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

摘要：河南拥有五项世界文化遗产，通过不断创新有效利用途径，一些遗产已经成为文旅文创融合的新亮点。虽然这些文化遗产的价值挖掘与保护传承工作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但仍存在一些问题有待改进。可以从四个方面优化河南世界文化遗产的价值挖掘与保护传承路径，包括完善遗产管理体制，强化法律支持和保护机制；加强对遗产的价值挖掘和阐释，促进世界文化遗产的利用和传承；活化遗产内涵，在利用中永续传承；搭建遗产国际互动平台，助力遗产的价值挖掘与保护传承。

洛阳龙门石窟、安阳殷墟、登封“天地之中”历史建筑群、中国大运河河南段以及丝绸之路河南段这五项世界文化遗产位于河南。洛阳龙门石窟、安阳殷墟、登封“天地之中”历史建筑群这三项分别于2000年11月、2006年7月、2010年8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2014年6月，在第3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丝绸之路与中国大运河申遗成功，丝绸之路河南段以及中国大运河河南段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这五项世界文化遗产不仅是河南厚重历史文化的象征，而且是河南在新时代文化创新、发展经济和提高国际影响力的重要载体。加强对世界文化遗产的价值挖掘与保护传承，对河南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和现实价值。

河南世界文化遗产的价值挖掘现状及存在的问题

文化遗产保护以人为本，要努力兑现文化遗产的文化、经济、社会等多重价值，不断满足人民群众的生存需求和发展需要，实现文化遗产在新时代的文化意义与功能。本部分将从文化价值、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三个方面探讨河南世界文化遗产的价值挖掘问题。

首先，遗产价值挖掘持续深化。第一，近年来，河南通过考古发掘、学术研究、文化交流等方式，不断挖掘这些遗产的文化价值。以洛阳龙门石窟为例，对龙门石窟历史变迁的研究，揭示了不同朝代的社会风貌、宗教信仰和文化传统。同时，石窟中的艺术作品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审美观念和文化追求。通过对龙门石窟北魏时期造像的研究，学者们发现这一时期的造像以“秀骨清像”为特点，侧面反映了北魏社会崇尚清谈、追求精神自由的文化风尚。第二，在经济价值挖掘方面，河南将世界文化遗产保护与文旅文创相结合，通过开发文化旅游产品，举办文化旅游活动，注重相关产业协同发展，实现了文化遗产的经济价值，文化遗产在促进地方经济发展中的作用日益凸显。登封市依托“天地之中”历史建筑群吸引了大量国内外游客，2024年“五一”小长假，接待游客144.92万人次，旅游收入8.92亿元。在《2024“五一”旅游大数据报告》华中地区热门目的地TOP20榜单中，登封位列河南省第一位。《全国县域旅游发展研究报告2024》显示，2024年全国县域旅游综合实力百强县分布在18个省份，登封市位列全国第56位。第三，河南的世界文化遗产作为中华民族的重要文化符号和精神标识，提升了公众的文化素养，增强了社会凝聚力和民族自豪感，凸显了其社会价值。殷墟出土的甲骨文和文物是中华文明的早期见证，也是中华民族共同的文化记忆和精神财富，推动了中华文明的溯源研究，激发了人们血脉基因里的民族认同感。

其次，部分遗产的价值挖掘存在文化叙事能力不足的问题。河南的五项世界文化遗产中，安阳殷墟、洛阳龙门石窟以及登封“天地之中”历史建筑群的价值挖掘相对充分，在国内外具有较高的关注度，文化价值、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相对显著，而中国大运河河南段以及丝绸之路河南段的文化叙事能力还有待提高。第一，需要深挖当代价值，构建有利于社会进步的文化符号。大运河是中国古代劳动人民集体智慧的结晶，蕴含丰富的文化内涵，如勤劳勇敢、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革故鼎新、勇于探索的实践精神。这些精神无论是对于当代中国还是全球的发展，都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应当深入挖掘并广泛宣传，讲好大运河故事。‌第二，资源整合不足‌。由于中国大运河河南段以及丝绸之路河南段的遗产分布跨越多个市县，部分文化遗产点孤立开发，未能形成主题化故事线。中国大运河河南段包括含嘉仓遗址、回洛仓遗址、通济渠郑州段、通济渠商丘南关段、通济渠商丘夏邑段、卫河（永济渠）滑县浚县段、黎阳仓遗址7处遗产点段。洛阳建造了隋唐大运河文化博物馆，开封清明上河园、朱仙镇启封故园等景区也依托大运河文化进行了深度开发。但是位于鹤壁市浚县的黎阳仓遗址等点段的开发相对滞后，未能有效融入整体文化叙事。

河南世界文化遗产的保护现状及存在的问题

遗产保护工作稳步推进。在政策方面，无论是国家层面还是省级层面都出台了多项举措，确保这些文化遗产得到妥善保护。2006年11月，原文化部印发了《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管理办法》；同年12月，国家文物局出台了《中国世界文化遗产监测巡视管理办法》，明确提出实行国家、省、世界文化遗产地三级监测和国家、省两级巡视制度。自2012年起，在国家文物局的积极推动下，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着手建设中国世界文化遗产监测预警总平台，提供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监测大数据服务，构建了一套较为完整的理论体系和技术框架。在省级层面，河南省出台了《河南省文物保护和科技创新实施方案》《河南省文物博物馆事业发展“十四五”规划》《郑州市嵩山古建筑群总体保护规划》等政策文件。在实施方面，相关部门积极落实政策要求，确保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顺利进行。目前，“龙门石窟路洞区域小型坍塌窟龛修复治理工程”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龙门石窟文物微生物群落与代谢功能演替及其环境互作机制”科研项目、古阳洞数字化考古报告等重大保护研究项目正有序开展。登封“天地之中”历史建筑群示范性保护维修工程建设持续推进，依托世界文化遗产监测中心开展遗产本体、古树名木、影响因素、保护管理、安全保障、实施保障六个方面的检测工作。

遗产保护工作存在地域性差异。河南世界文化遗产中，分布相对集中的遗产保护状况较好，分布较为分散的遗产则面临保护力度不足的问题。洛阳龙门石窟和安阳殷墟在空间分布上相对集中，相关部门可以集中资金、人力、物力进行统一的管理和有效的保护。保护是开发和利用的前提，保护工作做得好的遗产地，开发和利用也做得相对较好，遗产价值也得到更好的发挥。经济价值的实现为遗产地带来更多保护资金，社会价值的实现吸引更多公众参与遗产的保护和利用，形成良性循环。然而，大运河河南段的某些河段和“天地之中”历史建筑群中的部分遗产分布零散，加大了管理的难度和成本，保护工作面临一些挑战。登封“天地之中”历史建筑群包括8处11项历史建筑，遗产区面积8.25平方千米，缓冲区面积34.381平方千米，涉及登封市四个乡镇办事处，巡护区域大、距离远，又多属山地，监控设备运行维护费用由登封市财政拨付，经济压力较大。对遗产保护范围建设控制地带和缓冲区进行巡护的人员工资由当地文物局自筹，影响了遗产保护效能。大运河河南段跨越多个市县，管理难度较大，部分区域的监管工作不到位，导致一些历史遗存由于缺乏保护遭受自然侵蚀和人为破坏。大运河（通济渠）开封陈留段长约6.8千米，地跨3个乡镇8个村庄。2020年5月，据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检察院调查，由于相关部门缺乏有效监管，该段运河故道存在河道、河堤及历史遗存提灌站不同程度损坏等问题。

河南世界文化遗产的传承现状及存在的问题

遗产传承总体呈现“活化创新，传承有序”的态势。遗产所在地积极推进文化遗产品牌建设，构建遗产所在地文化IP。2023年9月，“世界大河文明论坛”在郑州市举办，向世界展示了“天地之中、华夏之源、功夫郑州”的城市品牌。登封“天地之中”历史建筑群这一文化遗产与该城市品牌理念联系密切，为这一城市品牌提供了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坚实的文化认同基础。同时，少林寺积极举办文化节庆活动和武术表演，如“禅宗少林・音乐大典”“郑州国际少林武术节”“全球少林考功大赛总决赛”等，将传统文化和现代生活紧密结合，让传统文化在现代生活中焕发新的活力。近年来，安阳着力打造殷墟甲骨文中华文化新地标、中原文旅新名片，将甲骨文元素融入城市建设，重要建筑、车站名称、公交站点等都有甲骨文标识，“到中国旅游必到殷墟参观，看中华文化必看甲骨文字”渐成共识。2024年，殷墟博物馆新馆开馆，数字化技术推动了文物的活态展示，3D裸眼技术和沉浸式数字化体验为观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观展感受。

遗产的高质量传承问题亟待解决。首先，部分遗产的影响力和吸引力不足，活态传承面临挑战。丝绸之路河南段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东西方人类文明交流互鉴的见证，具有极高的文化价值。然而，相较其他路段，丝绸之路河南段的宣传和推广力度相对较弱，利用率和知名度相对较低，其影响力有待进一步提升。大运河河南段存在同样的问题，随着现代化运输方式的发展，其水利运输功能逐渐减弱，沿线遗产活态传承面临挑战。同时，由于这些资源与相关产业的融合程度不足，部分优秀资源长期闲置，价值得不到有效发挥，不利于其创新性发展。其次，部分文化遗产地存在服务设施配套不完善的问题，不能满足游客“吃、住、行、游、购、娱”的多元化需求，间接影响了游客的体验感，制约了文化遗产的有效传承和利用。一些文化遗产地过度进行商业化开发，历史韵味和文化氛围被商业气息所冲淡。文创产品存在同质化问题，文化挖掘和创新设计不足，对游客的吸引力有限。

河南世界文化遗产价值挖掘与保护传承的优化路径

完善遗产管理体制，强化法律支持和保护机制。首先，加快制定既能对接国际公约又符合我国国情的法律法规，使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管理工作有法可依。以大运河保护为例，建议出台“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管理条例”，将沿线的文化资源和自然资源纳入立法调整的范围，并明确各级政府的事权划分，整体布局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其次，加强文化遗产保护体系建设。一是持续推进遗产监测体系建设，采用人工定点观察、无人机巡查、卫星遥感、GIS地理信息系统等先进技术，实时监测气候、地质、土地利用、遗产开发等，推进与中国世界文化遗产监测预警系统的数据对接，逐步实现国家、省、市各级平台监测数据的互联互通。二是建设遗产保护共建体系，鼓励社会力量参与遗产保护，同时完善专家咨询和指导制度，优化志愿者参与机制，形成政府主导、社会协同、公众参与、专家支持的遗产保护格局。

加强对遗产的价值挖掘和阐释，促进世界文化遗产的传承和利用。深入认识遗产的价值和内涵是推动河南世界文化遗产利用和传承的逻辑起点。首先，加强学术研究，做好对这些遗产的价值阐释。研究河南世界文化遗产的文化内涵、历史背景及其在人类文明史上的地位，如丝绸之路河南段、中国大运河河南段背后的历史脉络、文化交融、民族融合等都是值得深挖的课题。其次，开展跨学科研究。建议整合郑州大学历史学院、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河南大学文化遗产数字中心等的学术资源，构建学科交叉矩阵，将文化遗产保护和考古学、历史学、建筑学、艺术学、地理学等学科相结合，深化对遗产价值的认识。最后，发挥河南省哲学社会科学的研究优势，依托河南省兴文化工程项目，推出一系列深入探究与阐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世界文化遗产相融合的研究课题。可以设立“中华文明根脉传承研究”重大课题集，方向包括甲骨文语义挖掘与文化基因解码、中原礼制建筑空间叙事研究等。通过建立学术成果转化机制，将基础研究成果应用于遗产阐释系统优化，开发智慧展示平台。

活化遗产内涵，在利用中永续传承。只有让文化遗产“活”起来，才能更好地发挥其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服务经济社会的发展。首先，要加强文化创意。这里的文化创意是指在挖掘世界文化遗产的前提下，为产品和服务注入鲜活的文化元素，利用不同载体构建的再造与创新的文化现象。2021年河南卫视七夕晚会舞蹈节目《龙门金刚》，以龙门石窟为实景背景，取材自龙门石窟石刻的飞天和金刚，引起了广泛关注和赞誉。该节目在阐释传统文化的同时，融入现代视角，是活化利用文化遗产的典范。可以借鉴《我在故宫修文物》《如果国宝会说话》等节目的成功经验，制作推出关于河南世界文化遗产的纪录片、综艺节目及文创产品。同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文化遗产管理部门可以提供更多文化资源供社会开发利用，借助资本、技术和商业力量推动文化遗产内涵的活化。其次，广泛应用新科技是活化遗产内涵的重要手段。充分利用互联网、数字化技术等，让文化遗产以更加生动、立体的方式呈现给公众。例如，运用数字化技术，将河南的古代壁画、雕塑等文化遗产转化为动漫、游戏等，让公众能够在虚拟世界中身临其境地感受历史文化的魅力。

搭建遗产国际互动平台，助力遗产的价值挖掘与保护传承。世界文化遗产是展示河南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载体，也是提升河南国际传播能力的重要名片。要充分利用河南的世界文化遗产，搭建遗产国际互动平台。首先，利用好目前已有的载体。近年来，河南省不断加强国际交流合作，组织了一系列国际性的活动和赛事。在世界古都论坛、黄帝故里拜祖大典、嵩山论坛、中国（郑州）国际旅游城市市长论坛等国际性活动中融入更多河南世界文化遗产元素，提升河南世界文化遗产的知名度。其次，深化国际交流合作。可以举办国际会议，邀请国内外知名专家就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承等进行经验交流，学习借鉴其他国家的先进经验；也可以加强国际合作，共同开展考古发掘、文物保护等项目，推动文化遗产保护技术的发展和创新。

本文系2024年河南兴文化工程文化研究专项项目“文明互鉴视野下河南民俗文化国际传播研究”（2024XWH136）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河南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黄河文化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