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公共文化服务是满足我国老年人精神文化需求、提升老年人幸福感的重要内容。现依托在某市收集的访谈资料，采用扎根理论分析方法，构建了公共文化服务影响老年人幸福感的理论模型。研究结果显示，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状况、文化活动参与、主观体验分别是公共文化服务影响老年人幸福感的基础因素、中间环节和直接原因。因此，要从改善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状况、扩大老年人文化活动参与、增强老年人主观体验等方面发展公共文化服务，为增强老年人幸福感提供有力支撑。

问题的提出

当前，我国人口老龄化程度持续加深，增进老年人民生福祉，关系着老年人幸福感的提升。老年人精神文化需求进一步凸显，成为提升老年人幸福感的关键。公共文化服务改善包括老年人在内的社会公众精神文化生活，但目前与老年人不断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相比，适合或专门面向老年人的公共文化服务发展不充分，阻碍老年人幸福感提升，因此研究公共文化服务对老年人幸福感的影响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目前，已有研究主要围绕公共文化服务与居民幸福感展开，研究者基于调查数据或常见大型数据库，通过量化分析得出涵盖公园、广场、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的公共文化服务对人们幸福感有显著正向影响[1,2];在公共文化服务对幸福感影响的机制方面，可能的因素有互联网使用、社会信任感[3]，社交互动、满意度[4]等。已有研究对公共文化服务是否以及如何提升居民幸福感进行了探索，为本文提供了启示，但仍存在可拓展空间。首先，作为对公共文化有着强烈需求的老年群体，现有研究缺少对他们的直接研究;其次，现有研究对公共文化服务的测量存在多种方式，如设施供给情况、活动频率、服务满意度等，这些测量方式处于不同研究层次，影响研究结论的科学性;最后，现有研究缺乏对公共文化服务如何影响老年人幸福感这一过程因果机制的系统分析。基于此，本文采用扎根理论分析方法，深入研究公共文化服务对老年人幸福感的影响机理，为更好发展公共文化服务进而提升老年人幸福感提供重要依据。

研究设计

研究方法

扎根理论主要处理以访谈为代表的文字材料，强调对文字材料逐级编码，归纳提炼出理论[5]，准确分析事物间的关系。本文核心问题为公共文化服务如何影响老年人幸福感，研究从发展公共文化服务到提升老年人幸福感这一过程中的影响因素及作用机理，这与扎根理论的特点契合。因此，本文依托实地调查获取的深度访谈资料，通过三级编码，构建了公共文化服务影响老年人幸福感的理论分析框架。

资料来源

笔者于2022年10—11月在某市进行了城乡老年人访谈调查。访谈内容主要包括公共文化设施及相关服务的基本情况、老年人使用公共文化设施和参与公共文化服务情况、使用和参与过程中的感受、对幸福感的影响及原因等。在访谈对象选取方面，采用目的性抽样，共访谈了58位老年人。在访谈过程方面，采用一对一面谈的形式，与每位访谈对象的访谈时间为30分钟至1个小时，对所有访谈录音资料进行整理，共形成58份访谈样本、135000多字的访谈资料，随机选取48份访谈样本用于编码与建构理论模型，剩下的10份用于理论饱和度检验。

资料分析

开放性编码

开放性编码是对原始资料加以概念化和范畴化的过程。本研究通过开放性编码，共提取了宽敞舒适、季节影响、天气影响、组织正规等32个初始概念，形成了提供场所、组织管理、改善感、社会信任等15个初始范畴，部分开放性编码结果如表1所示。

主轴性编码

主轴性编码是形成主范畴和副范畴的过程。本研究通过主轴性编码，共提取了服务供给、文化活动参与、主观体验3个主范畴，硬件环境、软件环境、参与频次、参与内容等7个副范畴，主轴性编码结果及范畴间关系解释如表2所示。

选择性编码

选择性编码是形成核心范畴和明确故事线的过程。本研究通过选择性编码，确立了“公共文化服务对老年人幸福感的影响”这一核心范畴。在核心范畴的统领下，公共文化服务发展首先表现为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状况，这是公共文化服务影响老年人幸福感的基础因素，良好的公共文化服务供给可以激发老年人参与文化活动，提高老年人幸福感;其次，文化活动参与是公共文化服务影响老年人幸福感的中间环节，老年人文化活动参与越多，越能改善老年人对公共文化服务和整个社会的主观体验;最后，主观体验是公共文化服务影响老年人幸福感的直接因素。由此构建了公共文化服务对老年人幸福感的影响模型(如图1所示)。

理论饱和度检验

本文使用剩余的10份访谈样本进行理论饱和度检验，通过逐级编码，未发现新的概念范畴或范畴间新的关联，由此表明本研究的资料分析已达到理论饱和。

公共文化服务对老年人幸福感的影响模型阐释

基础因素：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状况

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状况包含硬件环境与软件环境两个方面，它们是公共文化空间建构的基石，会影响老年人幸福感。如列斐伏尔所述，空间是分层次的，可以分解为空间实践、空间表征和表征性空间三种维度[6]。这反映了空间不仅是可感知的物理场域，还是人员、活动、制度及背后价值观的综合体。作为公共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阵地，公共文化空间是空间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满足老年人精神文化需求、追求幸福美好生活的载体。公共文化空间也分层次，不仅包含广场、公园、图书馆等公共文化场所设施，还包含人员服务、活动组织等保障公共文化场所有效运转的行为、制度及国家主流核心价值观的传递。公共文化服务硬件、软件环境的供给分别与公共文化空间的不同层次对应，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状况是公共文化空间建构的基础因素，关系着老年人的幸福感。

中间环节：文化活动参与

文化活动参与包含参与频次、参与内容、参与方式三个方面，是影响老年人幸福感的关键所在。根据阿玛蒂亚·森可行能力理论所述，在评价一个人的福利时，需要看他们的功能性活动，即人们能用其掌握的商品和特性成功做什么。功能性活动处于拥有的商品和相应特性之后，获得效用(即产生幸福感)之前[7]。这表明功能性活动是介于拥有商品这一客观条件与获得幸福感之间的环节，老年人的文化活动参与是老年人真正获取公共文化服务的功能性活动，是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状况转化为老年人幸福感的作用机制。首先，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状况影响老年人文化活动参与，具体表现为影响老年人文化活动参与的频次、内容与方式。良好的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状况会激发老年人文化活动参与的热情，老年人参与的频次较高，参与的内容丰富，参与的方式呈组织化;而公共文化服务供给不足或质量不高，则会阻碍老年人的文化活动参与。其次，文化活动参与影响老年人幸福感，积极的文化活动参与可以提升老年人幸福感。

直接因素：主观体验

老年人的主观体验是基于文化活动参与产生的，包括对公共文化服务和社会的主观体验，它们是文化活动参与影响老年人幸福感的作用机制。在柯斯林提出的互动仪式链理论中，参与成员通过互动仪式在一定情境中相互关注和彼此感受，进而使参与成员形成情感能量，体现为对互动仪式的认同、热忱，对所在组织的归属感和凝聚力[8]。互动仪式不仅指正式仪典，也包含社会生活中一定范围的面对面人际交往[9]。文化活动是互动仪式的重要体现，老年人在参与公共文化活动中形成对公共文化服务的认同与满足和对所在社区或乡村的归属感与凝聚力，增强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这些主观体验均是老年人幸福感的直接来源。首先，文化活动参与影响老年人主观体验，良好的文化活动参与可以改善老年人的主观体验，帮助老年人形成对公共文化服务、对社会更加积极的主观评价与感受。其次，主观体验影响老年人幸福感，对公共文化服务和对社会的积极主观体验有助于提升老年人幸福感。

结论与政策启示

研究结果显示，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状况、文化活动参与、主观体验是影响老年人幸福感的重要因素，本文基于提升老年人幸福感，从以下三个方面提出发展公共文化服务的建议。

第一，坚持政府主导，改善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状况。通过加强资金保障和文化设施保障，优化城乡公共文化资源配置，进一步织密公共文化设施网络。第二，推进社会化发展，扩大老年人文化活动参与范围。通过融资、税费、用地等优惠政策鼓励市场、社会组织等社会主体参与公共文化服务供给，提高供给效率与质量，进而吸引更多老年人参与公共文化活动。第三，优化服务内容，增强老年人主观体验。通过畅通需求表达渠道、丰富服务内容，开发和提供适合或专门面向老年人的公共文化活动，让老年人享受美好文化生活。

河北省高等学校科学研究项目“河北省老年教育对老年人幸福感的影响及优化路径研究”(项目编号：QN2025683)。

参考文献：

[1]Zhang Kaili,Tang Xiaohong,Zhao Yutong,et al.Differing perceptions of the youth and the elderly regarding cultural ecosystem services in urban parks:An exploration of the tour experience[J].Science of The Total Environment,2022,821:153388.

[2]陈燕芽,郑永君.公共文化供给如何改善农民生活：基于267村3445户农民调查数据的分析[J].图书馆,2018(04):44-51.

[3]曾鸣.公共文化支出影响农村居民幸福感了吗?[J].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学报,2019,21(03):26-36.

[4]Guo Shiyi,Luo Yawen,Cao Yang,et al.Cultural ecosystem services show superiority in promoting subjective mental health of senior residents:Evidences from old urban areas of Beijing[J].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2023,86:128011.

[5]肃然,李名荟.扎根理论的历史与逻辑[J].社会学研究,2020,35(02):75-98,243.

[6]亨利·列斐伏尔.空间的生产[M].刘怀玉,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21.

[7]阿玛蒂亚·森,祝永庆.商品与可行能力(上)[J].消费经济,2021,37(05):3-10.

[8]兰德尔·柯林斯.互动仪式链[M].林聚任,王鹏,宋丽君,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21.

[9]傅今,马永清.情感依托—身份建构：公众有效参与文化治理的基层实践：以滇中城郊G社区为例[J].天府新论,2024(06):99-110,156-157.

作者：王从

制作：吴飞飞

校对：肖梦妍

审核：颜宝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