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益鹏　韩雨琳　阚兴龙

摘要：在全球化与多元文化背景下，港澳青年面临文化认同挑战。珠三角地区作为粤港澳大湾区文化同源性的核心载体，承载着深厚的岭南文化基因，为港澳青年文化认同建构提供了丰富场域。现基于文化锚点理论，从锚点识别、锚定机制和锚链延伸三个阶段，系统探讨珠三角旅游研学对港澳青年文化认同的提升路径，识别出岭南历史文化、传统非物质文化等五大维度文化锚点，揭示文化锚点在文化认同中的锚定效应与作用机制。同时，设计了五条主题研学线路，为研学项目优化提供理论依据和实践指导，对促进粤港澳文化交流与增强港澳青年文化认同具有重要意义。

在全球化背景下，港澳青年深受多元文化的影响，提升其中国传统文化认同深受社会关注。珠三角地区具有丰富的文化遗产与深厚的历史底蕴，是粤港澳三地“最大公约数”――岭南文化的发源地。岭南文化作为粤港澳地区同根同源的共享文化资源，具有粤港澳三地一脉相承的特征，是港澳青年文化认同的基础。岭南文化不仅可以链接三地青年群体促进文化交流，还可以有效增强港澳青年文化认同。旅游研学以实地考察、深度接触、互动交流等特点获得了社会的广泛认可，可作为加深香港、澳门两地青少年对珠三角地区历史文化、社会人文体验的重要实践手段。如何优化完善珠三角旅游研学设计，切实服务于港澳青年文化认同的构建与提升，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重要议题。

本研究基于文化锚点理论，结合理论分析与案例研究方法，提出优化珠三角旅游研学项目的路径与策略，以此推动和促进粤港澳三地间青年文化活动交流与融合，并为青年文化认同提升及区域文化协同发展提供学理支撑和实践指导。

文献综述

文化认同理论及研究现状

近年来，随着全球化的加深和文化融合的常态化，文化认同研究的深度和广度也在不断拓展。陈杰英等学者指出，“地方主义”影响了港台青年群体的文化认同，并提出通过文化传播促进青年间的交流与认同，支持粤港澳大湾区的发展与建设。叶玉瑶等学者提出粤港澳协同发展由市场和制度整合转变为包含文化在内的多领域、全方位融合阶段，文化具有提升大湾区竞争力的重要作用。陈杰英还突出强调了珠三角区域文化融合的必要性与重要性，他提出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和渠道丰富文化交流的经验和知识，提高该地区年轻人对本地文化和历史的认识与认同，以促进整个珠三角地区文化的繁荣与发展。然而，现有研究主要强调宏观策略方面的必要性，缺乏对有关文化经验的具体作用机制与实践影响的考量。

文化锚点的理论基础

“文化锚点”源于文化认同中的锚点理论，是指在个体或群体中找到能够产生稳定联系的文化身份参考点或立足点。这种参考点的核心符号既可以是物质性的传统建筑、工艺品等，也可以是非物质性的语言、节庆习俗等。依据霍尔的文化认同理论，尽管文化身份始终处于动态状态，但文化锚点的存在能提供“稳定因素”，使人面对文化变迁时能有“历史的连贯性”和“情感的关联性”。

近年来，有关文化锚点的研究集中在区域认同中的纽带作用。例如，郭云娇提出媒介叙事策略，以港珠澳大桥为例，指出通过“中国与世界”“内地与港澳”的时空连接，将工程符号转化为国家认同锚点，游客通过“前感知”与“在场体验”的双向互动重构集体记忆。齐君、唐雪琼提出民族聚落景观的“锚点重组”策略，认为佤族木鼓、傣族竹楼等符号通过规划提炼可强化族群认同，但需平衡“共性锚点”与“个性景系自我”的关系。周佳则认为锚点在身份认同中起到了关键作用，通过提供情感和社会联系，使个体在复杂的文化背景中获得归属感与认同感，从而增强流动青年对当地的社会文化认同。这些研究为粤港澳青年研学依托的文化锚点选择提供了方法论支持。

旅游研学与文化认同构建的关联性

旅游研学不仅让学生们在游历中增长见识，了解不同地域的文化特色，还在无形中促进了他们对多元文化的理解和认同。近年来，学者们的研究也进一步说明了旅游研学对于文化认同的促进作用。孙九霞、李毓从旅游人类学视角提出，研学活动通过“文化再生产”重构地方认同，其核心在于将游客从“凝视者”转化为“参与者”，在互动中形成情感依附。刘润佳等以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为例，证明符号唤醒与话语沟通可有效提升政治认同，这一结论为研学设计中锚点符号的选择提供了借鉴。此外，郭云娇的叙事分析表明，“艰难―成功”类叙事策略能强化集体记忆的功能性，适用于大湾区改革开放成就的研学叙事设计。

文献评述

近年来，学者们虽聚焦文化认同的影响因素、效应、构建机制等话题，但仍存在一些不足。第一，在研究区域方面，针对粤港澳地区文化资源的具体识别与分析不够深入。珠三角地区哪些资源可以最大效能地促进港澳青年形成文化认同，目前仍缺乏系统研究。第二，在研究内容方面，文化体验的具体作用机制缺乏实践支撑，仍需进一步探讨。

本文旨在通过文化锚点理论的分析框架，探讨如何利用珠三角地区的文化资源开展研学旅游增强港澳青年文化认同，并为促进粤港澳大湾区的文化交流与融合提供理论支持和实践指导。

珠三角旅游研学中的文化锚点识别、机制与应用

具有象征意义的文化符号或实践活动都可以作为文化锚点，可以帮助认知主体形成文化认知的坐标体系，从而强化其对相关文化或群体的认同感。锚点理论框架及其作用机制包括三个方面：锚点识别、锚定机制、锚链延伸。锚点识别是选择具有典型代表性的文化符号或活动；锚定机制是主体通过完成对文化锚点的深度体验，从而产生对相关文化的认同的过程；锚链延伸主要指主体对某一系列或某一区域的文化产生更全面的整体认知的过程，体现在文化锚点对主体的影响在深度和广度方面进一步拓展。珠三角各城市既是岭南传统文化的重要传承地，也是现代文化发展的集中地，与香港、澳门同根同源。在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背景下，港澳青年前往珠三角各城市开展文化主题研学活动，将岭南历史文化名人、粤剧美食、骑楼建筑和龙舟节庆等活动作为文化锚点，可以增强港澳青年的文化认知和归属感。

锚点识别：基于岭南文化的文化锚点定位识别

在珠三角文化锚点的识别过程中，需要选择具有显著文化代表性的符号作为认知参照物。粤剧、粤菜、龙舟、武术、醒狮、孙中山精神、海上丝绸之路与华人华侨历史文化等都是粤港澳文化的“最大公约数”。通过结合文化认同理论与岭南文化的内涵，并深入挖掘地区独特的文化资源，系统地分类并识别出粤港澳地区的文化锚点（如表1所示）。

粤港澳地区的文化锚点主要包括岭南历史文化、传统非物质文化、地方语言与饮食、现代产业与建筑、社会文化与集体记忆等五大维度。每一类典型代表文化锚点都有其丰富的支撑内容，将上述各类型文化锚点内容融入研学旅游线路，通过文化锚点构建认同路径，可对港澳青年文化认同起到有效的促进作用。

锚定机制：文化锚点对文化认同的作用机制

研学旅游这一沉浸式体验方式，能够从多维度强化港澳青年的文化记忆与情感联结，增强粤港澳青年的文化认同。下面具体探讨五类文化锚点在研学旅游线路中的设计及其原理机制。

1.岭南历史文化

岭南历史文化涵盖传统建筑与历史名人，包括广州沙面特色建筑群、孙中山故居、佛山祖庙等。这些历史文化建筑都承载了岭南人民共同的历史文化记忆。例如，孙中山在广州、中山、香港、澳门都开展过革命活动，也遗留了丰富的建筑遗存，能够较好地让港澳青年找到大湾区的历史文化渊源和共同的记忆。

2.传统非物质文化

传统非物质文化维度包含粤剧、广绣、咏春拳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上述岭南地区特色的传统非物质文化元素在香港影视剧中高频出现，港澳青年通过研学实地考察，尤其是影视旅游体验，能够近距离体会一脉相承的岭南文化。

3.地方语言与饮食

粤语与典型特色的岭南粤式美食作为日常交流和高频消费的载体，能够润物细无声地形成文化锚定效应。通过粤语沟通，能够让港澳青年在异地产生亲切感，粤菜美食能够让港澳青年体验到与香港、澳门茶餐厅相关的菜式，通过方言和美食找到两地共同的文化渊源和生活关联。

4.现代产业与建筑

珠三角地区自改革开放以来，经济社会发展迅猛，涌现出港珠澳大桥、广州塔、琶洲展馆、日月贝等众多现代建筑，是岭南文化新的组成部分。这些现代建筑是珠三角地区经济社会成功发展的注解，通过众多现代建筑的研学体验，可以有效增强港澳青年的民族自豪感和身份认同。

5.社会文化与集体记忆

粤港澳大湾区各城市的社会文化与集体记忆主要体现在祠堂宗族文化、历史课程和各类民俗文化活动等方面。广州陈家祠、佛山祖庙等祠堂建筑是岭南宗族文化典型代表，相关的研学活动具有沉浸式特点，能够让港澳青年深刻体验文化背景的共性，从而增强港澳青年集体认同。

上述面向港澳青年的文化旅游研学线路，可充分发挥文化锚点在港澳青年文化认同中的作用。每个维度的文化锚点通过感官、情感和符号的共鸣，让港澳青年找到自己的文化归属和身份认同。

锚链延伸：基于文化锚点的研学线路设计

围绕岭南历史文化、传统非物质文化、地方语言与饮食、现代产业与建筑、社会文化与集体记忆五个维度，设计五条研学线路（如表2所示），旨在通过具身体验与符号感知强化港澳青年的文化认同。同时，线路设计遵循锚点串联、符号强化、情感联结、评价反馈等原则，每条线路覆盖3―4类文化锚点。

具体而言，线路一“岭南文化寻根之旅”以历史遗址与语言符号为核心，通过沙面、祖庙、孙中山故居等锚点，构建“同根同源”的集体记忆；线路二“非遗匠心传承之旅”聚焦粤剧、广绣、葵艺等非遗技艺，以感官体验激活文化基因的情感共鸣；线路三“湾区现代脉搏之旅”通过港珠澳大桥、前海自贸区等现代符号，展现大湾区发展的文化动力，增强区域认同；线路四“共同体联结之旅”以南社古村落、郑家大屋等社群文化为载体，深化港澳青年的命运共同体意识；线路五“节庆文化体验之旅”，按照时令可选择岭南文化中的代表性节日春节、端午、中秋等具有较强地方特色习俗的节日作为主题进行设计，本次设计以春节为代表，围绕醒狮文化，体验春节习俗、醒狮文化、醒狮制作与表演体验以及舞台剧观展等，强化文化归属感。

以“非遗匠心传承之旅”为例，研学线路通过规划非遗文化体验（锚点串联）、粤剧戏服穿戴（感官共鸣）、粤剧唱词解读（符号强化）、协作完成非遗作品（群体实践），形成“串联―感官―符号―群体”的认同链条。五条线路通过锚点的系统化串联，将分散的文化要素整合为连贯的认同路径，为港澳青年构建稳固的“大湾区文化身份”提供实践支撑。

研究结论与展望

珠三角地区文化锚点可识别分类为岭南历史文化、传统非物质文化、地方语言与饮食、现代产业与建筑、社会文化与集体记忆五个方面，这是面向港澳青年研学旅游线路设计的文化基底。只有充分挖掘上述五个方面的文化锚点及其支撑内容，实现与研学线路设计的有机融合，才能使文化锚点充分发挥对港澳青年文化认同的构建作用。珠三角地区基于文化锚点的研学线路设计，将分散的各类文化锚点进行系统集成式整合，能够形成对港澳青年文化认同构建的多维协同作用。

本研究基于文化锚点视角开展了初步探索，未来针对港澳青年研学文化旅游线路研究还可围绕以下几方面展开：进一步研究不同类型文化锚点对港澳青年文化认同的影响机制和效果，如何将AR等现代科技手段运用到相关文化锚点的呈现上，从而提升文化体验的效果等。

本文是广东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2023年度一般项目“粤港澳大湾区文旅融合发展促进港澳青年国家认同研究”（GD23CTQ01）的研究成果。

（作者单位：珠海科技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