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域机制下太原城市文化符号的建构与传播
王昭晖
摘要：在城市的发展进程中，城市形象越来越为人所关注，而代表城市形象的文化符号则起着传播城市形象的重要作用。当今，人们享有互联网带来的各种便捷，其中最大的优势体现在时空的重组上。现以太原城市文化符号作为研究对象，放在今天脱域大背景下，考察脱域机制下文化符号的建构与传播。
众所周知，太原是一座古老的历史名城，具有2500多年的历史。其古称晋阳，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丰富的历史文化背景，又被称作“龙城”。春秋战国时期的晋国，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北齐，乃至隋唐时期，太原都拥有非常重要的历史地位。时过境迁，如今的太原，作为山西省的省会，昔日的荣光逐渐消散，人口仅500多万，人们对太原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历述着其历史上的荣耀。
如今，各个城市都打响了城市品牌战，城市品牌在城市的发展过程中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它不仅是城市形象的展现，还是城市市民的认知体验和自我感知，更是城市竞争中的战略资源，在城市营销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城市品牌由一组组的城市文化符号构成，每个城市都在挖掘各自的特性，打造自身的独特品牌。所谓“特性”，是指可以代表城市文化和精神的文化符号。城市文化符号即城市中那些可以集中反映城市文化底蕴和城市风貌，具有区别于其他城市的独具特色的文化象征物。它是一个城市精神和文化的载体，是具有一定标志性、传承性、独特性的事物，拥有独特的文化符号是城市品牌的核心体现。
一、脱域机制下的城市文化符号
英国当代社会学家安东尼・吉登斯在《现代性的后果》中提出“脱域（Disembedding）”一词。所谓脱域，是指社会关系从彼此互动的地域性关联中，从通过对不确定的时间的无限穿越而被重构的关联中“脱离出来”，也就是说，社会关系不受时空的限制，可以重新组织与构建。作为现代性基本特征的“脱域”，社会个体在脱域后，脱离了地方性经验社群，在无限穿越和不确定的时空关系中弱化了自身社群的认同关系。
人们对于一个城市的印象基于公众对城市总体的看法和感知，主要由对城市文化符号的集合构成。例如，想到北京，北京的地标建筑如故宫、天安门广场、王府井、东单、西单均闪现脑际；北京的庙会、北京的一系列小吃（糖葫芦、豆汁、炸酱面、驴打滚、豌豆黄、炒肝、果脯）等仿佛在口中打转；北京的各路名校、新地标、各色外国人、新文化商圈等让人数不胜数。总之，我们头脑中的北京是一个集中国政治、文化、经济的中心，一个名副其实的多元国际化大都市。我们感知一个城市，可以是基于公众对城市的融入实践，进行必要的“在场”参与。例如，亲自去某个城市，形成对该城市的整体感知，在具体的时间和空间里产生必要的行为，建构自己对城市的某种印象。同时，随着网络媒体的快速发展，使得公众可以有“缺场”体验。例如，通过各种媒介平台，可以使得公众依靠传播技术手段，达到一种时空分离，进入虚拟化空间，从而达到时空的重新组合，即使没有到过某个城市，也可以获得“缺场”体验，甚至比“在场”拥有更为全面的体验。“缺场”与“在场”的共同感知让人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经验。这种方式可以设定更为精准的目标，可以更加全面地掌握目标信息，从而获得更为有效的信息。
脱域机制下的文化符号还是一种象征标志。这些文化符号就是交换媒介，起到信息沟通的作用，而信任则是这一过程的基础和核心。例如，去某个城市之前，公众可以从自己信任的媒介平台上了解该城市（历史背景、文物古迹、风土人情、特产小吃等），然后公众获取的整体感知成为其对这个城市的最初印象，而公众从媒介平台上获取相应的对这个城市的整体感知是因为公众相信媒介平台承载的信息是真实的。在未来全球化的时代，公众个体越来越无法单纯凭借个体知识做出判断，而象征标志所形成的抽象系统能够让个体轻松进入日益分化的知识体系，做出自己的理性判断。
二、城市文化符号建构的原则与分类
城市品牌形象的构建需要城市文化符号的建构，文化符号的建构已成为当今城市发展的核心。在当今城市的发展中，要想在时代洪流中站稳脚跟，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除了要打好手中现有的牌，还要注重挖掘属于自己的特性，以免造成盲目跟风、资源重置。太原虽然有着悠久的历史，但在全国城市排名中始终不在前列。笔者做了一份有关太原城市品牌的调查问卷，问卷显示，太原给人印象深刻的文化符号前三是晋祠、双塔寺和汾河。从前三位的文化符号中可以看出，文化历史悠久、古韵深厚成为这些文化符号得以流传的重要因素。太原城市的发展不仅要有力传承深入人心的文化符号，还要更好地挖掘新的文化符号。那么城市的文化符号建构应该具备哪些原则，新的文化符号该如何建构，文化符号又有哪些分类呢？
首先，文化符号应该具有普适共性。文化符号的辨识度高，知名度高，大家普遍认可，如北京的故宫、上海的东方明珠、西安的大雁塔、太原的晋祠，这些地标建筑能让人马上想起建筑的所在地，可见，它已形成一个城市的标志，成为城市品牌形象的一部分。
其次，文化符号应注重长期性。文化符号作为城市形象的一部分，不仅具有内在的特点，是一个城市的标识，还要注意这种特点发展的长期性。文化符号应当经过时间的淘洗、具有一定历史时间、能够长期存在发展，才能担当一个城市文化符号的重任。例如，北京的三里屯因为有很多时尚达人出入，并设有诸多酒吧，因此，三里屯已成为北京时尚和夜生活的代名词。
最后，文化符号应具有差异性原则。文化符号的建构建立在城市独有特征之上，具有和其他城市的差异性，也具有一定的地域性。因为文化符号代表了城市的文化精髓，所以是难以复制和不可比拟的，具有一定的差异性。例如，说到面皮就想起西安，粉丝就想到龙口，苹果就想到烟台，风筝就想到潍坊……因此，这些城市借助文化符号得到了更为有力的传播。
文化符号可以有多种形式和种类，大致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类。
第一，城市人文建筑符号。这应该是最具有辨识度的符号。我们想到一个城市，最先映入脑际的便是这个城市特有的建筑。这些建筑是独有的存在，也因此最能代表一个城市，如北京的故宫、长城，河南嵩山的少林寺，甘肃的莫高窟，巴黎的埃菲尔铁塔等。
第二，城市自然性符号。一个地方秀美的自然山水往往是大自然给当地的馈赠。因此，这座城市的名山大川、自然风景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传播这个城市最好的名片，被人们记忆。例如，桂林的山水、杭州的西湖、泰安的泰山、安徽的黄山等，都因此而闻名天下。
第三，城市特产性符号。一个城市的特产也是城市文化符号的一部分，可以包括特色产品、手工艺品、方言、特色小吃以及特有的风俗。例如，西安的特色小吃羊肉泡馍、面皮、油泼面、甑糕等，以及穿梭在大唐芙蓉园中各色的唐装汉服，让人既能领略到服饰之美，还能感受到西安悠久的历史，再听上一段陕西地道的信天游或者陕北民歌，使人们对西安的风土人情以及历史深入人心。
第四，城市其他类别的符号。例如，成都的火锅、麻将，杭州的市花桂花以及阿里巴巴总部成为当地的文化符号。这些文化符号可以加深公众对这座城市的印象，让城市的传播面更广。
城市的文化符号虽然分成以上几大类，但其实它们是一个整体。人们会根据这些文化符号的传播，形成脱域机制下的“在场”与“缺场”的体验，以便做出理性判断。
三、太原城市文化符号的产业化开发
2008年，在太原市政府的主导下，通过征集各方意见，提出了“唐风晋韵，锦绣太原”城市品牌形象宣传语，旨在打造一个文化历史厚重的旅游城市品牌形象。发展至今，围绕太原本地已经形成一个基于太原文化历史的文化符号系列。太原的迎泽大街横贯东西，几乎把太原分为南城北城，而汾河则纵贯太原城的南北，汾河东西两岸是城际快速通道滨河东西路，矗立在汾河之上的几座桥梁都具有现代化特征。北城是旧城，东部有凌霄双塔，市中有柳巷商圈、文庙，柳巷里开着各类老太原字号，如清河元的头脑、六味斋的熟肉、老鼠窟的元宵、双合成的糕点、鸿宾楼的烤鸭、食品一条街上的杨记灌肠、开明照相馆、开化寺等，都给人熟悉的味道；长风街与太榆路交会处的“马踏飞燕”则是太原南城的一个标志。西南有晋祠和围绕晋阳湖修建的晋阳湖公园，周围还有红灯笼体育场，近些年太原的演唱会频繁在此上演，使得太原成为粉丝们的“追星”之地，大幅提升了太原的知名度，刺激了太原的经济发展；新兴的长风商务街区，是集文化、商业的又一典型商圈，汇集了山西大剧院、山西省图书馆、山西青铜博物馆以及美术馆、万象城等地标建筑。
近年来，太原市的城市建设和城市面貌相比之前确实有了较大改观，但是受限于太原本身的地理位置，再加上其一直以来重工业城市的印象，太原的知名度与其他省会相比并不凸显。虽然太原历史悠久、底蕴深厚，且有非常丰富的文物古建筑资源，位于中部，气候宜人，优势明显，但是要想在城市品牌的竞争中不断发展、不断突破，就需要有创新意识。如何在现有城市的竞争中不断持续开发，使其制度化、规范化和常态化，还需要对文化符号产业化。
以下是根据笔者所做的问卷调查结果，对太原市代表性的文化符号的简单论证情况。
太原市代表性文化符号的简单论证表
建构原则 文化符号
晋祠 双塔寺 汾河 山西博物院
山西青铜博物馆 柳巷
钟楼街 碑林公园 蒙山大佛 太原植物园 煤炭博物馆
历史感 西周 明代 自古流淌 2005年升级
2019年分馆 民国时期 1990年 北齐年间 2020年 1989年
差异性 “晋祠三宝” 双塔、牡丹品种和历史 山西的母亲河，黄河的第二支流 “晋魂”围绕山西历史的主题展览 食品一条街的特色美食 傅山墨迹 最大的石刻大佛 国内唯一煤炭博物馆
长期性 传统文化教育基地 传统文化教育基地 汾河保护与开发 科普、研究山西的文化历史教育基地 柳巷商圈、铜锣湾街区、老太原文化 传统德育教育基地 距今1500多年 科普教育、研究煤炭教育基地
以上列出的这些文化符号在山西本地知名度较高（笔者问卷调查的填写者主要也是山西本地人），许多来太原游玩的游客便是为此而来。但是太原要想在国内同类城市中的知名度有所提升，就要不断创新文化符号，最重要的是实现文化符号的产业化经营。
城市文化符号集中体现了城市的文化精神和历史积淀，除了已经形成共识性的文化符号外，还可以衍生一系列文化符号产品，如伴手礼、纪念品、明信片、打卡纪念章、文化衫、历史书籍、诗集等；还包括景区里的文化会演、实景剧等，通过这种形式，让游客能够以这样的形式了解景区历史，还增加了互动交流。这种文艺汇演可以结合景区特色进行不断改编，如《又见平遥》《又见五台山》《如梦晋阳》等。
除此之外，还可以不断开发新的文化符号。近年来，随着物质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对精神生活的追求也发生了变化。例如，山西出版传媒集团和山西文物局联手推出的《山西文物日历》自2023年出版以来，广受好评，这两年一直都处于翻倍印刷的状态。精美的图册印刷，详尽的解说，丰富了人们对精神世界的渴求，成为公众了解山西壁画的一扇窗口，因此，每年的日历也具有了一定的收藏价值。近年来，明星演唱会大都在红灯笼体育场演出，场面异常火爆，太原一度成为粉丝追捧明星之地。为了对外宣传太原的城市形象，山西文旅也认真做了准备，每次都给粉丝们送上一份小惊喜。例如，某歌手在太原开演唱会时，主办方就给粉丝们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件，至今还让粉丝们津津乐道。信里既顾及了歌手的形象，体贴了粉丝，同时宣传了太原。这封信不仅拉近了粉丝和明星之间的距离，也让粉丝们对太原这座城市有了更多温暖的回忆。
四、借助多种方式推广传播太原城市文化符号
文化符号是一座城市文化的凝聚和载体，是镶嵌在城市中的一颗颗明珠，是对城市最有力的宣传。因此，宣传好城市的文化符号对提升城市的知名度、增加经济效益，都具有非比寻常的意义。在今天融媒体时代，脱域体制下城市可以将文化符号通过各种手段进行传播，提高大众对文化符号的关注度和认可度，从而提升城市品牌的影响力。
首先，城市推出的各种广告宣传片是最好的宣传。2021年推出的太原市旅游宣传片里全面展示了太原城市的风貌，古建、非遗、赛事活动和城市的整体面貌，让观众看到一个发展中的太原、一个蓬勃向上的太原。
其次，利用城市举办的活动赛事进行广泛宣传。例如，2019年由太原市举办“环太原国际公路自行车赛”，之后太原通过持续举办赛事，掀起了全民健身热潮，“太原马拉松赛”“汾河龙舟公开赛”“汾河体育健身长廊”等体育赛事，不仅激发了太原市民的健身热情，还促进了太原文旅产业的深度融合。除此之外，一些艺术节、音乐节、交易会都可以通过线上线下进行宣传，在每一项活动中，包括会展、论坛、民俗活动、节庆活动、商业活动等都可以充分利用，广泛宣传太原的城市文化符号。
再次，利用媒体平台持续深入城市文化符号的传播。现在网络媒体十分发达，官方和民间都可以利用媒体进行城市文化符号的传播。微信公众号、微博账号、淘宝、抖音平台、小红书、知乎等都可以很好地宣传，短视频、直播、图文宣传等形式的加持能让城市文化符号得以持续传播。例如，三晋道，原太原道是一个以弘扬三晋文化为主旨的个人网站，创办时间为1999年8月，以三晋文化为主题，内容涵盖山西的文化、历史、旅游、民风民俗、戏曲艺术、晋商文化，创办目的是弘扬和传播三晋文化，让外地人了解山西，让山西人热爱家乡。目前，该网站是一个全面研究三晋文化的网站，以研究为主，图文并茂。相关部门可以创建一些大众喜闻乐见的形式平台，加大宣传力度，持续发力。
文化符号是一个整体，它们往往具有连带性。例如，上表中的双塔寺牡丹仅在太原市开放，每年四月份左右，牡丹盛开，争相斗艳、国色天香、种类繁多，还有部分品种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一到彼时，太原市民都到此观赏牡丹，成为每年的赏花乐事。可是，大家争相传颂的是“洛阳牡丹”“菏泽牡丹”，却从未听过“太原双塔牡丹”。双塔和牡丹是两个文化符号，共处一地，双塔寺位于太原服装城附近，又靠近火车站，人流量集中。文旅相关部门可以针对双塔寺的历史，再结合牡丹花期，线上线下举办“双塔牡丹节”，借助多种传播方式，线上引流，线下营业，双管齐下。
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人际沟通方式的扩展，使得城市文化符号的传播更加迅速。太原，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省会城市，会在未来城市品牌的竞争中凭借已有的优势，突出重围。

山西工程科技职业大学科研基金项目“融媒体背景下太原城市品牌的文化符号构建研究”（编号：SK202311）。

（作者单位：山西工程科技职业大学文法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