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桢荣 符茂正

摘要：自从海南自贸港建设带来文旅融合新机遇，政府高度重视海南省的旅游发展，在《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总体方案》中明确提出“建设国际旅游消费中心”。2023年，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海南旅游业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计划（2024―2026年）》，提出使海南成为国内具有示范引领作用的全域旅游目的地，国际旅游消费中心建设取得明显成效。在相关政策的大力支持下，海南省的信息技术变革迅速发展，截至2023年6月底，海南省5G基站总数突破2.25万个。海南省的AI应用在GPT-4多模态交互、神经辐射场（NeRF）三维重建等方面实现技术突破，并在三亚南山非物质文化遗产博物馆成功应用。在AI赋能海南研学旅游的背景下，海南省旅游业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截至2024年7月，海南省级以上研学基地达112个，其中国家级研学实践教育营地1个，国家级研学实践教育基地17个，省级研学实践教育基地94个。相关调研显示，青少年对沉浸式体验需求强烈，期待“能动手参与的AI研学项目”。

AI赋能研学旅游发展现状

技术应用场景创新

在研学旅游发展中，AI赋能文化传承逐渐在研学领域得到广泛应用。例如，三亚市南山文化旅游区的“AI经卷修复”研学项目采用生成对抗网络（GAN）技术，构建敦煌遗书数字修复模型，通过扫描残卷图像，模拟历代书法家的笔触特征。学生通过触控屏对缺失部分进行补全，在修复任务规定的完成时间内，学生主动查阅史料的频次增加。又如，槟榔谷“黎寨AR织锦体验”研学项目通过设备实现增强现实交互，采用手势识别、纹样生成算法、物理引擎模拟等技术，识别黎族织锦传统织造手势和纹样。

此外，在AI赋能研学旅游的背景下，生态教育也得到良好发展，利用智能技术重构自然认知在海南研学旅游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例如，呀诺达雨林AI生态导览系统，利用图像识别技术收集海南特有的植物数据集，利用LBS定位技术触发半径50米内的生态知识推送，利用声纹分析提取识别鸟类鸣叫，再将构建的知识图谱运用到研学旅游中，打造声、光、影像的场景识别，推动科技与教育的融合，从而提升学生的学习成效。

运营模式转型升级

海南研学旅游市场潜力巨大，跨界竞争激烈，发展至今，在数字化转型上实现了一定的突破，部分研学基地初步构建了数字孪生场景。例如，分界洲岛情感分析系统集成多模态情感识别技术，采用面部表情分析、语音情感解析等生成情感热力图，以辅助动态调整研学路线，提升学生研学体验。又如，天涯海角虚拟研学空间利用三维建模、NeRF神经辐射场技术，构建数字化景区，支持异步研学日志共享、VR设备预装文化知识图谱、虚实互动等，打造了跨时区文化体验，AI技术赋能水平不断提升。

AI赋能研学旅游发展存在的问题

技术主导下的认知浅表化

随着技术的蓬勃发展，技术主导研学领域的趋势愈发显著，随之而来的“技术主导下的认知浅表化”问题不容小觑。例如，AR研学项目作为前沿技术与教育融合的典型代表，已在全国各地得到广泛应用。目前，绝大多数AR研学项目仅停留在简单、机械的“扫描―观看”二元模式，即学生手持相关设备，对着特定标识或物体进行扫描后，被动观看呈现出的虚拟信息。这种交互方式较为单一，学生如同置身于知识的“传送带”旁，只能机械接收既定内容，缺乏主动思考、质疑与探索的空间。长此以往，学生将难以深入挖掘知识背后的原理，无法建立系统而深刻的认知体系。

与此同时，研学的评估体系存在严重短板。在整个研学流程中，学习效果的监测环节显得格外薄弱。现有的评估手段往往侧重于学生参与研学活动的形式与流程是否完整，却忽视了最为关键的认知层面的考量。无论是学生在研学过程中知识储备的增长、思维能力的拓展，还是价值观塑造的成效，都缺乏精准有效的检测方式，学生参与研学活动的效果难以得到切实反馈与验证。

文化伦理争议凸显

海南拥有丰富多样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如黎族传统纺染织绣技艺、儋州调声等。AI介入非遗传承与研学旅游，虽然扩大了非遗的传播范围、丰富了非遗呈现形式，但也引发了一系列矛盾。非遗数字化会对其原生形态进行简化、标准化处理，使得非遗独特的手工质感、现场氛围，以及传承者与受众之间的情感联系被削弱。例如，通过AI模拟展示黎锦复杂的织造工艺，不仅难以还原手工艺人指尖灵动的魅力，还可能误导学生对非遗精髓的理解，让非遗传承陷入形式大于内容的困境。

此外，非遗传承人、当地文化守护者是阐释文化内涵的权威主体，但AI凭借海量数据与算法优势介入后，文化解释逐渐倾向于依赖机器生成的“标准答案”。在海南民俗文化研学旅游中，AI对一些祭祀仪式、传统节庆习俗的解读，往往基于通用知识体系构建，缺乏对当地独特文化脉络的精准把握。这在一定程度上导致真正承载文化记忆的群体话语权旁落，学生难以触及本土文化最本真、最深层的内核，进而影响研学过程中对海南文化多元性与独特性的深度认知。

多语言环境下的技术缺陷

海南作为一个多民族聚居、地域文化丰富的省份，方言种类繁多，黎语、苗语等在民间广泛流传。然而，AI在方言识别上存在一定的困难。方言的语音、词汇、语法体系复杂多变，相较于普通话，其声调更多、用词更具地域特色，AI模型难以精准捕捉这些细微差异，致使识别准确率较低。例如，在乡村民俗文化研学项目中，当地老年人用方言讲述传统技艺的传承故事，AI语音识别系统存在识别障碍，无法准确转换成文字供学生学习，阻碍了本土文化的深度传递。

多语种服务滞后同样掣肘着海南研学旅游的国际化进程。随着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的推进，越来越多外国游客携子女参与研学活动。但目前AI技术提供的外语服务存在局限，仅涵盖英语、日语、韩语等语种，对小众语种的支持近乎空白。同时，在翻译精准度上，AI难以兼顾文化背景差异，常出现生硬直译的情况，在介绍海南特色美食、民俗节庆时，无法生动还原其文化内涵，容易让国际游客和学生在研学过程中产生误解，难以实现跨文化交流与学习。

人才短缺下教育与技术的融合度较低

在海南研学旅游领域，既懂研学教育又懂AI的人才稀缺，导致AI与研学课程融合生硬、教学方法单一、技术应用浮于表面。例如，在部分海洋生物研学课程中，虽引入AI互动展示海洋生物，但因缺乏教育视角，导致展示内容和教学目标脱节，学生仅觉新奇，对知识的理解和掌握有限。又如，在一些历史文化研学课程中，虽然利用AI讲解历史故事，但仍沿用传统“灌输式”教学方式，未能发挥AI互动性优势，未积极引导学生自主探索，致使学生学习效果不佳。

AI赋能研学旅游发展建议

创新技术应用，促进主动探究

首先，可以设计互动式AR和VR体验。摒弃简单的“扫描―观看”模式，设计更多互动环节，通过沉浸式、互动性体验，激发学生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促使他们主动思考。例如，在海南的海洋主题研学旅游中，运用VR技术打造虚拟海底世界，学生可操控虚拟角色在海底穿梭，寻找特定海洋生物，观察其行为习性，甚至可以参与海洋生态保护模拟行动，如清理海底垃圾等。

其次，开发专门的AI探究学习平台、研学App等，利用AI算法为学生提供个性化的服务。以海南热带雨林研学为例，学生到达景区后，平台可以根据学生的知识储备和兴趣偏好，为其推送不同层次的探究问题，并提供相关资料和工具，鼓励学生自主调研、分析，通过平台提交成果并与其他同学交流。

完善评估体系，衡量认知深度

除了传统的考试成绩、研学报告等评估方式，还可以引入多维度评估指标，强化对学生学习过程的评估。利用AI技术记录学生在研学中的互动行为，包括参与讨论的频率、提问的质量、对虚拟场景的探索深度等。例如，在历史文化类研学课程中，利用AI分析学生与虚拟历史人物互动时提出的问题，判断其对历史事件的理解深度和思考角度。同时，结合学生在小组合作中的表现，综合评估其团队协作和沟通能力。

此外，还可以开展长期跟踪评估，建立学生研学成长档案，运用AI技术对学生参与多次研学活动后的认知发展进行长期跟踪。通过对比不同阶段学生对知识的掌握程度、应用能力以及思维方式的变化，精准衡量研学的长期效果。例如，跟踪学生在参与一系列自然科学类研学课程后，对科学研究方法的运用能力、对自然现象的分析能力是否有提升，据此优化后续研学课程，确保学生持续获得深度的认知提升。

促进非遗数字化传承

在推进海南非遗数字化的过程中，邀请非遗传承人担任核心顾问，全程参与AI技术的开发应用。例如，在数字化呈现黎族传统纺染织绣技艺的过程中，传承人详细讲解织造技艺的每一个步骤、图案的文化寓意以及技法中的微妙之处，以便AI技术团队精准还原其精髓。通过传承人现场演示与数字化展示相结合的方式，学生既能认识到现代技术的便捷，又能领略非遗的魅力，避免因数字化造成文化内涵的流失。

在利用AI技术构建虚拟的非遗文化空间时，应注重还原其原生语境。例如，儋州调声研学项目通过AI制作相关音频和视频，运用虚拟现实技术打造传统的表演场景，如乡村广场、节庆活动现场等，让学生身临其境地感受儋州调声的独特氛围。同时，在数字化展示中增加对非遗传承故事、传承人口述历史的记录，从文化根源上加深学生对非遗的理解，防止非遗数字化后成为无根之萍。

维护文化解释的权威性

建立文化专家审核机制，由海南本土文化学者、民俗专家、非遗传承人等组成文化专家团队，审核把关AI生成的文化解释。当AI生成介绍海南的民俗节庆、历史文化遗址等内容时，专家团队应提前对相关知识库进行校准，确保AI给出的解释准确无误且符合本土文化内涵。与此同时，需要明确文化解释权归属。在研学教材、AI导览设备等相关载体上，明确标识文化内容的来源和解释权归属。强调本土文化主体在文化解释中的主导地位，让学生清楚认识到AI只是辅助了解文化的工具，真正权威的文化阐释来自本地的文化传承者和相关专家。

攻克方言识别难题

首先，在方言识别上，加强对方言数据的收集与标注。联合语言研究机构、地方文化部门，开展海南方言大规模数据收集工作。深入海南乡村和社区，采集不同年龄段、不同地域的方言样本。对采集到的数据进行详细标注，包括语音、语义、语法等信息，构建高质量的海南方言数据库。利用该数据库训练AI方言识别模型，不断优化模型参数，提高其识别准确率。例如，在乡村民俗研学项目中，通过完善方言识别系统，学生能准确理解当地老年人用方言讲述的民间故事和传统技艺经验。

其次，推动方言识别技术的本地化应用。加强与科技企业的合作，将成熟的方言识别技术应用于海南研学旅游场景中。开发针对研学旅游的方言语音导览设备或App，部署在景区、民俗村落等研学场所。同时，对研学导师和相关工作人员进行方言识别技术操作培训，使其能够熟练运用该技术辅助教学。例如，在带领学生参观民族村落时，研学导师借助方言识别设备与村民顺畅交流，为学生准确翻译讲解，从而突破语言障碍，促进文化交流。

提升多语种服务水平

海南要想发展好研学旅游，就必须重点强化国际语种服务。首先，扩大多语种服务范围。加大对多语种服务的研发投入，除常见的英语、日语、韩语等语种外，根据不同地区的具体情况，加强对俄语、德语、法语以及东南亚地区语言的支持。其次，与专业翻译机构、语言专家合作，构建多语种知识库，确保AI翻译的准确性和专业性。例如，在向俄罗斯游客介绍海南的热带水果文化时，AI能够精准地将“芒果”“椰子”等词汇翻译成俄语，并解释其在海南文化中的地位和食用方法。最后，提高多语种翻译质量。利用神经网络机器翻译等先进技术，结合海南旅游文化特色进行模型训练，提高翻译的流畅度和文化适应性。引入人工审核环节，对AI翻译结果进行校对，特别是对于涉及文化内涵、历史典故的内容，确保翻译能够准确传达原意。同时，在国际研学项目中，配备多语种人工导游与AI设备协同服务，人工导游可以实时纠正AI翻译的偏差，解答游客的疑问，提供更贴心、专业的服务，从而提升国际游客的海南研学旅游体验，促进跨文化交流。

组建专业人才队伍

注重专业人才的培养与引进对海南研学旅游的发展至关重要，组建海南AI赋能研学旅游专业人才队伍可从加强高校人才培养、引进外部人才、加强在职人员培训三个方面着手。首先，与海南本地高校合作，促使其增设AI赋能研学旅游相关课程，让学生系统学习AI与研学旅游融合的知识与技能。同时，企业与学校共同建立产学研合作基地，为学生提供实践平台，让学生参与实际的AI研学项目，通过实践提升专业能力，培养专业技术人才。其次，制定针对相关专业人才的优惠政策，吸引优秀人才投身海南的AI赋能研学旅游事业。最后，加强在职人员培训，针对海南现有的研学旅游从业人员，定期组织AI技术培训课程，邀请业内专家进行授课，提升他们的AI技术应用能力。

AI赋能为海南自由贸易港研学旅游发展开辟了崭新路径，虽面临技术认知浅表化、文化伦理争议、多语言技术短板、人才匮乏等挑战，但通过创新发展，可以充分释放潜能，推动海南研学旅游借助AI技术实现高质量、可持续发展，提升海南研学旅游市场的竞争力和吸引力。

2025年度海南省高等学校教育教学改革研究（重点）项目“服务海南区域经济发展的旅游规划与设计职业本科专业建设研究”（Hnjg2025ZD-67）。

（作者单位：海南科技职业大学财经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