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促读 精耕出版内容
摘要:《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的颁布实施,标志着全民阅读工作从政策倡导走向法治保障,这不仅给出版业的内容供给创新带来了制度性机遇,也对其提出了更高要求。在梳理《条例》核心内容与实施背景的基础上,现分析全民阅读新格局下出版业内容供给面临的机遇与挑战,提出内容为王、用户导向、技术赋能、重点突破、协同创新五大创新发展路径,为出版业在全民阅读新格局下实现高质量发展提供理论参考和实践启示。
国务院总理李强于2025年12月9日签署第823号国务院令,公布《全民阅读促进条例》,自2026年2月1日起施行[1]。《条例》的出台,标志着全民阅读工作从“倡导”升级为“法定责任”,从活动式推进走向制度常态化,这对出版业的内容供给提出了更高要求。
出版业作为内容供给的主力军,在全民阅读体系中承担着提供多样化、高品质阅读产品和服务的重要职责。在《条例》实施背景下,出版业应如何把握机遇、应对挑战,如何创新发展路径以提升服务全民阅读的能力和水平?本文旨在系统分析与回应这一问题,探索出版业的高质量发展路径。
《条例》的核心内容与实施背景
核心内容
《条例》以促进全民阅读,推进书香社会建设,增强全民族思想道德素质和科学文化素养,提高全社会文明程度,推动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为宗旨,构建了全民阅读推广、全民阅读服务、全民阅读保障三大制度板块。《条例》明确要求出版业丰富出版品种、优化出版结构、提高出版质量,推出更多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的优秀出版物,加大全民阅读优质内容供给,满足不同群体阅读需求。这些均为出版业的内容供给创新提供了明确的政策导向与制度依据。
实施背景
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日益增长,这对阅读的品质、种类、场景提出了更高要求。与此同时,我国全民阅读潜在市场巨大。《第二十二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报告》显示,2024年我国成年国民包括书报刊和数字出版物在内的各种媒介的综合阅读率为82.1%,青少年阅读、老年阅读、乡村阅读等细分领域亟待开发。借助立法促进全民阅读工作,是顺应时代发展潮流、回应行业转型需求的必经之路[2],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文化服务保障法》在阅读领域的深化和拓展,充分体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制度自信,为建设书香社会提供了基本遵循,也必将为新时代文化强国建设注入强大动力[3]。
全民阅读新格局下出版业内容供给的机遇与挑战
在全民阅读新格局下,政策、市场、技术等虽为出版业的内容供给创新提供了有利条件,但出版业仍面临内容供给结构性失衡的现实挑战,亟须通过内容供给创新破局。
机遇分析
1.政策红利:从“阶段性活动”到“制度常态化”
《条例》的颁布实施使全民阅读工作从以“读书月”“读书节”等阶段性活动推进为主,转向以制度保障为基础的常态化推进。《条例》明确了全民阅读工作在经费保障、设施建设、品牌活动等方面的制度性要求,如要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结合实际情况将全民阅读促进工作所需经费纳入本级预算,加强全民阅读设施的建设与利用,培育全民阅读活动品牌。这些制度性要求为出版业打造了长期稳定的政策环境,出版机构可以在政策保障下将产品短期营销策略转变为长期内容规划策略,系统化、全面化布局选题、优化结构。同时,加强与学校、社区、图书馆等公共文化机构合作,以拓宽阅读推广渠道,提升优质内容的传播效率。
2.市场转向:从“流量竞争”到“内容竞争”
随着全民阅读氛围的日益浓厚,阅读市场将从过去以折扣、营销等手段为主的流量竞争,转向以内容质量、品牌价值、阅读体验为核心的内容竞争。这一转变为出版业提供了新的发展方向:一方面,出版机构应从“出书”向“出好书”转型,以满足读者对优质内容持续增长的需求;另一方面,出版机构应提升自身内容策划能力与原创能力,打造具有市场辨识度和读者忠诚度的出版品牌,并积极拥抱数智时代,探索数字阅读的新可能,从而在内容竞争中占据主动。
3.技术融合:阅读场景与产品形态的拓展
数字技术的快速发展重塑着出版形态与阅读生态,也为出版业的内容供给创新提供了强大支撑。人工智能技术等的应用能够为出版业提供精准的用户画像,以把握用户需求,优化内容生产。数字阅读终端的普及使阅读场景得以拓展,有声书、在线课程等新业态的兴起使内容形态得以变革,这些不仅能够提升出版业的内容供给效率,也开辟了新的增长空间[4]。
现实挑战:内容供给结构性失衡
当前,出版业的内容供给存在显著的结构性失衡,制约着服务全民阅读的水平和能力。
1.同质化出版严重,优质原创内容不足[5]
受市场热点、短期经济效益等的影响,部分出版机构跟风追逐相似题材,导致题材重复,内容同质。相比之下,真正具有思想深度、文化价值、市场潜力的原创作品稀缺,难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阅读需求和精神文化需求。
2.面向不同群体的精准内容供给不足
当前,出版业针对农村地区、偏远地区、特殊群体的产品相对较少,存在产品种类有限、产品形式单一、产品内容滞后、符合群体实际需求的产品匮乏,以及无法满足群体需求等问题,这严重影响着全民阅读工作的推进。
3.数字阅读内容供给质量参差不齐
在数字化转型过程中,出版业为追求即时流量和收益,存在忽视内容质量把关、追求流量变现等现象,从而导致低质、同质化内容泛滥,优质数字内容的可持续生产受到阻碍。
这些内容供给层面的短板影响着出版物的整体社会效益,也削弱了出版业在推动全民阅读、建设书香社会中应有的作用。因此,出版业亟须通过内容供给创新构建均衡、优质、包容的出版生态,以高质量内容服务全民阅读。
出版业内容供给的创新发展路径
在《条例》实施背景下,本文提出出版业内容供给的五大创新发展路径,即内容为王、用户导向、技术赋能、重点突破、协同创新,以夯实出版业作为全民阅读内容供给主力军的地位,构建高质量的内容供给体系,为推进书香社会建设提供坚实支撑。
内容为王,优化内容生产体系
《条例》明确提出,支持和引导丰富出版品种,优化出版结构,提高出版质量,推出更多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的优秀出版物,这为出版业坚持内容为王,将提高出版质量放在首位提供了制度保障。针对此路径,出版业可从以下两个方面着手实施。
一是强化主题出版和原创精品供给。例如,围绕重大主题、重要节点系统策划主题出版选题,推出兼具思想性、艺术性与可读性的精品出版物。加大在原创文学、原创科普、原创少儿读物等领域的投入,培育并形成一批具有市场影响力和读者口碑的原创出版品牌。
二是优化产品线布局。以少而精、精而优为原则,减少同质化、低水平的出版,并建立涵盖用户评价、社会效益、市场表现等的综合评价机制,引导出版资源向优质内容倾斜,从而形成好作品、好出版、好传播。
用户导向,创新阅读场景与产品形态
《条例》要求有针对性地出版适宜出版物,创新阅读服务模式,丰富全民阅读场景,这为出版业深入研究用户需求,推动阅读场景和产品形态创新指明了方向。
首先,细分用户群体,实现精准供给。开发针对不同年龄段、不同阅读能力读者的适配阅读产品,提升内容供给的针对性和有效性[6]。例如,针对青少年推出分级读物、科普读物、儿童文学精品;面向老年人出版大号字体、内容通俗的健康养生或历史文化等读物。
其次,创新阅读场景,拓展服务空间。推动线上线下阅读场景融合,打造集阅读、交流与体验于一体的阅读空间[7]。例如,在公园、景区、银行、车站等公共服务场所设立阅读角、数字阅读终端等,让阅读融入群众日常生活。推动“图书+活动”融合发展,举办作者见面会、读书分享会等活动,丰富阅读场景,增强阅读互动性。例如,2025年,吉林省横向协同、多部门发力,策划构建覆盖全省城乡及交通沿线的“书店+”城乡公共阅读会客厅,将阅读服务植入社会生活的每个角落;北京市举办第十五届书香中国·北京阅读季盛典,大力开展捐书活动,在全市积极营造浓厚的书香氛围[8],这些均是对阅读场景创新和服务空间拓展的新尝试。
最后,拓展产品形态,提升阅读体验。丰富数字阅读产品形态,以满足读者多元化、个性化阅读需求。例如,在传统纸质图书的基础上,策划开发电子书、有声书、AR/VR读物等新的产品业态,以满足用户多场景、多终端的阅读需求,提升用户黏性。
技术赋能,提升内容供给效率与精准度
《条例》强调,鼓励促进全民阅读新技术、新载体、新设施等的开发与应用,支持利用信息技术开展全民阅读推广活动,这为出版业的数字化转型提供了政策支撑。
数字化升级是出版业转型发展的基础支撑[9]。出版业可以通过搭建数字平台,整合优质资源,提供一站式阅读服务,以提升读者获取优质内容的便利性。同时,加强数字资源管理,打造健康向上的数字阅读环境。例如,宁夏回族自治区以《条例》出台为契机,搭建“书香宁夏”网络服务平台,进一步构建全民阅读协同推进机制,以推动更多优质阅读资源直达基层,扩大全民阅读影响力。此外,要强化数据驱动与精准推送。例如,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精准构建用户画像,分析用户阅读行为,提高内容供给的精准度和匹配度。
重点突破,提升阅读服务均等化水平
《条例》将重点扶助农村地区、革命老区、民族地区、边疆地区、欠发达地区的全民阅读,强化对未成年人、残疾人、老年人等的阅读保障列入要求,这为出版业重点发力领域的拓展提供了条件与保障。重点方向在于以下三方面。
一是促进乡村阅读振兴。例如,开发适合农村特点和村民需求的优质出版物,涵盖科学技术、传统文化、法律常识等方面,提升村民的文化素养和科学能力。建设并完善农村图书馆、农家书屋等基层阅读设施,推动阅读资源向农村延伸[10]。例如,广东省提出将全民阅读更深层次地融入湾区建设、乡村振兴与国际文化交流等战略布局,推动优质资源深入社区、街道、企业、农村、校园等一线,通过优化内容生产体系、创新服务机制,让阅读成为社会进步的重要驱动力。
二是加强未成年人阅读服务。例如,结合未成年人的心理认知水平,推广阶梯阅读,开发分级读物;开展亲子阅读、校园阅读、社区阅读等活动,使阅读融入生活、成为习惯。
三是强化特殊群体阅读资源供给。例如,面向老年人、残疾人等特殊群体,培育精品读物和出版品牌,提供适配内容,包含大字版、有声版、盲文版等无障碍出版物,以满足其阅读需求;与老年大学、老年服务机构、残疾人服务机构等联合开展阅读活动,提供适老阅读内容和服务;开发“出版+老年服务”等场景化服务产品,构建“出版+居家养老”“出版+养老机构”“出版+健康管理”“出版+老年旅游”等多业态融合出版模式[11]。
协同创新,构建开放共享的内容供给生态
《条例》提出,全民阅读促进工作由党委领导、政府主导、社会力量参与。这表明,应构建多元主体协同、开放共享的内容供给生态。
其一,搭建开放共享的内容平台。出版机构应与图书馆、阅读平台等进行资源共建共享,使优质资源互联互通、高效传播。其二,鼓励社会力量参与。出版业应积极与实体书店、学校等合作,开展阅读推广、志愿服务、旧书交换流通等活动,以丰富全民阅读的服务供给。其三,完善部门协同机制。在党委领导下,协同配合相关政府部门工作,形成条块结合、齐抓共管的工作格局。例如,湖北省提出,在《条例》基础上,进一步依托多年来形成的“党政主导、专家指导、媒体支持、社会参与”的工作格局,深化全民阅读系统建设。其四,与教育、文旅、科技等产业融合发展,提升服务全民阅读的综合能力。
通过以上五大工作路径的推进,出版业能够与时俱进、更好地适应全民阅读新格局,在服务全民阅读中实现高质量发展,为推进书香社会建设、提高国民素质作出更大贡献。
《条例》的实施为出版业的内容供给创新划定了新的“起跑线”,出版业把握着新的制度性机遇,也面临着更高要求,需从“出书”向“出好书+好服务”转型,做全民阅读的服务者、书香社会的构建者。本文提出的五大创新发展路径,旨在为这一转型提供理论框架。
展望未来,可从以下三方面开展进一步探究:第一,《条例》在不同地区的实施如何影响区域文化生态,包括经费投入机制、服务模式创新、阅读设施建设等,从而为地方细化实施条例提供决策参考与依据;第二,如何构建多维度、多层次的评估体系,科学评估阅读效果,为出版指明发展方向;第三,如何借助全民阅读契机,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走出去”,提升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播力与影响力。对这些问题的持续研究与探索,将帮助出版业行稳致远,为书香社会建设、文化强国建设贡献不可替代的力量。
参考文献:
[1]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全民阅读促进条例[EB/OL].(2025-12-09)[2026-05-05].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512/content_705185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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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王晓蕾.图书数字化出版的实践与创新[J].融媒时代,2025(12):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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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罗敏敏,王薇.老年阅读问题及适老出版模式创新[J].老龄科学研究,2025,13(04):18-27.
作者:柴瑶
制作:吴飞飞
校对:肖梦妍
审核:颜宝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