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强

摘要：现基于扎根理论，借助NVivo质性分析软件，对张掖旅游文化元素进行提炼分析。研究结果显示，通过对网络文本进行逐级编码，共获得16个范畴和5个主范畴，游客感知下的张掖旅游文化元素由文化地标、居民生活、文娱活动、文化印记和文化感知构成。其中，文化地标构成旅游吸引力的资源基础，居民生活强化地方特质，文娱活动延伸产业链条，文化印记赋能叙事体系，文化感知反映游客对目的地文化的获得感体验。研究为目的地形象提升及文旅融合发展提供了新的管理建议和理论借鉴。

在“一带一路”倡议纵深推进与文旅融合发展战略全面实施的时代背景下，旅游业作为区域经济转型升级的重要引擎，其发展范式正经历从资源依赖型向文化赋能型的深刻变革。作为河西走廊重要的旅游城市，张掖市拥有丰富的自然与人文资源禀赋，但在旅游资源开发中存在文化内涵挖掘不足，旅游文化形象相对碎片化、边缘化，缺乏有效整合、系统利用等问题。当前，亟须通过系统提炼地方文化符号，将其转化为旅游吸引力内核，构建以文化赋能为导向的文旅融合发展新范式，这对实现旅游目的地转型升级具有重要意义。

关于旅游文化元素的研究，当前学界主要围绕以下两种趋势展开探讨。一是基于人文与旅游资源融合的视角，提炼旅游中的文化元素。相关研究涉及乡村旅游、旅游演艺、古镇旅游等，注重旅游资源中文化元素的分类和全面提炼，但并未考虑游客视角的文化感知。二是从游客视角出发，通过访谈、网络游记内容分析等方法对文化元素体系构建进行探讨。尽管学界基于不同理论视角与研究方法，对旅游文化元素体系的构建进行了积极探索，但目前该领域的研究仍处于发展阶段，还存在诸多不足，如对城市层级旅游文化元素的维度构建与系统探讨相对不足，特别是对河西走廊地区城市旅游文化元素缺乏关注。因此，本文综合现有研究中关于城市旅游文化元素的维度划分标准，基于游客视角，运用扎根理论方法挖掘城市旅游文化元素，以期对河西走廊地区城市旅游文化元素研究提供一定借鉴。

研究设计

案例地概况

本文遵循案例选择的典型性和独特性原则，选择张掖市作为案例地。张掖市地处河西走廊中部，作为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城市与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文化旅游资源丰富。据统计，2024年，张掖市实现旅游接待量4415.45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306.73亿元。当前，张掖市正以全域旅游示范区建设为抓手，通过构建“文旅+”多业态融合体系，着力推进国际知名旅游目的地建设。旅游业已成为区域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

资料来源

选取覆盖范围广泛、网络关注度较高的在线旅游网站――携程网作为文本来源，以“张掖”为关键词，运用八爪鱼工具抓取2014年7月至2025年4月期间的游记，共403篇。在数据整理中排除广告等与张掖行程无关的内容，保留关于张掖的旅游活动文本，以最终获得的272篇网络游记作为编码资料。

研究方法

扎根理论作为一种质性研究方法，其主要宗旨是从原始资料的基础上不断提炼、概括，并据此构建理论。该方法在旅游研究领域得到了广泛应用。旅游文化元素识别等涉及主观认知的研究，游客对文化元素的认知往往受个体经验、情感偏好及文化背景等因素影响。传统的量化方法难以深入捕捉这种动态的、非结构化的主观体验，而扎根理论质性方法通过逐级编码的归纳逻辑，能够系统挖掘游客隐性认知中的文化意象。网络游记是游客对目的地感知的重要信息来源，能传递游客对旅游目的地文化元素的识别和真实感知。因此，本研究通过收集网络游记文本，采用扎根理论三级编码归纳概念和范畴，最终构建层次化的文化元素分类体系。

扎根理论分析

开放性编码

开放性编码是通过概念标识资料和现象，并进行分析和分类的过程。本文通过反复阅读网络游记文本，采用逐句逐行编码解构原始文本，直接采用文本中原生词汇作为初始概念标签，经过独立编码最终从文本中提取出60个初始概念。通过持续比较和维度提炼，完成概念的聚类分析，将60个概念归纳为16个范畴，整个编码过程结合NVivo软件和Excel表格实现，部分编码示例详见表1。

主轴编码

主轴编码是通过对已有范畴的筛选，选取与核心研究主题关联度最高的范畴，结合原始文本数据进行多轮对比验证，确保其信效度，并系统梳理各范畴间的因果关联与层级关系。本文通过反复对比分析和验证，对张掖旅游文化元素进行主轴编码，提炼出5个主范畴，即文化地标、居民生活、文娱活动、文化印记、文化感知。

选择性编码

选择性编码是指选择核心范畴，将其和其他主范畴予以联系，从而以“故事线”的形式串联整个研究问题的脉络。本文将“旅游文化元素体系”作为核心范畴。围绕核心范畴，“故事线”可以描述为：城市旅游以优势文化旅游资源为基础，主范畴“文化地标”是一个地方的文化符号象征和精神标志，其他主范畴均围绕“文化地标”这一要素形成与发展。以居民生活、文娱活动、文化印记3个主范畴为核心的文化旅游体验，是在文化地标基础上各种旅游要素叠加的过程。而文化感知建立在文化地标和文化感知的基础上，是游客记忆中留下深刻印象的心理过程。本研究遵循“资源―体验―获得”的逻辑框架，逐步建构起系统、多元且具地方特色的旅游文化元素体系。

结果与分析

文化地标厚植人文基础

文化地标是一个地区的文化符号象征和精神标志，既包括自然资源等物质层面，又包括文化内涵、城市肌理等精神层面。文化地标形象在城市旅游文化发展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本研究通过编码提炼的张掖旅游文化地标由人文景观、自然风光、街巷肌理3个范畴组成，文化地标作为吸引游客来访的资源基础，共同形成游客感知的“第一空间”吸引力。

人文景观。人文景观在空间上凸显了其通过历史积淀形成的文化标识功能，也呼应了游客对人文景观兼具物质载体与精神内涵的双重需求。例如，张掖大佛寺、马蹄寺作为张掖市旅游的核心文化地标，体现了地方文化共同体意识的空间载体、符号载体和价值载体，能够满足游客对地方文化探索的需求。

自然风光。文化地标不仅是一个地方文化的记忆和延续，而且具有地理特征的象征意义，自然环境为地方文化的产生和发展提供了独特的场域。例如，张掖市七彩丹霞作为典型的传统自然风光型旅游景区，为游客提供了以视觉观赏为核心吸引力的地方依恋功能。

街巷肌理。街巷空间既是市民日常生活的容器，也是游客感受地方烟火气、体验城市文化的重要窗口。例如，明清古街、甘州巷子不仅为市民提供了休憩娱乐的公共空间，集聚了地方特色美食与文化元素，还成为游客体验地方文化的重要通道。

居民生活加强地方性认知

游客通过体验差异化生活方式感知目的地独特的文化基因，地方性与生活场景的融合是破解“千城一面”的关键。张掖市以河西走廊多元文化为底蕴，通过方言、习俗、饮食等要素构建主客共享的民俗体验生态，强化游客对丝路古城的文化解码。

方言俗语。方言是地域文化的语音符号，凝聚群体记忆并暗含地方性情结。张掖方言融合中原官话与少数民族语言特征，形成了独特的语音体系，如“砝码”（厉害）、“攒劲滴很”（极好）等词汇，不仅生动展现了直率豪迈的河西气质，也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西北语言风貌的地域独特性，有助于促进人们对这一区域语言文化的感知与认同。

地方习俗。节庆仪礼是地方记忆的活态载体，张掖市以裕固族人文为特色，形成复合型民俗图谱。例如，正月“九曲黄河灯阵”的迷宫祈福、冬日“冬至”的社区狂欢、肃南草原的“踏雪节”牧歌，完整呈现了农耕与游牧文化的时空叠合。

特色美食。尝试当地美食和通过食物体验本土文化是旅游者出游的主要动机之一。游客通过品尝地方美食感受地方文化。

文娱活动丰富旅游体验

旅游体验的本质在于通过旅游活动满足游客的文化诉求与情感需求。文娱活动通过节庆、展演与娱乐休闲等形式，将地方文化元素转化为可感知的沉浸式产品。在旅游开发过程中，应着重关注游客体验，推出具有地方特色的产品及服务，通过多元化的活动策划和呈现形式实现创新。

文旅节庆。文旅节庆是游客寄托情感与自我表达的载体。节庆旅游作为文旅融合的重要形式，可以增强游客的文化认同与体验深度，促进地方经济发展并塑造城市形象。

展览演艺。文化展示和表演艺术作为旅游推广手段，不仅提供艺术观赏，还具有文化教育和审美体验的功能。《回道张掖》展现了张掖的历史变迁和丝绸之路的繁荣；《弱水掖画声甘州》水上夜游项目呈现甘州的历史和塞上江南的美景。张掖市通过开展非遗展演活动，让游客近距离体验当地特色文化，有效促进了非遗的传播与保护。

娱乐休闲。旅游中的娱乐休闲项目将文化内涵融入动态活动，以提升游客的体验性、参与性与感悟性。张掖市通过举办具有地方文化特色的休闲娱乐活动，不仅丰富了游客的文化体验内容，也有效彰显了地方文化特色，从而提升了整体旅游体验。

文化印记提升文旅资源吸引力

文化印记是旅游目的地通过具象化元素形成的身份符号系统。其本质特征体现为物质性的文化遗产基底、非物质性的活态实践以及交互性的叙事框架三重维度；通过语言叙事、行为叙事等手段，向游客立体展现地方文化内涵，并在游客的文化身份认同构建中发挥媒介作用，最终提升旅游资源吸引力与游客文化获得感。

文字影音。文字影音以文学、影视等媒介为载体，通过叙事方式呈现地方文化内涵，是满足游客预期心理、传递异地审美、塑造地方旅游形象的重要叙事手段。例如，纪录片《河西走廊》极大地推动了河西走廊旅游发展；《三枪拍案惊奇》等影视作品让张掖七彩丹霞成功“出圈”。

地方人物。地方人物是指与地方历史有着深厚渊源的知名人物及其精神遗产，这些人物通过遗址、纪念馆等文化载体，帮助重塑和强化地方的文化身份认同。张掖市通过对地方人物的符号化呈现，借助名人故事，吸引游客，增强文化价值，显著提升了旅游吸引力和体验深度。

历史遗存。历史遗存是指经历史变迁留存的文化痕迹，包括遗址、古建筑等反映地方发展脉络的载体。例如，临松薤谷以魏晋文化的隐逸思想遗存为特色，通过石窟艺术与历史景观的融合，深化游客对张掖多元文化脉络的理解。

地方非遗。地方非遗以非遗展示、互动体验为核心，具有承载历史文化和活态传承的特征。游客在解读民俗故事、重构历史情境的过程中形成深度互动，使游客既能了解当地非遗特质，又能构建其对张掖文化的身份认同。

文化感知增强旅游获得感

文化感知是游客在目的地通过多维度体验形成的内心价值系统，其主范畴包括地方文脉、地方印象、怀旧情结3类。地方文脉是文化基因传承的重要载体，地方印象是记忆锚点的具象沉淀，怀旧情结是集体记忆的情感投射。三者共同构成游客解读城市文化符号的关键认知路径，在激发文化共鸣、强化身份归属感的同时，推动文化获得感向城市品牌价值的创造性转化。

地方文脉。地方文脉是一个地方的文化内涵所在，给予游客差异化的地方文化感受。对地方文脉的挖掘和凝练是地方旅游形象塑造和文旅融合发展的重点。

地方印象。地方印象是游客通过感官体验地方文化形成的记忆与感知，这种记忆与感知会进一步内化为游客的文化获得感。游客对张掖市形成的感知印象，有助于进一步塑造和提升城市品牌形象与地方知名度。

怀旧情结。怀旧情结是游客对地方历史文化的共同记忆与追思，体现了游客对自我认同与文化归属的追求。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以国内主流在线旅游平台涉及张掖市的272篇网络游记文本为研究资料，运用扎根理论方法，系统构建了城市旅游文化元素识别体系。主要结论如下。

一是旅游目的地文化元素包含5个主范畴：文化地标、居民生活、文娱活动、文化印记、文化感知。文化地标作为旅游空间生产的重要载体，通过人文景观、自然风光和街巷肌理形成物理吸引力，构成游客认知目的地的空间符号；居民生活为游客提供在地性体验，通过日常场景的互动，强化旅游感知的真实性与文化渗透力；文娱活动通过文旅节庆、展览演艺、娱乐休闲等多元形式满足游客的多层次需求，推动静态文化资源的动态转化；文化印记通过文字影音、地方人物、历史遗存、地方非遗塑造旅游目的地的独特身份，引发游客情感共鸣，提升旅游目的地品牌辨识度；文化感知涵盖地方文脉、地方印象、怀旧情结，最终转化为游客对旅游目的地文化的认同与精神获得感。

二是从游客感知过程看，文化地标作为旅游活动的核心空间载体，承载着地方文化符号的具象化表达与传播功能。居民生活、文娱活动、文化印记3个主范畴，通过互动体验构建主客共享的文化场域，激发游客对地方文化内核的情感共鸣与在地认同。在此过程中，“食、住、行、游、购、娱”旅游要素与文化元素有机融合，既强化了文化体验的场景渗透力，又通过多感官刺激形成立体化的旅游感知网络。最终，游客在认知解码与情感投射中形成深层次的文化获得感，这种精神层面的文化烙印成为可持续传播的地方记忆符号。本文基于“资源―体验―获得”的逻辑框架，构建了张掖旅游文化元素分类体系，为文旅深度融合提供了参考范式。

三是符号学视角下，旅游体验可解构为文化符号的生产与消费过程。旅游目的地文化元素识别本质上是对旅游文化符号系统的建构性解析。这一过程呈现开放性与演化性特征，并随着新型文化符号元素的不断涌现与融入，推动地方旅游文化的再生产与持续发展。

本文系甘肃省河西学院第十四批大学生科技创新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基于扎根理论的张掖旅游文化元素识别研究”（项目编号：215）。

（作者单位：河西学院历史文化与旅游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