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丽红 付玲 黄俊

摘要：“孺子书房”建设项目是“南昌十大民生实事项目”之一。现从文化民生视角出发，对孺子书房项目进行调研分析，发现其在资金、空间、机制、效能维度方面存在短板，提出政策保障、社会协同、资源整合、市场运营四类优化路径，并结合“大文化”意识和空间生长理念，采用场景打造品质化服务、灵活经营吸纳社会资源、主体培育社会化管理、赋能扩权价值共创等多维策略创新，促进孺子书房的内生性、持续性发展，以期释放文化空间的活力和创造力。

孺子书房：南昌的城市书房

作为新型公共阅读空间，城市书房的发展一方面是由于它能够满足市民“15分钟阅读圈”的便捷阅读需求，另一方面是由于这种新型的公共文化服务模式得到了政府的推广和政策的大力支持。2021年，文化和旅游部联合发改委、财政部发布的《关于推动公共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的意见》中指出：“创新打造一批融合图书阅读、艺术展览、文化沙龙、轻食餐饮等服务的‘城市书房’‘文化驿站’等新型文化业态，营造小而美的公共阅读和艺术空间。[1]”孺子书房作为南昌市的城市书房，其小巧、精美、智能，涵盖了城乡文化，体现了民众对美好生活的期待。孺子书房作为2022年“南昌十大民生实事”项目之一，既是文化民生的核心载体，也是文化民生成效的重要评价维度。

孺子书房秉持文化惠民理念

健康丰富的精神文化生活日益成为人民群众的热切期盼，文化惠民是党和国家的重要战略任务，也是民生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民生不仅包括物质层面，还包括文化层面。文化民生是对民生的丰富和发展，是更高层次的民生。孺子书房作为“南昌十大民生实事”项目之一，反映了民众的文化民生需求。它力求使人们口袋富起来的同时让脑袋也“富”起来。孺子书房通过提供阅读资源与多元文化活动，有效满足了民众的文化需求，成为保障公民基本文化权益的重要实践。

普惠共享服务为基本点

根据中共江西省委宣传部、江西省文化和旅游厅印发的《关于加强城市书房建设的实施意见》，自2022年起，按照合理安排、统筹兼顾的要求，确定年度建设计划，力争到2025年年底，实现主城区居民15分钟内可抵达任意一处公共阅读点的目标，逐步形成覆盖全城、布局合理、方便快捷、全民共享的服务网络。孺子书房的选址遵循普惠均等、就近服务的原则，按照服务半径1.5km，或服务人口5000人要求布点。除特殊需求外，“15分钟阅读圈”内不宜重复设点。截至2024年10月底，孺子书房已在南昌市9个主城区、3个县建成并全面开放100家，涵盖居民住宅区、商贸街区、产业园区、人文风景区、乡村集镇等。

智能自助服务为支撑点

孺子书房内部运行管理系统已实现信息化、智能化、无障碍化，读者可以凭身份证、南昌市图书馆读者证、赣通码中任何一种方式通过智能门禁识别进入，室内配备自助借还及注册一体机。读者还可以通过手机无证借书，1分钟注册、10秒借书、1秒还书，操作简单、便捷。书房门禁自动感应，能够记录读者到馆和离馆信息。智能门禁系统集成借阅管理与进出监控的功能，实现了无人值守的安全运行模式。孺子书房的每个分馆灵活采取不同的自助管理模式。例如，孺子书房・樵舍分馆作为课外阅读基地，由师生自主管理使用。这种自助使用模式还将不断吸纳学校、共青团、文联、妇联等社会组织，读书会、书法协会等社会团体及个人自主参与孺子书房的图书分享、阅读推广、讲座展览、邻里聚会等各类活动与日常管理、文化志愿服务。

一体通联服务为关键点

孺子书房的图书资源由南昌市政府统筹规划，委托南昌市图书馆集中采购、统一配送；其依托南昌市图书馆联盟智慧平台的技术赋能，系统性地打破了公共图书馆因标准不统一、管理机制分散导致的通借通还壁垒。构建了一个开放共享、全覆盖、无差别、无边界的南昌市公共图书馆借阅体系，实现了全市图书的通借通还。读者凭个人身份证或南昌市社保卡、读者证二维码，即可享受“一馆办证、多馆通借”“一馆借书、多馆通还”的一体化服务，实现图书多馆自助借还；还可以通过“图书馆+互联网O2O平台+物流配送”的“图书到家”网借模式，享受孺子书房各分馆的图书点单快借，并且享受首单免邮费的优惠福利[2]。图书馆联盟智慧平台支持读者对成员馆实体藏书进行评价与荐购，同时给予荐购者优先借阅权。读者可以通过孺子书房的数字阅读一体机或移动阅读终端阅读全国200多种报纸、500多种热门杂志及上万种电子书，还可以在线或下载观看讲座、报告、展览及慕课等。孺子书房开展活动也采取通联合作。例如，孺子书房・西湖分馆凭借当地丰富的市民文化资源，以所在区的12个社群为依托，与市图书馆、区图书馆进行联动，开展各种社区文化活动共享，与其他孺子书房联办，循环利用活动资源。

孺子书房的实践挑战及应对

南昌市作为江西的省会城市，是全省的经济、文化、教育和交通中心。然而，南昌的发展相对于其他省会城市来说较为缓慢，且南昌各县（区）的发展水平和社会基础存在较大不均衡性，在新型产业园区、县域及城镇的财政收入及公共文化服务供给与投入方面存在差距，在公共文化服务人才方面整体缺乏，导致孺子书房在建设、运营和发展过程中面临服务效能不足、持续发展动能乏力的问题。面对以上问题，孺子书房在实践中不断积累经验，并提出相应对策。

政府多渠道筹措资金

在资金保障方面，发挥政府的主导作用。孺子书房构建了“市级统筹、县级配套、上级专项补充”的多级投入体系，主渠道为市、县两级财政拨款，并充分衔接中央文化惠民工程专项资金、省级文旅融合扶持资金及乡村振兴涉农奖励资金等政策性支持。2023年，南昌市为建设孺子书房筹措中央补助资金1200万元、文化旅游专项资金900万元。市本级财政预算资金已到位，其中，孺子书房的专项图书采购资金500万元，前期硬件设备投入近1700万元。孺子书房的启动资金以市、县（区）1:1的资金配套给付，预计每家孺子书房平均25万元的硬件配备标准，县（区）财政安排配套资金4000万元[3]。为提高专项资金的使用效益，市、县（区）财政联合建立了健全的经费使用管理体系，加快了专项债券评审发行和拨付使用，促使孺子书房项目及早开工建设，并坚持“资金跟着项目走”，形成更多实物工作量。后续的运营费用纳入财政预算，确保孺子书房建得好、管得好[4]。

提升效能，盘活存量资产

对各类社会资源的挖掘、改造、升级和利用。随着中央、省、市先后部署及提出《关于进一步加快盘活存量资产扩大有效投资的行动方案》[5]，南昌市也积极响应，组织全市相关单位积极梳理需盘活的存量资产，初步形成盘活存量资产项目清单，积极争取国家试点示范[6]。孺子书房的创建，成为盘活老旧资产的得力抓手和成功示范。例如，南昌市青云谱区的孺子书房・洪都航空文化园分馆是由洪都航空集团通过重组，与北京瑞赛组建合资公司后，将闲置资产变“闲”为“宝”，将废弃跑道等闲置空地开发打造而成。南昌市新建区长镇破旧老街巷的一所60平方米的平房，被装修改造成孺子书房・尚谷垄分馆，该馆整体设计结合建筑特色和文化定位，采用老中式复古怀旧风格，利用水泥、老木纹等旧材料和一些老道具，营造出浓郁的怀旧文化氛围。孺子书房通过场地改造的方式利用社会资源，有效盘活了公私闲置资产、乡镇公共文化场所、社区公共区域。

社会力量有序参与

为打造现代化、智能化的公共文化空间，实现市民“15分钟阅读圈”，孺子书房以南昌市主城区为中心向南昌周边延伸，充分发挥政府、市场、民间各主体优势，整合社会力量有序参与。第一，政策支持。各级财政、住建、民政、城市管理等部门积极支持孺子书房的建设工作，在书房用房、财政补助、运行管理等方面落实配套政策。第二，施工推进。县（区）政府的公共文化服务机构，包括县（区）文体新旅局、街道和社区基层政府机构，以及文化团体、专家协会等，共同参与孺子书房建设的讨论与论证。第三，硬件配置。通过招标引入优质的市场主体资源。对孺子书房的建筑工程通过市场竞标的方式选出承包商，并对孺子书房项目的基础设施实行统一标准配备。此外，孺子书房作为南昌市重要的公共文化服务项目，为提升其运营效率和服务质量，在图书采购、物流、设备运营等方面引入市场机制，并确定南昌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委托日常运营主体，这一举措具有多方面的积极意义。第四，活动开展。孺子书房充分根据区位读者类型，吸纳志愿团体、各类学校师生社团、各种协会组织等社会主体广泛参与，自助或协助各类主体开展读书会、讲座、展览等活动。

孺子书房策略优化

“大文化”意识和生长空间理念

“文化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上讲，文化是人类实践活动所创造的一切物质和精神成果。狭义上讲，文化指精神生产能力和精神产品”[7]。“大文化”以广义的文化为视角，将文化视为人类的生存方式与日常生活的样态。“文化都是身边事，文化的灵魂在生长过程中，而不是凝聚在躯壳结果里”[8]。“大文化”意识就是从文化的要义出发，以“大文化”的观念意识审视孺子书房这一场所。孺子书房是公共空间、交流聚会场所、文化平台，以满足市民家门口的阅读需求为直接目的，并通过多角度、多元主体、多渠道、多形式参与，共同回应民众呼声、解决民众需求。因此，这要求孺子书房不断完善个性化服务。根据读者的生活需求与反馈，与社区建立深度联结，充分利用现有环境条件、区位优势、社群特长及社区特色，挖掘孺子书房的文化服务价值，进一步推动其空间功能持续优化与模式创新。

发挥场景效应，融入品质服务

孺子书房作为新型的多功能有机公共空间，集阅读、学习、社交、聚会、议事空间于一体，其场景效应不断被市场和社会力量激活和强化。孺子书房根据民众多样化需求，动态调整空间场景布局，将日常主要阅读功能与各种文化活动、地方特色活动有机整合，形成了“一房一品”的特色格局。例如，孺子书房・经纬分馆在门前空地阶梯摆放盆景和绿植，以及展示签名、诗句、寄语及留言等文字内容，既传递了对自然的热爱，又以文字为媒介实现了才情与知识的交流与分享。孺子书房・凌波分馆与红色驿站合二为一，书房里设有便民服务台，备有雨伞、充电宝、充电线、急救箱，以及微波炉等，为环卫工人和路过的行人提供贴心服务，从读者的便利出发，设身处地为他们提供贴心服务。南昌市红谷滩区的孺子书房・T16购物中心分馆，把书房和商场咨询、建议、投诉等客户服务一体化，舒适的环境让客户心情舒畅，内心的不平也逐渐消散。

吸纳社会资源，灵活混合运营

孺子书房为读者服务，不拘泥于传统模式，开展多元经营，吸纳社会资源。孺子书房的运营主要有以下三种模式，即公建公管、公建民营、民建公助。公建公管主要指政府经营、政府与企业合作两种经营方式。社区、街道或乡镇的综合文化站是政府经营主体。例如，孺子书房・经纬分馆就是以街道、社区基层行政组织为主体的政府经营典型。政企合作多指政府委托具有公有性质的企业市场化运营。作为政府委托的运营单位，南昌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从2022年12月18日起正式接管全市45家公建公管类孺子书房[9]。公建民营指的是政府对民营场地的使用功能进行改造，根据孺子书房的统一标准设计、配备，由民企或民间个人经营。这种运营模式多由民间无偿提供场地，多布点在商贸、民营企业园区等。民建公助一般是指政府通过购买服务、资金补助或奖励等形式，将具有良好市场发展前景的民营图书馆或书屋纳入孺子书房统一运营体系。例如，高新区的网红美书馆，西湖区的莲花书屋、抱朴书屋等。通过智能化升级、连锁化运营与规模化拓展，孺子书房全面提升阅读环境品质，成为城市中一张响亮且深入人心的文化名片。

培育社会主体，实现社会管理

孺子书房的建设与运行依赖社会力量，通过政府、企业、志愿者等多元主体协同合作，共同推进。政府发挥政策引领作用，释放市场效率优势与社会活力，整合文化媒体企业的平台资源，通过连锁化经营保障孺子书房有效运转。社会力量培育既是孺子书房发展的目标也是手段，可以提升民众对孺子书房的知晓率、使用率、参与率，有效释放社会空间性。读者在孺子书房频繁社交互动，形成稳定社群，并自发组织多样活动。随着社群影响力扩大，周边学校、社区及社会机构纷纷联动，以书房为平台开展文化实践，形成辐射周边的文化生态。例如，中小学生利用孺子书房进行阅读、自习、课外活动后，还自觉打扫孺子书房，保持其地面整洁、书架整齐。在商超、市中心的孺子书房，经常有固定的读者群体在不同的时段定时利用孺子书房，他们成为书房的常驻“协管员”，帮助新来的读者使用自助办证、智能借还等设备。孺子书房鼓励这种志愿服务常态化，形成“小书童”“读者志愿群”等社会参与管理书房的共建共享服务机制。

充分赋能扩权，实现价值共创

孺子书房以阅读空间为载体，通过活动运营促进读者社群化、社会化与组织化；整合图书、数字、空间资源，依托读者特长与人际关系激活平台价值，挖掘社会与文化资本，为使用者提供技能成长与社会参与的机会。例如，孺子书房・八大山人梅湖景区分馆开展了美食进书房的饮食主题系列活动。主讲嘉宾万顺华是餐饮业主，通过“色香味里的南昌菜”向观众介绍赣菜的历史、技法，让观众了解赣菜，读懂江西美味。孺子书房运营平台开播后，运营方借此开展精准营销，实现了品牌曝光与经济收益共赢。随着南昌成为新晋“网红”城市，孺子书房开展特色江西推介活动，并通过微信公众号、官方网站传播赣文化。通过各种主题活动的开展，读者不仅学到了知识，还感受到城市的魅力，孺子书房成了促进文化传播与城市发展双赢的优质平台。

孺子书房的实践时间虽短，却完成了从“阅读空间”到“文化空间”，再到“实践空间”与“意义空间”的多维跃升。文化日益生活化、常态化，书香社会将不再是口号。孺子书房通过“家门口的文化服务”与“居民需求反馈机制”，推动文化民生与文化治理的精准对接，印证了“小空间也有大作为”的可能性。未来，孺子书房还有更多可能等待我们去探索。

本文系2024年中国图书馆学会阅读推广一般课题“现代空间理论视域下的‘孺子书房’社会参与模式研究”（编号：2024LSCYDF ZZYB105）成果。

（作者单位：叶丽红：江西省图书馆，江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与旅游学院；付玲：南昌市图书馆；黄俊：江西省图书馆）

参考文献：

[1]文化和旅游部,发展改革委,财政部.文化和旅游部 发展改革委 财政部关于推动公共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的意见[EB/OL].(2021-03-08)[2023-11-18].https://www.gov.cn/gongbao/content/2021/content_5602033.htm.

[2]黄俊,傅宝珍.新型公共阅读空间建设路径探索――以南昌市“孺子书房”为例[J].山东图书馆学刊,2023(05):54-60.

[3]黄俊,傅宝珍.新型公共阅读空间建设路径探索――以南昌市“孺子书房”为例[J].山东图书馆学刊,2023(05):54-60.

[4]南昌县人民政府.南昌县公共文化设施提档升级[EB/OL].(2023-11-30)[2023-12-28].http://ncx.nc.gov.cn/ncxrmzf/ggwh/202311/03725c278741436c9f8f59e07ddf7ed6.shtml.

[5]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快盘活存量资产扩大有效投资工作方案的通知[EB/OL].(2022-09-27)[2023-11-20].https://www.jiangxi.gov.cn/jxsrmzf/ndqzd125/pc/content/content_1818665802757255168.html.

[6]南昌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盘活存量资产扩大有效投资的行动方案》政策解读[EB/OL].(2023-08-30)[2023-12-28].http://www.nc.gov.cn/ncszf/wzjd/202311/e9e2cd6db0404720a9ad0e7e1f49cedc.shtml.

[7]夏征农,陈至立.辞海（第六版）[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9:2379.

[8]朱鸿召.文化民生论[M].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6-7.

[9]南昌发布.孺子书房案例入选！“中国改革2023年度地方全面深化改革典型案例”名单发布[EB/OL].(2023-12-14)[2023-12-28].https://www.163.com/dy/article/ILV2B0SD0514VRTP.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