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 李欢澄

摘要：图书馆跨界融合是缓解自身发展困境、提升服务效能的有效途径，成为新时期图书馆的重要研究内容之一。现以共生理论为基础，构建图书馆跨界融合共生系统，从共生单元、共生模式、共生环境和共生界面等方面对该系统进行阐释，并探讨图书馆跨界融合共生系统发展的动力机制和阻尼机制。

自2014年起，“全民阅读”已连续12年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全民阅读已上升为国家发展战略。“建设书香社会，营造全民阅读的浓厚氛围”成为图书馆在构建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中被赋予的时代使命。在新时代背景下，图书馆需要突破物理空间和传统服务的局限，努力扩大服务范围、实现服务均等化，以满足人民群众对阅读服务的多样化需求。随着互联网和信息技术的发展，行业之间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图书馆不再是孤立的存在，跨界合作为图书馆发展开辟了一条新的路径。图书馆应与其他行业、领域共同打破原有壁垒，将技术、资金、业务等要素进行重组，构建互惠互利共赢的“多元共生”生态系统。在这种生态系统中，图书馆与多元主体相互依存、分工协作，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形成新的发展模式和格局。

共生理论的内涵及应用

“共生”最初用来描述生物界中广泛存在的一种自然现象，即不同生物体之间相互依存、相互演化的关系。随着共生理论的发展，这一概念逐渐拓展到社会科学领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1998年，袁纯清首次将生物学中的共生概念引入社会学和经济学研究中，认为共生是一种广泛的社会现象，是共生单元在一定共生环境中按照某种共生模式形成的关系。近年来，共生理论被广泛应用于社会科学领域，如经济学、管理学、旅游学等。在图书情报学领域，部分学者尝试运用共生理论研究图书馆界的相关问题。例如，潘炜研究了共生理论视域下城市阅读空间的跨界重构；赵发珍基于共生理论研究了数字阅读推广；龙叶等人运用共生理论解释了图书馆知识联盟的合理性和科学性，并提出了建立图书馆知识联盟的共生机制设想；左菲菲构建了基于共生理论的高校图书馆知识服务模式。这些研究从不同角度阐述了共生理论在图书馆领域的研究价值。图书馆跨界融合本质上是图书馆与跨界合作对象在复杂社会环境中，通过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实现双方相互依存、相互促进、共同发展的和谐共生关系。

图书馆跨界融合共生系统的构建

共生系统构成要素

共生系统主要由共生单元、共生模式、共生环境和共生界面等要素构成。共生单元也叫共生主体，是指构成共生体或共生关系的基本能量生产和交换单位，它是形成共生体的基本物质条件。在图书馆跨界融合共生系统中，图书馆、合作对象和读者是3个最核心的共生单元。此外，政府在政策法规上的指导和规范，以及资金和基础设施方面的支持，有时也成为共生系统中重要的共生单元。图书馆跨界合作的对象非常广泛，既包括营利性机构，也包括非营利性机构。营利性机构包括书店、馆配商、数据库商、咖啡馆、便利店、商业综合体以及文化机构等；非营利性机构包括博物馆、档案馆、戏剧院、艺术馆、城市公共空间以及政府机构等，这些合作对象能够在不同程度上为图书馆创新运营模式提供帮助。共生模式是指共生单元相互作用的方式或结合的形式，它反映了共生单元之间的物质信息交流以及能量的转换关系。从行为方式上来说，存在寄生关系、偏利共生关系和互惠共生关系；从组织程度上来说，有点共生、间歇共生、连续共生和一体化共生等情形。点共生模式是指某一时间点形成的短暂合作，如图书馆和中标书商的某次“你选书、我买单”活动，具有随机性和不稳定性；间歇共生模式是指在非连续时间内的多次合作，具有一定的选择性，稳定性不强，如有些地方政府每年会给予一定的补贴，用于城市阅读空间建设；连续共生模式是指在连续时间内，较为稳定、紧密的合作关系，双方不会因为制度或者理念的冲突而受到阻碍；一体化共生是共生模式发展的高级阶段，共生主体通过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实现共同进步、共同发展，如位于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的“和+”共享图书馆。任何完整的共生关系都是行为方式和共生程度的具体结合，也可以说是反映共生单元某种共生程度的具体结合。此外，共生关系不是一成不变的，它随共生单元性质的变化以及共生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共生单元之间的关系是在一定的环境中产生和发展的，共生单元以外的所有因素的总和构成共生环境。在图书馆跨界融合共生系统中，共生环境主要包括地理环境、人文环境和政策环境。地理环境具有基础性和功能性特征，如图书馆跨界融合场所处于发达城市、人气旺盛的街区往往比处于偏僻的街区发展得更好。人文环境是指人类社会各种文化、习俗、价值观、信仰、媒体等构成的环境，图书馆属于文化机构，社会的精神风貌、良好的价值导向、公民素养、阅读氛围对图书馆跨界融合具有重要作用。此外，科技的进步以及社会公众对多元化、个性化和高品质公共文化服务的需求也对图书馆跨界融合的发展具有促进作用。政策环境对图书馆跨界融合至关重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图书馆法》第一章第四条明确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积极调动社会力量参与公共图书馆建设；《“十四五”文化和旅游发展规划》提出，要推动公共文化服务与旅游、教育融合发展；《关于推动公共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提出，要推动公共文化服务与教育融合发展，推动公共图书馆、文化馆、博物馆、美术馆、非遗馆等建立联动机制，加强功能融合，提高综合效益。各项政策的出台为图书馆跨界融合提供了保障，有力推动了图书馆跨界融合的发展。共生界面是指共生单元之间的接触方式和机制的总和，是共生单元之间物质、信息和能量传导的媒介、通道或载体。共生界面具有信息传输功能、物质交流功能、能量传导功能、分工与合作的中介功能。信息传输功能是共生界面的基本功能，在图书馆跨界融合中，图书馆与合作对象就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确立合作框架，双方在馆藏资源、人才培训、活动的组织开展等方面进行信息交流、资源共享。物质交流是共生界面的关键功能，图书馆与合作对象之间如果缺乏交流，双方的共生关系就难以维系，共生体的性质就会发生变化。能量传导功能反映共生单元之间的能量转移，这种能量转移有时是正向的，有时是负向的。在图书馆跨界合作中则表现为合作双方能量之间的转移有的结果是好的，从而保持合作，有的则因产生了负向的能量转移，导致合作不得不终止。共生界面还具有分工与合作的中介功能。在任何类别的共生关系中都存在分工与合作，图书馆与合作对象亦是如此，如在公共阅读空间建设中，图书馆负责提供场地和专业指导等，合作对象则从服务内容和服务模式上为图书馆注入新的活力。

图书馆跨界融合共生系统的发展机制

第一，动力机制。共生动力机制反映共生过程中共生单元之间相互激励、相互促进、相互制约的内在关系。通过共生动力机制的作用，共生单元、共生主体实现发展与进化。共生系统的内部推动是其主要发展动力，主要包括共生主体的发展驱动、共生界面的多元扩展以及共生环境的正向作用等。共生主体的发展驱动表现为图书馆与跨界合作对象有着共同的发展需求，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可以促进双方的增质提效。以图书馆和实体书店的融合为例，图书馆的广大读者群和良好的公信力可以为实体书店增加客流量，而实体书店便利的地理环境、贴近大众的阅读服务以及舒适的阅读空间拓展了图书馆的服务内容，有助于更好地满足新时期读者对图书馆多元化、个性化服务的需求。共生界面的多元扩展是指在图书馆跨界融合过程中，融合主体的多元化、融合形式的多样化，以及信息、物质和能量进行多通道的交换和转移，说明了共生界面的丰富性和活跃性。共生环境的正向作用则是指优良的共生环境对共生系统的发展具有促进作用。优越的地理环境、良好的社会阅读氛围、政策和法规的保驾护航以及资金和技术方面的支持，推动图书馆跨界融合朝更高水平发展。

第二，阻尼机制。共生单元在共生界面进行信息交流以及物质和能量的转化，这个过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通常表现为能量损耗，能量损耗机制即阻尼机制。图书馆跨界融合共生系统涉及图书馆、合作对象、读者、社会力量等多个利益主体，不同主体在职能范畴、行为准则、经营理念、利益诉求等方面存在差异和冲突。例如，图书馆属公共文化事业单位，公益性是其本质属性，服务的可及性和供给效能的提升是其核心利益诉求，而部分合作对象特别是一些营利性机构，实现经济效益最大化是其根本目的。又如，图书馆与跨界合作对象原本是平等合作的关系，但由于运作方式和管理模式的不同，政府在制定相关政策和法规时往往有所倾斜。利益诉求的不一致、地位的不平等，导致共生单元互相不信任，合作透明度降低，工作效率变得低下，从而影响整个共生系统的稳定发展。

图书馆跨界融合共生系统的实现路径

图书馆作为社会知识服务的重要载体，在数字化、智能化时代需要通过跨界融合实现资源整合与服务升级，构建共生型生态系统。图书馆跨界融合共生系统的实现路径需要整合资源、技术、服务与生态，通过跨领域协作构建可持续的知识服务体系。以下是一些具体的路径分析。

图书馆与文化产业的共生路径

图书馆与文化产业的共生可以实现资源共享和文化传播的双重效益，通过资源互通、场景融合、IP开发及生态共建实现双向赋能。首先，通过合作举办文化活动，如在图书馆内嵌入艺术展览、讲座、读书会、微型剧场、非遗手作体验活动等，可以吸引更多读者和文化爱好者。美国国会图书馆经常与美国国家美术馆合作举办展览，吸引了大量观众。其次，图书馆可以与出版社、书店和文创公司合作，共同推动本土文化作品的展示和销售。中国国家图书馆与多家出版社合作开发的“中华古籍资源库”就是一个成功的案例。最后，图书馆还可以借助文化产业的市场运营经验，提升自身的服务效率和用户体验。例如，将古籍、地方志转化为影视剧本素材，或与出版社合作推出限量版文创书籍。又如，引入文创公司的创意设计，打造特色阅读空间和文创产品。这不仅可以丰富图书馆的服务内容，还可以提升其市场吸引力和文化影响力。

图书馆与科技行业的共生路径

图书馆与科技行业共生可以促进图书馆的技术创新和服务优化。图书馆与科技行业共生可通过技术赋能、数据共享、联合研发及生态共建实现双向驱动，推动知识服务升级与科技创新。通过与科技公司合作，引进先进的信息技术和设备，建设智能化馆舍和数字资源平台。例如，佛山市图书馆上线智能立体书库运营服务，读者无需到馆即可随时随地、零门槛享受“网购式”借阅新体验。此外，利用大数据分析技术，图书馆可以为用户提供精准的个性化推荐服务。美国的OCLC（联机计算机图书馆中心）通过大数据分析和机器学习算法，为用户提供个性化的阅读推荐服务，大幅提升了用户体验。图书馆还可以与科技公司共同开发电子书、有声书和在线课程等数字资源，拓展服务范围。例如，上海图书馆与喜马拉雅合作，推出了大量有声书资源，以便用户随时随地阅读。通过技术创新和服务优化，图书馆不仅提升了自身的服务质量，还为用户提供了更加便捷和多样化的体验。

图书馆与社会多元组织的共生路径

图书馆与社会多元组织共生，旨在通过多方协作实现资源共享和互惠共赢。图书馆与社会多元组织的共生路径需通过开放协作、资源共享及价值共创，构建覆盖教育、公益、社区、商业等领域的协同网络，推动图书馆成为社会创新与公共福祉的枢纽平台。图书馆与社会多元组织的共生有以下几种具体实施路径。首先，图书馆可以与教育机构合作，提供资源支持。例如，高校图书馆可以与中小学合作，开展阅读推广活动，促进教育资源共享。美国的公共图书馆常与学校合作，设立阅读俱乐部，有效提升了学生的阅读兴趣和能力。其次，图书馆可以与社区组织合作，举办社区服务项目和文化活动。例如，联合居委会打造“社区记忆馆”，开展口述史采集、本地文化展览；与公益组织合作设立“特殊需求服务角”（如视障人群有声书工坊、自闭症儿童阅读疗愈项目）。最后，图书馆还可以与企业、志愿团体合作，共同开展社会公益项目和文化传播活动。例如，波士顿公共图书馆与当地企业合作，设立了多个“微型图书馆”，促进了社区文化建设和阅读氛围的营造。通过与社会多元组织共生，图书馆不仅丰富了自身的服务内容，还在更大范围内促进了知识的共享和文化的发展。

共生理论在图书馆领域的应用，传递了一种重要的观念：图书馆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社会环境中的一个单元，与整个社会环境融合共生、和谐共处。在书香社会建设背景下，图书馆寻求跨界融合的意义在于，通过与其他社会单元的融合共生，最终实现“图书触手可及，阅读无处不在”的美好愿景。

2025年度广西高校中青年教师科研能力提升项目“广西名老中医特色资源的收集与馆藏化研究”（项目编号：2025KY0354）；2024年广西中医药大学校级面上项目“新时代中医药大学图书馆文化建设的理论与实践探索”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2024MS009）。

（作者单位：广西中医药大学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