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童

摘要：现聚焦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剖析其发展现状、困境及突破路径。南京历史文化资源丰富，博物馆事业发展兴盛，目前已形成长江路、秦淮、钟山、仙林等多个博物馆集群聚落，且南京市博物总馆机制在资源整合等方面成效显著。然而，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发展存在不均衡现象，小型博物馆发展滞后；文旅融合深度不够，规划协同、特色挖掘和文创开发不足；馆际联动存在障碍，信息共享、展览合作和人才交流不畅；管理体制制约明显，管理主体多元导致标准差异大，博物馆发展受限。为此，应采取促进均衡发展、深化文旅融合、加强馆际联动和创新管理体制等策略，推动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高质量发展，提升城市文化软实力，促进文旅产业升级。

博物馆是文明产物的实体保存空间，也是人类文化传承的重要场所。在城市发展进程中，越来越多的物品具有被收藏、展示的“博物馆性”，博物馆也因其收藏物品的不同发展成为不同类型、特质的博物馆。整体而言，博物馆的形式日益多元化。随着人民文物保护意识的提高和文化事业的发展，博物馆数量不断增多，博物馆集群聚落随之形成。它将城市珍贵的历史文化记忆妥善保存并生动展示，让市民在文化体验中感受历史的滋养与传承。同时，作为重要的公共文化休闲场所，它凭借丰富的文化资源吸引了大量游客，有效带动了文化消费，推动了文旅产业的融合发展。作为六朝古都，南京拥有深厚的历史底蕴与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这为博物馆事业蓬勃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博物馆已成为南京重要的旅游吸引物，有力推动了文旅深度融合。博物馆集群聚落在文化传承、旅游发展、城市形象塑造等方面都具有重要价值。本研究旨在通过深入剖析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现存问题并提出解决策略，对推动南京文旅融合发展、提升城市文化软实力等意义深远。

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发展现状剖析

集群聚落类型与分布特征

南京已经形成包括长江路博物馆集群聚落、秦淮博物馆集群聚落、钟山博物馆集群聚落、仙林博物馆集群聚落等特色鲜明的博物馆集群聚落。

长江路博物馆集群聚落位于南京市玄武区，长江路是古都南京重要的民国文化一条街，素有“一条长江路，半部南京史”的美誉。明朝、清朝、民国的代表性建筑为长江路赋予了明代“词曲文化”、清代“红楼文化”、民国“建筑文化”的基因，1912街区、德基广场等时尚消费场所增强长江路现代特色。丰富的文化资源使长江路具有“文化+旅游”的先发优势。长江路附近有总统府、江宁织造博物馆、六朝博物馆、中共代表团梅园新村纪念馆等。长江路博物馆集群聚落的主题是沿用历史文脉，打造现代城市新地标。

秦淮博物馆集群聚落主要是在南京夫子庙秦淮风光带沿线，以夫子庙为中心，沿秦淮河分布。秦淮河两岸的街巷、民居、古迹等，与夫子庙的传统民俗、生活方式、风土人情等共同构成了老南京记忆。秦淮博物馆集群聚落包括南京市博物馆、太平天国历史博物馆、南京城墙博物馆、南京中国科举博物馆、大报恩寺遗址博物馆、南京名城老字号博物馆等场馆。秦淮博物馆集群聚落汇集了民俗文化、非遗文化、历史文物等丰富的文化资源，并与区域内其他文化设施共同构成了旅游开发的基础，使夫子庙秦淮风光带成为深受大众喜爱的文化旅游休闲空间。

钟山博物馆集群聚落围绕钟山风景区分布。钟山号称江南四大名山，有“钟山龙蟠”的美誉，其不仅自然风光秀丽，生态环境宜人，更汇集了众多名胜古迹、文化遗产，具有深厚的历史底蕴和文化基础。钟山博物馆集群聚落是一座“没有围墙的大型博物馆”，融合了建筑、人文、历史、观光、科普、生态、旅游、休闲多种文化元素，内涵丰富。钟山博物馆集群聚落包括孙中山纪念馆、明孝陵博物馆、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南京紫金山昆虫博物馆等场馆单位。钟山是南京文旅融合的典范区域，通过建设钟山博物馆集群聚落，能够更好地开发钟山文化资源，发挥钟山人文纪念、风景观光、科普教育等功能，使之成为南京文化旅游消费的一张新名片。

仙林博物馆集群聚落位于南京市仙林地区。仙林位于南京主城东部，是南京三个副城之一，跨越栖霞、玄武、江宁三个行政区，由大学集中区和科技产业区组成，是“以发展教育和高新技术产业为主”的新市区。仙林地区社区和科研机构交错分布，区内有南京大学、南京师范大学、南京财经大学、南京邮电大学、南京中医药大学、南京体育学院等知名院校。从生态景观视角来看，仙林周边紫金山、栖霞山环绕，有羊山公园、仙林湖公园和九乡河湿地公园。仙林地区山水、城市与高校交融，自然生态环境优越，人文与教育气息浓郁。该地区的博物馆多为高校博物馆，可与羊山公园、九乡河湿地公园等自然景点实现有机互动，充分发挥生态与科教两大独特优势，推动博物馆与教育、生态、经济等领域的深度融合。

南京市博物总馆建设

南京市博物总馆是南京市整合丰富历史文化资源、促进公共文化服务水平提升的重要建设成果。南京市博物总馆成立于2014年，隶属于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是国家一级博物馆，包括南京市博物馆（朝天宫）、太平天国历史博物馆（瞻园）、中国共产党代表团梅园新村纪念馆、南京市民俗博物馆（甘熙宅第）、渡江胜利纪念馆、江宁织造博物馆、六朝博物馆7家市属文博场馆。截至2023年年底，南京市博物总馆下辖的7家文博场馆共有馆藏文物95137件（套），其中珍贵文物47359件（套）。

南京市博物总馆机制对博物馆合作建设有重要作用。通过藏品统一规范管理，南京市博物总馆对丰富的文物资源进行系统性梳理，能够打造出更加全面反映特定历史时期或文化主题的展览，使游客“一站式”感受南京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领略不同历史阶段的文物珍品。在人才交流合作方面，南京市博物总馆机制促进了各场馆专业人才的交流协作，如文物保护专家、展览策划人才、讲解人员等，便于开展文物修复工作等。通过“管理打通”，南京市博物总馆创新性地针对不同管理主体、标准不一的博物馆逐步构建统一、规范的管理体制，在文物征集、藏品管理、展览审批等方面实现标准化管理，极大提升了管理和决策效率，使各馆之间沟通协调更加畅通。对于游客而言，南京市博物总馆的“服务打通”为公众提供了“一站式”线上服务平台，方便公众查询分馆展览信息、线上预约参观、参与线上文化活动等。

总体而言，南京市博物总馆的合作机制是南京市在博物馆领域的重要创新成果，这一机制以“机制创新、人才交流、资源共享、合作互惠”为原则，有效整合7家场馆的各类资源，推动南京文博事业健康、快速、可持续发展，成为南京文化建设中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也为博物馆集群聚落的建设提供了宝贵经验。

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发展存在的关键问题

一是发展不均衡。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发展不均衡体现在地域、规模等方面。从地域上看，长江路博物馆集群聚落、秦淮博物馆集群聚落、钟山博物馆集群聚落位于南京市中心城区，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完善的交通等基础设施、较高的旅游宣传热度，吸引了大量游客，发展较为成熟。而仙林博物馆集群聚落地理位置相对偏远，多数高校博物馆需要提前预约进校，游客量较少。从规模角度看，根据全国博物馆备案信息数据，无论是展馆规模还是藏品数量，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都有较大差距，年度观众人数也存在明显量级差异。以南京博物院为例，藏品总数有43万余件（套），其中珍贵文物有22万余件（套），馆舍建筑面积超10万平方米，年游客接待量可达500万人次，相比之下，南京天文历史博物馆藏品总数仅为100余件（套），馆舍建筑面积为2200平方米，年游客接待量约15万人次。由此可见，小型博物馆相比大型博物馆，展馆面积相对局促，藏品数量少且多为普通文物，吸引力有限，年游客接待量也相对较低。此外，小型博物馆在藏品征集、展览策划等方面也面临诸多困难，难以提升自身影响力。这种发展差距限制了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的整体合作与协同发展。

二是文旅融合深度不足。在文旅融合层面，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存在明显协同短板与特色不足。从规划协同角度看，博物馆作为文化设施，在建设之初未充分考虑与旅游产业的有机融合，导致许多博物馆周边的旅游配套设施不够完善，旅游导引系统不够清晰，停车场等交通设施供给不足，难以满足游客的多样化需求。从特色挖掘角度看，很多博物馆仍以文物藏品的静态展示为主，展览形式较为单一，缺乏与游客的互动，难以充分展现南京独特的历史文化内涵，无法为游客提供深度的旅游体验。此外，文创产品的开发也是文旅融合中的一个薄弱环节。目前，博物馆的文创产品普遍存在同质化现象，缺乏对文化元素的深入挖掘与独特表达，与博物馆本身的协同不够紧密，难以形成具有市场竞争力的品牌效应。

三是馆际联动存在障碍。受限于管理体制和主体差异，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在馆际沟通、协作方面存在诸多阻碍。在信息共享方面，各博物馆之间缺乏统一的信息管理平台，全国博物馆备案报告系统仅能统一展示全国博物馆的备案信息，但博物馆之间的藏品信息、展览策划、研究成果等无法及时共享，使得资源无法充分开发利用。例如，在举办大型专题展览时，不同博物馆之间往往难以有效整合各方资源，实现优势互补与协同开发。在展览合作方面，博物馆集群聚落内虽偶有联合策展活动和专题展览，但缺乏常态化的合作机制。目前，博物馆集群聚落各博物馆在展览策划、组织和推广方面各自为政，缺乏有效的协同机制。由于各博物馆之间隶属关系复杂，人事制度与职业环境差异较大，人才交流与合作也面临诸多困难，这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整个文博行业的创新与发展。

四是管理体制制约明显。南京市博物馆类别差异较大，国有博物馆和非国有博物馆并存。博物馆体系的管理主体多元，涵盖文物系统、行政系统、教育系统、企业、个人等。全国博物馆备案信息也显示，法人主体多样。这导致各博物馆之间管理模式差异大，管理标准不统一，因此，博物馆之间协调难度大。国有博物馆在管理体制方面面临的主要问题包括行政隶属关系复杂、多头管理与制约、决策流程烦琐，导致其在面对市场变化和观众需求时反应迟缓，调整周期较长。相比之下，非国有博物馆近年来数量迅速增长，发展势头强劲，为博物馆集群聚落的发展提供了多元化的主题类型和数量支撑。在发展过程中，非国有博物馆面临的困境主要是缺乏稳定的资金来源和政策支持，因此，其在场地租赁、藏品维护、人员招募等方面面临较大压力。出于营收压力，非国有博物馆常常推陈出新，创新形式以吸引游客。但是，缺乏有效、规范的管理监督机制，使得部分非国有博物馆存在展览质量低、服务水平差、审美趣味过分猎奇的问题，影响了整个博物馆集群聚落的形象和长远发展。

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发展的优化策略

一是促进均衡发展。为了促进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均衡发展，提高博物馆集群聚落整体质量，需要加大对小型博物馆的扶持力度。政府可通过设置专项资金，用于支持小型博物馆的场馆设施完善、藏品保护与修复、展览策划等。同时，通过建立人才交流机制，鼓励大型博物馆与小型博物馆开展学习交流、人才培训、文物修复、策展经验分享等活动，提升小型博物馆的专业能力与整体服务水平。即使小型博物馆在藏品数量和展馆面积等方面存在不足，也可通过提升服务质量、推出精品展览等方式弥补自身短板。在资源分配方面，博物馆集群聚落应根据实际情况，对发展相对滞后的博物馆予以政策和资源倾斜，合理配置资源；通过建立资源共享平台，增强藏品、展览、人才等优质资源的流通，促进中心城区博物馆与郊区博物馆的合作互动，推动区域文化资源整体开发利用。

二是深化文旅融合。文化资源是旅游产业发展的重要基础，博物馆作为重要的旅游吸引物，不仅承担着旅游宣传的功能，还在文化教育、公共休闲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深化文旅融合，要将博物馆集群聚落纳入全市旅游发展规划，并与其他旅游景点、旅游设施等相结合，加强博物馆周边配套设施建设，完善交通、餐饮、住宿等必要设施，提升游客的旅游体验。除了作为公共文化服务设施，作为重要的旅游吸引物，博物馆要加强线上预约、拥挤预测、旅游导引等服务，为游客提供更加便捷的服务体验。此外，博物馆集群聚落应深入挖掘南京的历史文化内涵，结合各博物馆集群聚落特点，打造具有独特地域元素的文旅品牌。通过主题展览、特色活动、民俗体验等，将文化元素融入旅游产品、文创产品设计，为游客提供沉浸感强、互动性高的独特体验，从而提升博物馆的旅游吸引力，提升其宣传声量。

三是加强馆际联动。通过建立常态化交流机制和一体化信息共享平台，整合各博物馆的藏品信息、展览排期、学术成果、建设经验等，实现信息的交流共享。通过举办博物馆论坛、学术研讨会、业务培训班等活动，增强博物馆集群聚落各馆之间的经验交流与沟通合作；通过开展合作项目，整合各馆优势，联合策划大型主题展览，增强展览特色与吸引力。对于文物保护与修复、博物馆发展等重大课题，可组织跨馆研究团队合作，与高校等加强协作互动，开展教育研学等活动；还可通过博物馆的联合宣传，打造博物馆集群聚落的整体名片，提升博物馆宣传声量，进而提高博物馆集群聚落对游客的吸引力。此外，南京市博物总馆体制也给出了经验指导，可参照其成立区域博物馆联盟，共同制定联盟章程和合作机制，通过联盟平台，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加强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的馆际联动，提升博物馆整体发展质量。

四是创新管理体制。管理体制创新的首要任务是建立统一的管理标准，对各类博物馆制定统一的管理规范，涵盖藏品管理、展览策划、人员管理、安全保障等方面，定期开展定级评估，设立监督举报与反馈通道，促进博物馆提升服务水平。借鉴南京市博物总馆的建设经验，探索跨区域、跨类型合作模式，拓展博物馆集群聚落的合作形式与路径，赋予博物馆更大的经营自主权，使其能够快速回应市场变化与公众需求，持续完善运营模式、创新服务内容，进而提升博物馆整体发展质量。

南京博物馆资源丰富，从空间上看，形成了长江路博物馆集群聚落、秦淮博物馆集群聚落、钟山博物馆集群聚落、仙林博物馆集群聚落四大集群。在南京文博事业的发展中，南京创造性地构建了南京市博物总馆体系，探索了博物馆合作的制度创新路径，这一体系有效打破了传统文博单位各自为政的局面，通过资源整合与优势互补，初步形成协同发展的良好态势。目前，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在发展过程中面临发展不均衡、文旅融合深度不足、馆际联动障碍以及管理体制制约明显等问题。例如，部分区域博物馆资源过度集中，而其他地区则相对匮乏；文旅融合仍停留在表面的参观游览，缺乏深度体验产品；由于管理权限、运营模式差异，馆际信息共享与业务合作存在诸多壁垒；传统管理体制难以满足新时代博物馆集群聚落发展需求。这些问题影响了博物馆集群聚落的协同发展，也限制了文博事业提质升级，对南京整体而言，更影响了文化产业的繁荣和城市形象的塑造。通过实施促进均衡发展、深化文旅融合、加强馆际联动、创新管理体制等优化举措，有助于推动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的高质量发展，使其在文化传承与创新方面发挥更大作用，促进南京文旅产业提质升级，提升南京在国际文化交流中的影响力，使南京博物馆集群聚落成为城市文化和旅游发展的新名片。

2024年度江苏农林职业技术学院人文社科项目（RWSK202401）；江苏农林职业技术学院大学生创新创业培育计划项目（202313103043y）。

（作者单位：南京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