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平

数智时代的到来，为公共文化空间变革带来了无限可能。公共服务机构通过依托数智技术提升文化空间服务效能、遵循“物理空间―虚拟空间―制度空间”三维构建逻辑及多元化参与的共建模式，实现公共文化空间的重构与利用，从技术（提升技术环境和安全机制）、运营（优化公共文化空间管理模式）及社会（提高社会认知与完善社会功能）三个维度，应对数智时代公共文化空间在重构与利用中面临的挑战，进而提升公共文化空间的服务功能和文化传播能力。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发展文化事业是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保障人民文化权益的基本途径。随着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大数据、AI、虚拟现实、物联网（IoT）、区块链等数智技术，不仅为人们的文化生活带来了便利，也为公共文化空间的创新提供了无限可能。以物理实体为特征的传统图书馆、博物馆、文化馆等公共文化服务机构，在数智技术的支撑下，物理空间不断向虚拟空间拓展，公共文化空间的时空维度不断扩大和延伸，呈现出现实与虚拟、传统与现代深度融合的新形态和新功能，不断刷新着用户对公共文化空间的认知和利用方式。学界适时探讨公共文化空间重构和利用的有效路径，可以更好地满足新时代用户对文化生活的个性化需求，促进我国公共文化事业的繁荣与发展。

数智时代公共文化空间概念界定

文化空间由三要素组成：一是物理层面的公共空间，本质上是一个主体间平等对话交流的平台；二是文化空间的主体，文化空间中的互动主体既是参与者，也是生产者与建设者，甚至有时会兼具管理者职能；三是文化活动，在文化空间交往规则与互动机制的支撑下，主体间可以开展相关文化活动，满足自身精神文化需求。

公共文化空间是公共空间的表现形式之一，是指由政府或社会力量举办，向公众开放，用于开展文化活动、传播文化知识、提供文化服务的场所，涵盖博物馆、图书馆、文化馆、文化广场等实体空间，是保障公民文化权益、促进社会文化交流与传承的重要载体。数智时代，公共文化空间的概念内涵发生了外延与丰富，即除了传统的实体文化机构，还包括数字化的虚拟文化空间，如数字文化平台、在线文化社区等。

数智时代，公共文化空间重构是指利用数智技术对公共文化空间的物理形态、功能布局、文化资源、运营管理等方面进行重塑与优化，推动公共文化资源优化配置和服务能力提升，以适应社会发展和公众需求的变化。

数智时代公共文化空间重构与利用的实践路径

技术路径：依托数智技术提升公共文化空间服务效能

公共文化服务机构应改变传统空间服务理念，根据不同文化空间场景，以数智技术为支撑，精准挖掘和定位用户实际需求，以技术驱动方式优化空间文化服务配置方式和内容，以提升文化空间服务效能。一是利用好大数据分析技术。公共文化机构通过用户的浏览记录、借阅偏好、参观记录等行为数据，利用大数据分析技术对用户绘制精准画像，感知用户的个性化需求和偏好，进而进行文化内容的准确传递，获得用户的高度认可，增加用户与公共文化服务机构的黏性，助力公共文化服务机构的服务水平得到不断提升。二是加大AI技术的应用。公共文化空间以AI技术为依托，开发和创新出不同的服务模式，可提高服务内容的吸引力和参与度。例如，为用户提供AI导览参观，并根据参观路线精准定位讲解方式，公共文化空间的科技感和智慧性将极大激发用户的学习热情，深化用户体验。三是利用物联网技术加强文化空间管控。公共文化服务机构利用物联网技术强化对文化空间设备实时监控与管理调度，确保设施运转正常，为用户提供智慧化和安全可靠的文化学习空间。四是借助区块链技术保障资源版权。数智技术的应用，虽使用户获取资源的途径更加丰富，但也对资源创造者和创新者的积极性造成严重破坏，不利于公共文化空间的长远发展。公共文化机构利用区块链技术对文化资源版权进行登记和追溯，保护好文化创作者的合法权益，推动文化资源的可持续供给。

空间路径：遵循“物理空间―虚拟空间―制度空间”

三维构建逻辑

数智时代，公共文化空间的重构需要遵循“物理空间―虚拟空间―制度空间”三维构建逻辑，物理空间是基础，虚拟空间是对物理空间的延伸，制度空间为前两者有序发展提供保障。应充分利用数字化手段，对三个维度进行合理有效的组合和优化，拓展用户文化体验的边界。一方面，通过对实体空间数字化改造实现实体与虚拟空间的有效融合。图书馆可以通过智能终端设备，实现图书自动借还、智能推荐、资源漫游等功能，延伸服务深度，提高服务效率和便捷性；博物馆可安装智能虚拟设备，提供不同主题的沉浸式参观体验，让用户感受虚拟博物馆跨时空的文化魅力，提升公共文化服务的效率和质量，丰富用户的文化生活，增强文化体验的冲击力和赓续力。另一方面，建立切实有效的管理制度。公共文化空间的良好运行，离不开科学合理的制度保障。公共文化机构要根据文化空间智慧化服务水平和时代需求，对现有制度进行动态优化和创新，进而激励和保障公共文化空间良好发展，以造就富有生机活力的公共文化空间。

共建路径：构建多元化参与共建模式

随着社会全面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单纯依靠政府对公共文化空间进行扶持已无法完全满足用户对文化服务的需求。公共文化机构应构建多元参与共建模式，共同推动公共文化空间的创新与发展。一是公共文化机构应秉持开放和包容的理念，吸纳除政府外的高校、高新企业、研究机构等极具创新性的主体参与公共文化空间的重构，为公共文化空间重构注入强大资金支持与创新活力。二是通过众包方式建设公共文化空间。公共文化机构运用众包方式对公共文化空间重构，可以充分发挥群体智慧，不断对文化空间进行升级与优化，节省文化空间重构成本，提升文化空间的质量和影响力。三是运用用户生成内容（UGC）模式进行公共文化空间重构。利用用户生成内容模式获得的原生创意文化内容，更加接近体验者的真实感受，易于引发用户的情感认同和共鸣，有助于特色文化项目的创建。四是建立公共文化服务志愿者服务机制。志愿者是具有较强的社会责任感和奉献精神的群体，建立具有良好激励效应的志愿者服务机制，从而发挥志愿者的工作热情和创新精神，化解公共文化机构专业人才不足的困境，助力文化项目服务质量提升。

数智时代公共文化空间重构与利用的挑战与对策

数智时代公共文化空间重构与利用的挑战

1.数智技术带来挑战

数智技术为公共文化空间重构提供了支持，也带来挑战。一是经济压力。随着新技术迭代更新频率不断加快，公共文化空间的设备和技术也要随之更新，但公共文化机构更新改造的资金压力较大，难以持续投入资金进行技术升级与设备更新。二是安全挑战。首先，由于大数据、云计算和云存储的应用，公共文化空间积累了大量用户数据，这些数据极易泄露或遭受网络攻击。如果用户的个人信息因技术漏洞或管理不善而泄露，将引发严重的用户信任危机和社会安全风险。其次，物联网技术的应用使得公共文化空间的物理空间不断向虚拟空间延展，物联网设备用于优化服务和智能推荐的数据极易触及用户隐私红线，威胁到用户的数据隐私安全。最后，数智时代公共文化空间易出现信息不畅造成的“数智陷阱”“信息茧房”等问题，也可能因系统提供个性化信息服务导致“数字回音室”现象发生，从而出现文化认同风险。

2.数智技术应用对公共文化治理提出更高要求

数智技术的快速发展和应用，引发了文化治理问题。一是专业的数智技术人才和运营管理人才需求不断增加。人才质量是提升公共文化服务水平的重要因素，数智技术的广泛应用需要匹配相应数量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同时，数智技术更新迭代速度加快，需要相关人员具备较强的快速学习和终生学习能力。如何组建一支信息化应用能力和创新思维能力较强的人才队伍，是公共文化机构面临的迫切问题。二是公共文化空间资源分配不均衡。公共文化空间重构需要多方资源的整合与协同，但资源分散和协同机制不完善导致资源浪费和效率低下，不同公共文化主体和不同区域的数智技术水平不同，造成文化服务不均等且不均等程度趋于扩大，“数字鸿沟”更加严重。三是管理机制和运行模式有待完善。良好的管理机制和运营模式是公共文化空间重构与利用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保障。公共文化服务机构要积极探索以数智技术为支撑的智慧化管理模式，建立适应数智时代需求的服务标准和评价体系，尝试以数据驱动方式优化服务流程，激发公共文化空间的创新活力。

3.数智技术应用需要社会认知与社会功能相适应

公共文化空间的重构与利用面临公众接受度、文化传承、技术伦理、法制短板等方面的挑战。一是用户对数智技术的接受程度不高。受限于用户自身的文化程度和理解力，用户对以数智技术为支撑的新业务接纳程度不同，部分用户延续传统学习习惯，无法适应新技术的应用，存在抵触情绪，限制或延迟了数智技术作用的发挥。二是用户易产生自我意识与身份认同危机。虚拟现实技术的应用，使用户在虚拟场景中的身份具有较大流动性，与现实世界存在显著差异，用户极易产生“空间焦虑”，自我认知失衡，容易产生严重的心理健康问题。三是文化传承水平有待提升。文化传承是公共文化空间的重要属性。数智技术使传统文化遗产更易保存和传播，有利于文化创新发展，但如何通过数智技术让文化遗产完整、准确地传递文化价值，发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血脉的作用，还需要进一步探索。四是存在技术伦理风险和法制短板。高新技术是一把双刃剑，既可以促进社会高效发展，也会带来安全风险。技术高度智能化易造成伦理价值失衡和行为异化等问题，如存在算法偏见和用户隐私安全风险等。

数智时代公共文化空间重构与利用的对策

1.技术维度：提升技术环境和安全机制

化解技术带来的压力和风险应从提升技术环境和安全机制着手。一是加大公共文化空间基础设施建设力度。对发展落后的公共文化空间场馆基础设施进行改扩建，为数智技术的应用提供可能。例如，为网络不畅的场馆配备高性能信息处理设备和高速网络环境，满足用户对文化空间数字化、网络化的应用需求，为提供高效公共文化服务夯实基础。二是做好技术升级与创新。数智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公共文化服务机构应及时关注国内外新技术、新业务的前沿动态，注重探索多种数智技术的融合应用，打造区域化、个性化的文化品牌。例如，融合虚拟现实、机器学习、情境感知等技术，建立新型数字化文化展演场景，让用户沉浸式融入，提升文化体验和学习效果。三是加强数据保护。引导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加强对相关法律法规的学习，使其注重对数据加密技术的应用，从源头上杜绝数据安全漏洞。建立完善的数据安全管理体系，加强制度保障。通过多种方式加大对公众的宣传力度，提高公众的数据安全意识，形成良好的数据保护氛围。

2.运营维度：优化公共文化空间管理模式

公共文化服务机构面临智慧服务需求增长与组织变革的双重压力，优化管理模式极为重要。一是对现有文化空间资源进行优化。优质的文化资源易获得用户认同，也能提升公共文化空间的利用效率。公共文化机构应对馆藏资源进行深度挖掘和精准评估，准确定位目标用户，科学合理部署公共文化场馆资源分布，提升用户对资源的可及性。二是建立“倒金字塔型”管理架构。数智时代的公共公文化管理机构需要高效和安全的组织流程。将传统的“金字塔型”组织架构转变为“倒金字塔型”结构，可以有效激发管理人才和技术人才的潜能，增强其认同感和责任感，实现管理决策与执行层的有效对接，提高空间运维效率和质量。三是强化对工作人员业务能力与素质提升的培训。公共文化机构应对工作人员定期开展业务培训，增强其运用新技术对公共文化空间管理的能力。四是构建开放、包容的智慧服务平台。借助智慧平台，加强资源的有效聚合、流通和利用，实现机构间、区域间的多方资源共享，拓展文化资源的传播广度。

3.社会维度：提高社会认知，完善社会功能

公共文化空间服务水平的提高，需要从社会角度加以考量，以适应数字化时代的发展趋势和满足公众不断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其一，加强用户教育和宣传，提升用户对具有数智特征文化空间服务的接受度。可开展培训讲座、引导用户参与虚拟场景体验，感受数智魅力和沉浸式体验效果，使用户适应新的文化空间学习方式。其二，多策并举化解用户的自我意识与身份认同危机。引导用户保持与智能化电子设备的距离，培养用户发展兴趣爱好，鼓励用户参加社交活动或加入公益性社群组织或团体，树立正确的个人价值观。甚至可引导有需求的用户寻求心理咨询师的指导和帮助，以提升其自我认知和情感管理能力。其三，加强公共文化空间文化传承力度。运用数智技术对文化资源进行保存，以生动形象的形式加以真实再现，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公共文化空间焕发新的生命力。其四，建立完善的法律规范和制度准则。公共文化服务机构应依据《法治中国建设规划（2020―2025年）》《关于加强科技伦理治理的意见》等文件精神，积极推进相关部门制定本行业法律法规，规避技术伦理危机和法制短板问题。

进入新时代，人民群众对文化产品质量的要求愈来愈高。公共文化空间的重构，有助于优化公共文化的供给流程和模式，提升公共文化服务质量，对保障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弘扬具有重要意义。未来，公共文化空间的发展应更加注重公平性，确保社会成员都能公平公正享受到优质的公共文化空间服务。

（作者单位：中共宁夏区委党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