差异化,两者存在显著差异。产业化将非遗项目融入现代社会,是有效保护非遗项目的重要途径,但受经济利益驱动,诸多产业化后的非遗项目面临市场的解构与重组,在大规模批量生产中,对非遗项目造成了破坏性影响,使其丧失了原有的精神价值与文化内核。在保护非遗文化价值与释放非遗经济价值之间,需探索平衡路径。高校是双刃剑的持剑者,既可通过文化研究保护非遗的个性与文化底蕴,也可通过数字化等手段推动非遗项目与现代接轨,挖掘其现代经济价值。首先,并非所有的非遗项目都适合产业化、市场化,产业化、市场化也并非保护传承非遗项目的唯一方式。高校应组织各学科研究团队,科学论证非遗项目产业化、市场化道路的可行性,确定适宜的非遗项目,避免全面推进。其次,高校可依托科研优势,科学建立非遗项目产业化、市场化的评价指标体系,以保护传承非遗的精神内核与文化底蕴为核心标准,避免单纯以经济利益为导向。
加强非遗交流与展示,提升高校地域文化学术影响力
非遗交流展示活动为高校提高学术影响力提供了契机
地方为提升非遗项目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以非遗为载体开展的交流与展示活动越来越多,如淄川、惠民、宁津、东昌府区,四地皆因势利导,纷纷搭建非遗交流平台。淄川区协同各方力量举办山东省第六届非物质文化遗产精品展――淄川分会场暨“非遗show乡村”淄川非遗大集活动,展示45项特色鲜明的非遗项目;惠民县连续三年举办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交流会”,同时不定期举办“山东手造”座谈交流会、“振兴中华传统工艺”专家论坛等交流互鉴活动;宁津县借助文化和自然遗产日,组织10余项以传统技艺、传统美术为主的省、市、县级非遗项目与手作产品参与展销活动;东昌府区连续三年承办聊城市文化和自然遗产日系列活动,推荐非遗项目参与“大运河主题旅游海外推广季”聊城专场推介、“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博览会”和“河和之契:黄河流域、大运河沿线非遗交流展示周”等活动。
高校提高非遗交流展示活动的学术影响力
在各项交流互鉴与对外推广的非遗活动中,高校可发挥重要作用。一方面,高校可提升非遗交流活动的学理性,亦可借此构建具有地域文化特色的学术话语体系,增强社会影响力;另一方面,高校可依托国际传播平台与文化研究优势,加强非遗的国际传播与海外阐释等研究工作,在世界范围内讲好地方非遗故事、传播地方非遗文化,并在国际交流合作办学中形成独特的文化品牌效应。
完善非遗传承人制度,优化高校人才培养体系
非遗项目虽已获得了各地的高度重视,但各类非遗项目传承人生存发展空间依然不容乐观,传承人普遍面临难以为继的困境。淄川琉璃、惠民泥塑、宁津杂技及东昌府铜铸雕刻等多以家族为主线进行传承,存在断层风险。此外,现代非遗项目传承人认定制度多采用申请推荐制与学院式评审方法,缺乏对乡村非遗传承人的田野调查,各项制度方法与乡村非遗项目传承人并不适配,使得部分濒临消亡的非遗项目难以传承。
高校是摆脱非遗传承断层困境的重要阵地,而非遗传承的断层困境实则为高校人才培养体系改革提供了重要契机。一方面,高校可依托教育资源,定期对非遗传承人开展培训,为非遗传承人在技艺改良、产业发展及市场营销等方面提供知识储备,开通学历提升通道,使非遗传承人能够通过培训获得职业荣誉感与社会尊重。重点解决他们在传承过程中遇到的技艺改良、产品滞销等实际痛点,提升其社会认可度。另一方面,高校可结合非遗传承人的技艺需求,有针对性地改革人才培养体系。以现代学徒制替代家族传承制,在尊重家族传承合法性与核心地位的基础上,将传统的“父传子”模式升级为“父传子+师带徒+高校培养”的复合模式,扩大非遗传承人的队伍规模。高校可聘请非遗项目传承人担任兼职教授或产业导师,让学生在校园系统学习理论知识,在传承人工作室或生产车间开展实操训练,进而熟练掌握非遗技艺。
综上,构建非遗传承创新与高校思政育人协同发展的格局,既可以有效解决非遗传承创新过程中存在的开发混乱、现代价值功能转化不足、产业化路径风险较高、交流展示活动学理性不足及传承人后继乏人等问题,也可以有效丰富高校的思政育人资源,协助高校搭建多元思政育人平台,拓展产教融合路径,提升学术影响力及推动高校人才培养体系改革。
(作者单位:潍坊科技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