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华 樊雅茹

摘要：在全球化和信息化背景下，文化作为人类社会的精神基石，其多元性和地域特色日益凸显，与社会发展良性互动更加融洽。区域文化体系凭借独特的构成要素和多元角色及功能，展现出强大的精神力量和社会价值，对于增强民族凝聚力、推动地方经济发展、提升社会治理效能以及促进教育文化传承具有重要意义。区域文化体系构成要素主要有地方文化政策与规制、地方文化基础设施、地方文化资源、地方文化产品市场、地方文化要素市场以及区域文化体系的动态发展等，在政治、经济、教育、社会等领域扮演重要角色，发挥重要作用。在中国式现代化征程中，科学理解并构建区域文化体系，有利于践行习近平文化思想，推动地方文化创造创新，成为“两个结合”的最佳实验地，助力区域经济社会发展。

区域是指一定的地域空间，有地区、界限、范围之义，语出《周礼・地官・序官》“廛人”，汉郑玄注：“廛，民居区域之称。”从一般意义上而言，任何有边界的空间都可以称之为区域，如全球的各个国家、地区是区域，一个国家之内的行政划分也是区域。对我国而言，区域通常指省、市、县三级行政区划，是政策实施与资源配置的核心单元。区域文化是指分布于各个行政区域的物质文化、精神文化、行为文化和制度文化，是由不同地理区位、自然资源等内部因素与外部条件相互作用而产生的精神综合体。区域文化体系是区域内“文化各要素相互连接的整合系统，是文化特质和文化复合体的组合，是核心思想与基本行为的集合”。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根本途径是‘两个结合’，即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在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征程中，文化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2023年全国宣传思想文化工作会议提出的习近平文化思想，标志着我们党对社会主义文化建设规律的认识达到了新高度，表明我们党的历史自信、文化自信达到了新高度，是中国文化建设的重要里程碑。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进程中，各个区域是具体的执行者与践行者，蕴含经济社会发展最鲜活的实践，拥有中华文明最优秀的传统文化，是实现“两个结合”的最佳实验地。本文从剖析区域文化的构成要素入手，梳理区域文化体系的多元内涵，解析其多重角色和功能，彰显其在区域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重要价值。

区域文化体系的基本构成要素主要有地方文化政策与规制、地方文化基础设施、地方文化资源、地方文化产品市场、地方文化要素市场与区域文化体系动态发展。其中，地方文化政策与规制是指在地方层面上实施的一系列文化指导原则和标准；地方文化基础设施的建设和发展主要从公益性和商业性两个维度进行考量；地方文化资源是指人类在进行各种文化相关活动时所利用的全部资源，分为物质文化资源和非物质文化资源两大类；地方文化产品市场是文化产品在地方的具体体现，通常包括地方特色艺术品、音乐、戏剧等文化表现形式，也涵盖与地方文化相关的美食、节庆活动、传统手工艺、地方特色建筑和街区，以及基于地方文化开发的文创产品等；地方文化要素市场，是文化要素市场在地域范围内的具体体现，是支撑当地文化产品与文化服务、生产及经营活动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与资源平台。区域文化体系作为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重要组成部分，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和动态性，与地区社会的政治变迁、经济发展、科技进步以及居民认知等层面紧密相连，共同推动着文化的创新发展。

区域文化体系的精神力量

区域文化体系蕴含着凝聚社会共识、形塑人民价值观与信仰的精神力量，通过独特的价值观和信仰体系，为社会成员提供精神指引和道德支撑。它们塑造了个体的思想观念、行为规范和道德标准，引导人们追求真善美，促进社会的和谐稳定与可持续发展。例如，在数千年历史进程中，中华民族受儒家文化的长期熏陶，逐渐形成温良恭俭让的民族性格。文化体系通过价值观念、历史传统、风俗习惯，构建了一个民族或社会的共同认知框架。这种共同认知既增强了成员的身份认同，也让社会更加团结和谐。例如，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天下为公”“民为邦本”，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中的奋斗精神、集体主义，都是凝聚社会共识、增强民族凝聚力的重要思想观念。

区域文化体系还蕴含着增强民族自信，助力民族伟大复兴的精神力量。几千年来，这一体系凝聚并维系着各民族的精神力量，是中华民族屡经磨难而终不溃散，并能奋起振兴的核心精神动力。它根植于五千多年的文明传承，为中华民族提供了不竭的精神动能。文化感知着国家命运的脉动，其繁荣既依赖物质基础，又需精神文明引领。因此，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路是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双轮驱动、并行不悖的。

文化角色及功能

区域文化体系是在对区域内文化要素的全面整合与系统性梳理的过程中形成的，这一过程确立了其作为知识与信息传承者的重要角色。通过多种方式，将世代积累的智慧与经验进行系统整合与妥善保存，确保了文化血脉的延续性。节日庆典、民间艺术表演、手工艺传承等承载着历史记忆，也展现着地方文化的独特性。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数字化手段成为保护与传承地方文化的重要工具，让区域文化体系的传承更高效。

区域文化体系的文化角色功能主要体现在信息传承与文化传播两方面。在信息传承层面，其通过系统整合与妥善保存历史记录、文献、书籍等文化资源，既为后人认知历史文化提供载体，也为文化的持续发展奠定根基。在文化传播层面，其通过多元路径推动区域内外的信息交流。一方面，借助书籍、电影、电视、互联网等多种媒介，将信息广泛传播给社会成员。另一方面，依托旅游互动、节日庆典、艺术表演等文化活动，既促进跨文化交流与融合，也增强社会凝聚力。这些功能共同作用，使区域文化体系成为一个动态系统，既保存和传播传统文化，又通过传统与现代的碰撞激发创新活力，最终推动文化发展与社会交流。

经济角色及功能

区域文化体系作为地方经济发展的参与者与推动者，贯穿经济发展的基础环节，其重要性随着科技革命的推进愈发凸显。在当代生产力要素中，文化要素占据重要地位。区域文化体系通过整合文化要素，形成新闻出版、影视艺术、演艺活动、文旅产业等产业集群，既为地方创造产值，提供就业机会，又通过文化产品和服务的出口增加地区外汇收入，提升国际影响力，助力地方经济与国际接轨。

区域文化体系通过文化资本转化、文化产业崛起和品牌形象树立三大功能，全面推动地方经济的多元化发展，提升经济竞争力，具体体现在以下三方面。一是文化资本转化，将文化资源转化为经济价值。区域文化体系通过将地方特色元素与现代设计理念深度融合，开发特色文化产品和服务，直接创造经济价值。同时，依托独特的文化资源吸引游客，带动旅游业及餐饮、住宿、交通等关联产业协同发展。此外，随着人们精神文化需求的增长，文化素养与创意能力培训市场蓬勃发展，为社会培养兼具文化底蕴与创新能力的人才，进一步推动文化资本向经济资本的转化。二是文化产业崛起，助力经济转型。文化产业作为独立的产业部门，其影响力远远超出了传统意义上的“文化”范畴。其凭借高附加值、低能耗、低污染的特性，为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提供了新路径；同时，其涵盖了创意设计、数字内容、文化旅游、传媒出版等领域，既需要高技能的专业人才，也能吸纳大量普通劳动力，为社会提供了广泛的就业机会，有助于缓解就业压力。三是品牌形象树立，提升产品附加值。将地方文化元素融入品牌塑造，可显著提升产品的附加值与市场竞争力。地方文化独特的历史底蕴、民俗特色与艺术审美，为品牌注入了深厚的文化内涵，使产品成为消费者情感寄托与身份认同的载体。这种品牌效应不仅能提升地区的知名度与美誉度，更能吸引游客、投资者和人才汇聚，进而推动地区经济、社会、文化的协同发展。

政治角色及功能

文化在政治领域扮演关键角色，发挥重要政治功能。这种功能并非直接显现，而是通过渗透社会关系与意识形态体系，以温和且持久的方式凝聚社会共识、引领价值方向，潜移默化地塑造政治生态。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深度融合，形成了既扎根传统又符合现代需求的新文化，推动了中国社会现代化与政治发展。具体到县域治理，地方特色文化体系与治理成效密切相关，这些在长期发展中形成的文化，潜移默化地塑造着地方政治运作逻辑与治理模式，成为基层治理的重要支撑。

区域文化体系能显著提升地方治理效能，主要体现在塑造意识形态，助力地方党委治理，以及引领乡村振兴，激活农村发展潜力两方面。

一方面，塑造意识形态，助力地方党委治理。区域文化体系作为社会精神文明的核心载体，深刻塑造着区域民众的意识形态，这一过程双向作用于政府治理主体与普通民众。其通过弘扬地方优秀文化，在价值观与行为模式层面引导公职人员强化道德意识与历史责任感。同时，地方文化唤起民众对本土历史的记忆与自豪，深化其对地方文化的理解与认同，营造积极向上的社会氛围。例如，莆田市创新利用妈祖信仰的崇高影响力，设立妈祖调解室，有效化解民间矛盾，降低政府直接干预频率。这既展现了传统文化在基层治理中的实践价值，也增强了民众对政府工作的信任和满意度。

另一方面，引领乡村振兴，激活农村发展潜力。乡村振兴是涵盖了经济、文化、社会生态等多领域的综合性战略，需要以地方优秀传统文化为支撑。优秀传统文化通过赋能产业升级与社会治理双路径，激活农村发展潜力。在产业升级方面，地方文化作为独特的资源宝库，通过与现代农业、乡村旅游、手工艺品制作等产业深度融合，打造具有地域特色的产品与服务，以吸引游客、增加就业、提升农民收入；在社会治理方面，乡村文化中的道德规范和社会责任感有助于形塑文明和谐的乡风，文化体系的建设进一步促进乡村社会组织发展，增强村民的自治能力，为构建和谐稳定的乡村社会奠定坚实基础。

教育角色及功能

个人的成长本质上是逐步习得所在社会文化规范与价值体系的过程。区域文化体系汇聚的丰富文化资源，本身蕴含着丰富情感、塑造行为模式与价值观念的隐性教育价值。地方历史、红色故事、传统节日、民间工艺、文学作品等文化元素，是教育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个体提供多元、生动的学习素材与实践场景。区域文化体系既是教育内容的提供者，也是文化传播的媒介。通过家庭、学校、社区等途径，它向年轻一代传递文化理念、价值观念、道德规范与行为准则，潜移默化地塑造社会成员的身份认同与行为模式。更重要的是，个体通过参与地方文化活动、探寻历史传统，能明确自身在文化群体中的角色与价值，增强归属感与责任感，进而激励其主动保护与传承地方文化。

区域文化体系通过提供多元教育内容、培育文化自信，充分发挥教育功能，最终推动个体成长与社会文化持续发展。一是教育内容的丰富与多元化。区域文化体系突破传统教育局限，将地域特色、文化多样性纳入教育体系，使教育内容更加贴近实际生活，更具吸引力和感染力。这类多元教育内容既能激发个体的学习兴趣和积极性，又能培养跨文化交流能力与拓宽全球视野，为个体未来发展奠定坚实基础。更重要的是，文化既能启蒙心智、引导社会认知，又能愉悦身心、陶冶性情，通过挖掘和呈现地方文化精髓，区域文化体系在满足民众知识获取需求的同时，潜移默化地滋养其心灵。二是文化自信培育。区域文化体系通过深化民众对本土文化内涵的认知，增强其对本土文化的认同，使其珍视自身文化身份，进而增强对传统文化的自豪感与自信心。具备文化自信的个体，既能自信地展示本土文化的魅力，也能包容接纳多元文化；既推动个人成长与发展，又维护文化多样性并促进交流互鉴。这种文化自信为个体参与全球文化对话提供了动力，也为文化共同繁荣奠定了基础。

社会角色及功能

社会角色是个体社会化研究中的重要内容，当视角延伸至文化体系时，分析框架便自然扩展至更宏观的层次，从而触及社会结构与文化背景的深层关联。区域文化体系作为社会精神与物质文明的集合体，在社会中扮演着多元角色。从广义上讲，文章中提及的文化角色、经济角色、政治角色、教育角色等都可看作是文化体系的社会角色，它们共同构筑了文化在社会中的多元面貌。深入剖析“社会”这一概念，不难发现其根基在于共同的物质生产活动，核心在于个体间通过交互作用形成的相互依存关系。区域文化体系的社会角色不仅是连接个体与社会的桥梁，更是促进社会和谐与稳定的润滑剂。而这也是此处研究的重点内容，分析区域文化体系在社会整体发展中承担的使命。

区域文化体系通过促进社会交流、维护社会秩序、推动文明进步等多维功能，在社会系统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一是促进社会互动，加强社会联系与交流。文化是由共同持有的价值观、信仰、习俗和行为模式构成的有机整体，其共享性为不同个体与群体提供了交流的共同语言与基础。这种共享特性使得人们能够跨越地域、民族、社会阶层的界限，通过艺术创作、节日庆典、教育实践、体育活动等形式展开互动，增进相互理解和尊重，并促进信息的传播与共享。在此基础上，文化产品成为连接不同地区人民的桥梁，不仅能够传递文化、技术和创新理念，还能促进思想观念的交流碰撞，引发新话题，进一步加强社会联系。二是维护社会秩序，强化社会凝聚力与认同感。共同的文化传统、习俗和信仰使人们能够相互认同并团结在一起，形成强大的社会凝聚力。这种凝聚力有助于减少社会内部的冲突和矛盾，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文化通过道德准则、风俗习惯等构建非强制性的行为规范体系，既引导个体行为选择，又借助社会舆论与奖惩机制约束违规行为，从而维护社会的正常秩序。此外，在面临社会变迁和挑战时，文化能够保持其连续性和稳定性，吸收新的元素和观念并进行创新发展。这种适应性和创新性使得文化能够持续发挥维护社会秩序的作用，为社会的长期稳定发展提供有力保障。三是提升社会文明程度，引领社会向更高层次的文明发展。在人类历史长河中，每一次重大的社会变革和文明进步都伴随着文化的创新和突破。文化通过持续生成新的思想观念、价值观念与行为模式，激发个体的创造力和想象力，进而推动社会各领域的创新发展。同时，文化借助家庭、学校、社会等多元主体的教育实践与代际传承，不断塑造和提升社会成员的精神品格与道德素养。例如，向学生传授人类文明的优秀成果和道德观念，培养他们具备高尚品德、独立人格和社会责任感。这一文化教育过程不仅提升了人们的文化素养和综合素质，还促进了社会整体文明程度的持续提升。

本文系中央级公益性科研院所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资助项目“区域融媒体塑造区域文化体系的理论与实践研究”（项目编号：2024-Y-Y-CM-033）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单位：刘建华：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传媒研究所，河北传媒学院；樊雅茹：河北传媒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