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古城如何用影像与世界对话——记平遥国际摄影展
平遥古城最不缺的就是“被看到”,作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定的世界文化遗产,每年有数百万的游客涌入这座古城,他们走在城墙上,走入过去的票号和镖局,只为亲身感受属于历史独有的温度。在这座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古城里,每年都会举办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和国际电影展。展出期间,众多影像工作者齐聚古城,共赴一场光影的盛宴。

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主题“开放融新,以光筑梦”
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创始于2001年,至2026年已连续举办26届。今年,大展以“开放融新·以光筑梦”为主题,共有来自全球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600余名摄影师的作品参展。参展作品在平遥古城县衙、原柴油机厂、原棉织厂、武庙四个展区均有精彩的呈现。

游客正在影展前欣赏摄影作品
平遥摄影展好在哪里?
我国的许多城市都拥有成熟的展陈场馆、便利的交通,有条件举办高规格的摄影展,为何平遥摄影展能够脱颖而出?大展艺术总监张国田谈起自己初次来到平遥时候的情景是“没有客栈,没有酒吧,连路灯都没有”,正是这座曾经“什么都没有”的古城,成为了一个无法被复制的展场。大城市能给摄影展一个展区,平遥却给出了一个生活着的现场,展区就位于老百姓开灶做饭的生活区。在这里,人们的生活和古城融为一体,对于看展的人来说,参观的过程本身就是一次古城漫游。
或许平遥大展最本质的内涵,即在于它不是把摄影作品“搬”进古城,而是让影像和古城发生化学反应,影展因为古城有了发展的土壤,古城因为影展有了更加旺盛的生命力。张国田还说道:“在平遥办展20多年,我老了,古城却越来越年轻。”

“第二人生 精彩上映”影展

平遥摄影展中展出的作品
二十多年来,大展始终坚持“一座城、一个展场”的理念。这不是技术选择,是一种文化态度,它拒绝把古城“背景化”。在很多文旅项目里,古城只是被消费的对象,是游客自拍的布景。平遥摄影大展让古城真正成为主体,展览空间是古城的空间,观展动线是古城的街巷,被拍摄的对象是古城的生活。古城不提供“背景”,它本身就是内容。
平遥摄影展:给摄影人的一束光
来自德国的艺术家科丽娜·格尔茨(中文名:黄蓉)带来了《背影》系列作品。这个系列拍的不是人的面孔,而是人的背影,准确来说,是服饰的背影。在纳米比亚期间,她遇见了辛巴族,一个远离大众的游牧部落。她发现,在那里,每一件衣服、每一件饰物、每一种发型,都承载着特定的意义。熟悉传统的人,甚至能从一个人的穿着打扮,判断出他在家中的地位。这种无声的服饰语言让她着迷,也促使她放弃了正面肖像,转而拍摄背面。纯黑的背景,精准的定向光,面料在镜头前被放大,纹理质感近乎可以触摸。她把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传统服饰并置在一起,让观众看到那些相隔遥远、并无文化关联的民族,竟会在相似的纹样和剪裁中相遇。这个系列在平遥展出,本身就构成了一场无声的对话——东方与西方、传统与当代、观看与被观看,都在这些背影里体现。

德国艺术家科丽娜·格尔茨的《背影》系列
中国青年摄影推广计划——“鲲鹏奖”也在平遥摄影展中展出。“鲲鹏奖”这个名字取自庄子的《逍遥游》,2020年由平遥大展首次设立,专门面向青年摄影人,每届评选出10位获奖者和10组提名奖。2026年第26届大展上,尹相启的The Dual Gaze of the Moon、申佳骏的《隐私——白盒子》等作品获奖。这些名字在获奖之前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陌生的,而鲲鹏奖做的事情,就是把陌生变成被看见。获奖作品在大展期间正式展出,获奖者可以利用大展多年积累的资源和平台优势,在专业的影像展示和作品推广方面获得实质性的支持。

中国青年摄影推广计划——鲲鹏奖展板

“鲲鹏奖”展陈空间
如果说科丽娜·格尔茨(中文名:黄蓉)的《背影》代表的是平遥大展在跨文化对话中展现的深度,那么鲲鹏奖承载的便是平遥对摄影未来的持续注视。一个在回望传统中寻找共通,一个在扶持新人中打开可能。二者共同构成了平遥大展完整的影像生态:既向世界敞开,也向年轻人敞开。一个成熟的艺术家和一个刚刚起步的年轻人,站在同一个展场,各自用影像述说着世界,构成了平遥大展最真实的底色。
观在平遥
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对平遥的意义,远不止于一场年度的影像聚会。它让古城从“被看”的对象,变成了“对话”的主体。二十六年前,平遥还是一座普通的小城,二十六年后的今天,每年有来自几十个国家和地区的摄影人带着作品走进这座县城,又带着关于平遥的记忆离开。古城不再只是一处供人参观的遗产,而是一处生生不息的文化现场。
对山西而言,这个展更像是一个出口。山西的文化底蕴深厚,古建、戏曲、非遗、晋商往事,缺的从来不是内容,而是被世界看见的方式。平遥摄影大展让山西的文化资源不再只是被保护、被研究的对象,而变成了可以被观看、被讨论、被记住的视觉语言。
作者:杨艺
制作:吴飞飞
校对:肖梦妍
审核:颜宝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