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春燕

摘要：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必须增强文化自信，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统村落是彰显和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蕴含丰富的物质和非物质文化遗产，挖掘其历史底蕴和文化遗产，并促进活化利用是落实乡村振兴战略部署的应有之义。目前，传统村落文化遗产活化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也面临一些困境，要走出困境需要充分发挥产业、人才、科技等在文化遗产活化中的积极作用。

传统村落传承着中华民族的历史记忆、生产生活智慧、文化艺术结晶和民族地域特色，维系着中华文明的根，寄托着中华各族儿女的乡愁[1]。自党的十九大作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重大决策部署以来，党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意见》《乡村振兴战略规划（2018―2022年）》等政策性文件，多处提及传统村落的保护与利用。对传统村落丰富的历史文化遗产资源进行活化利用，是落实乡村振兴战略部署的应有之义，也是保护与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必然要求。

传统村落文化遗产活化助推乡村振兴

乡村振兴战略的提出为乡村发展提供了重要机遇，我国传统村落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发展也迎来全新局面，传统村落丰富悠久的历史积淀，是新时代推进乡村振兴战略的重要资源与抓手。

传统村落文化遗产活化有利于推动乡村生活富裕

《乡村振兴战略规划》指出，要把维护农民群众根本利益、促进农民共同富裕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促进农民持续增收，不断提升农民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2]。传统村落承载着丰富的物质和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具有一定的历史、文化、科学、艺术、社会、经济价值，是乡村产业振兴的重要支撑。一方面，随着乡村旅游的兴起，传统村落文化遗产资源是传统村落发展旅游业的最大优势，其独特的建筑艺术风格、传统文化内涵、有趣的民俗活动等，可以吸引大量的游客，促进当地文化旅游产业的飞速发展，并通过旅游产业带动关联产业的发展，促进新产业、新业态不断衍生。另一方面，可以整合传统村落特色文化资源，进行文创产品、传统手工艺品的开发利用，形成地方特色文化产业。通过发展文化经济，让这些文化遗产资源活起来、用起来，不仅能够激活传统村落沉睡的历史文化价值，还能够增强村落自身的造血功能，为乡村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创造更多类型就业岗位解决农民的就业问题，吸引部分村民回流，多渠道促进农民增收，让农民的钱袋子鼓起来，推动乡村生活富裕。

传统村落文化遗产活化有利于培育文明乡风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乡风文明，是乡村振兴的紧迫任务。乡风文明既是乡村振兴的灵魂，也是乡村振兴的重要推手。传统村落文化遗产具有“培根铸魂”的作用，是乡村文化振兴的根基，对其进行活化利用可以传承传统美德，推进文明乡风建设，促进乡村和谐稳定。

一方面，通过保护传承、挖掘利用丰富的传统村落历史文化资源，不断推进活化利用、以用促保，不仅可以为村民提供更加丰富多样的文化生活，使其精神富足，提高思想道德素质和科学文化素质，还可以激活传统村落文化潜力，传承历史文脉，增强文化认同，坚定文化自信，唤醒文化自觉，传承和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另一方面，传统村落蕴含的制度文化、传统美德以及精神品质等文化资源，对于打造和谐邻里关系，提高乡村治理能力有很好的借鉴意义，如传统村落中的村规民约、宗族祖训等不成文的“法律规定”，这种非正式制度通常比正式的法律规定更有“温度”，发挥着凝聚人心、教化群众、淳化民风的重要作用，有利于培育和涵养文明乡风，不断提升村民精神风貌，增强乡村振兴的“内生原动力”，稳步有序推进乡村振兴；挖掘利用传统村落文化中的家族观念、亲孝礼仪、俭约自守、人情风俗等是社会转型期人心涣散的拯济“良方”，是消解人际关系冷漠，增进社会团结的“凝结剂”，是有利于转型期社会秩序整合的“软实力”[3]，有利于增强村民的认同感、归属感和凝聚力，促进乡村和谐稳定；充分利用农耕文化中蕴含的艰苦朴素、团结互助、勤俭节约、自强不息、孝老爱亲等传统美德和思想精神，开展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引导群众增强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认同。

乡村振兴战略下传统村落文化遗产活化面临困境

在乡村振兴视角下，对于传统村落文化遗产，既要守住保护底线，还应当着眼长远发展，强调活态传承利用，在保护传承的基础上，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不断赋予时代内涵、丰富表现形式[4]，发挥传统村落文化遗产的各方面价值，助力乡村振兴。但目前，很多传统村落文化遗产还停留在保护层面，保护任务艰巨，活化利用有待进一步加强。

传统村落文化遗产保护任务艰巨

第一，保护意识不强，对传统村落文化遗产的价值认识不够。经走访调研部分传统村落，村民缺乏文物保护的观念和意识，也缺乏保护的行动和实践。对传统村落的村民来说，他们更多的是在意村落内建筑的使用价值，而建筑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文化价值、艺术价值等逐渐被边缘化。年轻一代对历史文化缺乏了解，难以对历史文化保护产生共鸣。即使村民有保护意识，但在经济压力之下，也会优先考虑提高自身生活水平，很少会将保护作为他们首要考虑的问题。

第二，内生动力不足，“空心化”加剧。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速，农村人口大量外出，留守村庄的大多为老人和小孩，造成了村内人烟稀少，传统建筑出现空置的现象。因长期处于老龄化、空巢化的颓废状态，农村“空心化”的加剧，乡村振兴内生动力不足。人口的大量流失，使传统村落失去了“烟火气”的滋养，没了神、丢了魂，难免走向发展的低谷。

第三，修缮难度大，修缮效果不佳。传统村落用于修缮古建筑的资金主要来自政府的拨款，然而有一些传统村落古建筑庞大、数量多、修缮难度大，政府下拨的资金相对于庞大的修缮费用而言只是杯水车薪。许多古建筑和传统房屋因无人居住或缺乏管护，受到雨水、白蚁等侵蚀，或自然老化，目前已是断垣残壁、杂草丛生、摇摇欲坠。修缮方面，由于建筑工匠技术水平良莠不齐，修缮效果往往失去传统的韵味，有些村民在没有政府的许可下自行对自家的传统建筑进行修补，破坏了原有风貌。

传统村落文化遗产活化利用有待增强

1.传统村落文化遗产价值挖掘不够

传统村落文化遗产的活化利用既应注重对传统建筑、街巷空间、整体格局等有形实体进行修缮利用，也不能遗忘对手工技艺、精神信仰、道德观念等精神内涵的挖掘与传承，既要留“形”又要传“神”[5]。目前，部分传统村落文化遗产主要还是停留在保护层面，尤其是古建筑的保护，在艺术价值方面，其古建筑在建筑风格和装饰艺术上都有其特色，如何让这些文化在现代社会焕发活力有待深究；传统村落内在的精神价值如艰苦朴素、团结互助、勤俭节约、精益求精等观念并未得到很好的传承和弘扬；其他非物质文化资源，如婚俗文化、家族文化、美食文化、制度文化等并未得到充分的挖掘和利用。

2.旅游开发模式不合理

目前，很多传统村落选择旅游开发的形式对传统村落文化遗产进行活化利用，有些旅游开发相对有成效，但是大部分效果并不明显，存在旅游内容结构简单，主要以观光为主，景点展示形式静态化、单一化、简单化；缺乏完善的配套旅游设施，如成熟的旅游解说系统、配套的充电桩、停车场、游客服务中心；宣传方面主要依靠线下平台宣传，线上平台利用不充分，缺乏创新性、互动性与参与度，以至社会对传统村落的关注度不足，文化遗产资源优势无法转化为实际的旅游吸引力。

乡村振兴战略下传统村落文化遗产活化对策探究

发展特色文化产业，让传统村落“富”起来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产业振兴是乡村振兴的重中之重，要坚持精准发力，立足特色资源，关注市场需求，发展优势产业，促进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更多更好惠及农村农民”[6]。这一重要论述为新发展阶段深入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发展明确了方法路径、提供了工作遵循。传统村落历史文化资源丰富，是新时代推进乡村产业振兴的重要资源与抓手，因此要结合地方文化资源，发展特色文化产业，让传统村落“富”起来。

首先，重视文化旅游产业的发展。这是目前各传统村落普遍采取的文化遗产活化方式，不可否认，适度的旅游开发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成为促进传统村落文化遗产活化的有效路径。要发展文化旅游，既要突出传统村落本身的特色，培育特色文化旅游品牌，实现一村一品，也要全方位有效整合和充分利用传统村落文化资源，挖掘传统村落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创新打造一系列文化主题节庆，如农事节庆、村历史名人节、红色革命文化节等；建立临近村落联动机制，与附近传统村落加强合作，联动举办乡村文化旅游、交流主题系列活动，形成村落集群效应。

其次，可以发展文化创意产业。以民间手工艺术为主体，发展手工艺文化产业，如传统手工艺的传承与创新，开发具有文化特色的商品，并通过现代设计和营销手段，提升手工艺品的附加值和市场竞争力；发展文化教育和培训产业，主要开展以传统村落文化遗产为主题的教育和培训活动，如研学活动、民俗体验、手工艺教学；利用数字技术，发展乡村数字文化产业等。在发展文化产业的过程中，转变原始禀赋依赖模式，促进产业融合发展，在推动乡村旅游发展的发力点上，依托本地特色资源，培育特色文化产业，抓住新产业新业态，推动农村一二三产业优化升级，将其引入农业生产销售的各个环节，发展文化体验、养生养老、农村电商等项目，实现乡村经济多元化，激活传统村落产业活力，推动传统村落致“富”。

进行功能置换，让传统村落“用”起来

旅游开发只是传统村落文化遗产活化的一种手段，并非所有传统村落都适合进行旅游开发，对于文化旅游资源薄弱、开发潜力小的传统村落，应该从其他方面考虑其活化的问题。例如，功能置换就可以实现传统村落空间功能的延伸，使其焕发新的活力。村民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与传统村落功能失衡之间的矛盾愈发突出，此前传统村落的功能营建主要集中于基本的生产生活功能，难以满足现代生活的需要。因此，需要促进传统村落功能的多元化发展，以适应新时代村民对美好生活的多样化需求。功能置换依据的是“遗产活化”理论，主要针对物质文化遗产，即为建筑、空间遗产找到合适的用途，增添新的功能，使该场所的文化价值得以最大限度的传承和再现。同时，对建筑重要结构的改变降到最低限度[7]。例如，部分传统村落根据地方实际，进行不同功能更新，有农耕文化陈列馆、农村书屋、村委办公点、民宿、便利店等，充分发挥传统村落的政治、经济、文化、审美等方面的功能。如果延续居住功能，应在尽可能减少对原有建筑结构和外观影响的前提下，对布局进行合理调整，增加必要的设施，完善相关性能，满足现代生活的需要。遗产活化使传统村落从原来被动的封锁性保护状态转化为主动的适应性利用状态，对传统村落的功能进行合理更新、改造和利用。

重塑村民文化认同，让传统村落“传”下来

乡村文化振兴关键在人，重心在人才，村民是传统村落文化遗产保护与活化的主体，只有使其了解到自身文化的独特性和价值性，才能增强文化认同，而村民自身文化发展的认同度越高，越能唤醒其对传统文化保护与传承的意识，增强文化自觉，提高村民建设村落的自豪感和奋斗感。因此，需要通过各种方式重塑村民的文化认同，如编制族谱、村庄史话等，引导村民发挥叙事参与作用[8]；发挥老年人力量传承技艺文化民俗，通过提供文化教育和技能培训，帮助村民了解自己的文化遗产，深化对本村落文化内涵的认识，重拾乡村文化认同，培养传承者，使传统技艺、农耕文化得以持续传承，也能促使主体归位；重视村落发展和利益共享，以村民为出发点，通过满足村民的多样化需求，激发村民的主人翁意识和创造力；通过多种方式，借助各种途径，推动非物质文化遗产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让传统村落优秀传统文化在生活中可感知、被人懂、为人用，走进家家户户；鼓励包括政府、企业、高校、社会组织和村民等在内的多元主体参与传统村落文化遗产的挖掘、文创制作、空间改造等，形成合力。通过多措并举，激发村落内生动力，让传统村落“传”下来。

以科技赋能进行活态升级，让传统村落“热”起来

科技创新支撑乡村振兴。依靠现代技术对传统村落文化遗产进行创新改造，让古建筑等传统文化“开口说话”，激发活力，已成为现在以及未来乡村发展亟须解决的科学问题。例如，可以通过设置数字化导游，采用3D扫描技术对传统村落进行数字化建模，制作虚拟现实，提供丰富的沉浸式体验；利用电视、广播、报纸等传统媒体，以及微信、微博、抖音等新媒体平台，制作宣传片、纪录片、短视频展示传统村落的风貌和文化内涵，扩大影响力；与游戏公司合作，在传统村落取景，将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游戏元素完美融合、创新，让传统村落“火”起来、“热”起来。

传统村落蕴含着社会变迁的基因，是农耕文化的历史沉淀，连通着民族的文化血脉[9]。推行乡村振兴战略的实践中，传统村落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有形载体，应对其做到有效保护和活化传承。为了充分发挥传统村落历史文化资源的价值助推乡村振兴，对于类型多样的传统村落文化遗产，应在现有名录体系的基础上，明确各类文化遗产的价值特点与意义，采取差异化、有针对性的活化举措，使其进入可持续保护与再生的良性循环。我们期待着，在传统村落的发展图景中，窥见一个时代的缩影；在耕读农耕文明过程中，我们能发现乡村之美、生活之美、艺术之美、人生之美。乡村振兴战略下，新时代的传统村落将“更中国、更田园、更人文”。

（作者单位：北部湾大学）

参考文献：

[1]俞剑勤.古村落保护的要素和核心[J].中国文物科学研究2016(03):24-28+43.

[2]中国政府网.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乡村振兴战略规划（2018―2022年）》[EB/OL].(2018-09-26)[2025-04-25].https://www.gov.cn/zhengce/202203/content_3635338.htm.

[3]任映红.乡村振兴战略中传统村落文化活化发展的几点思考[J].毛泽东邓小平理论研究,2019(03):34-39+108.

[4]伍广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解读2018年中央一号文件[J].中学政史地(高中文综),2018(Z1):19-35.

[5]谭红日,李伯华,陈新新,等.“三轮驱动”视域下传统村落差异化保护与振兴路径研究――以湖南省4个典型传统村落为例[J].湖南师范大学自然科学学报,2022,45(02):53-64．

[6]中国政府网.习近平在河北承德考察时强调：贯彻新发展理念弘扬塞罕坝精神 努力完成全年经济社会发展主要目标任务[EB/OL].(2021-08-25)[2025-04-25].https://www.gov.cn/xinwen/2021-08/25/content_5633322.htm?jump=true.

[7]王兆峰，陈勤昌.长征红色非物质文化遗产活态化保护利用研究――以桑植红色民歌为例[J].民俗研究,2023(02):21-28+157-158.

[8]薛乾明,黄跃昊,邓清文,等.“文荫武备”理念下陇中黄土高原传统村落的活化及治理研究――以榆中县黄家庄村为例[J].地理研究,2024,43(06):1591-1610.

[9]中国政府网.在时光边缘留住乡愁――我国集中连片传统村落保护见成效[EB/OL].(2018-11-02)[2025-04-25].https://www.gov.cn/xinwen/2018-11/02/content_5336939.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