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随着数字化时代的深入发展，传统纸质教材在形式设计与功能定位上均面临着来自数字学习资源的显著冲击与挑战。因此，教育出版界及相关教育机构迫切需要对传统教材的开发理念和制作流程进行全面而深入的创新，探索“纸数融合”的教材开发新模式，有效适应数字时代对学习资源提出的新要求。

数字化时代课程教材的内涵

　　教材作为教育教学进程中的核心工具，是教师系统引导学生开展学习活动及学生进行自主学习依托的主要书籍、教学资料或媒介载体。它不仅是学科知识内容的集中呈现与权威阐释，更是经过系统整合与科学编排后的知识记录形式，具备高度的规范性、指导性与标准性。关于教材的定义，存在狭义与广义两种理解视角。狭义的教材特指传统的教科书或课本，是课程教学中最基础、常见的学习材料，其内容严格依据课程标准与教学大纲设计。广义的教材则囊括了所有为达成教学目标与学习目的的可用资源，从内容类型来看，不仅包括教科书、教师参考用书，还涵盖教学辅导资料、图册、习题集、练习册以及各类补充性学习材料;从载体形式来看，既包含传统的纸质教材，也包含伴随技术发展而日益普及的数字教材，如电子书、多媒体课件、在线课程资源等。

　　教材的演变进程与教育形态的发展密切相关，其形态历经了从最初的口耳相传、手抄记录，到纸质印刷、视听媒体，再到电子化与数字化阶段的重大跨越。尤其在大规模、标准化学校教育兴起之后，教材逐渐步入规范出版与广泛流通阶段，这一转变不仅显著提高了教材的整体质量，也大幅拓展了其应用范围。教材作为学校教育教学活动的基本依据，是贯彻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核心要素与重要载体，直接关乎党的教育方针能否有效落实及国家教育目标的实现程度。鉴于此，近年来，党和国家高度重视教材建设，相继出台多项政策文件，持续强调教材在人才培养全流程中的战略地位与基础作用，并致力于推动教材体系的科学化、系统化与现代化发展。

数字化时代教材开发存在的问题

　　随着数字化时代的深入发展，传统纸质教材在形式设计与功能定位上均面临来自数字学习资源的显著冲击与挑战。尤其在职业教育和成人教育领域，伴随对自主学习能力与实践应用素养的日益重视，以及数字化教材形态的不断丰富与普及，纸质教材的实际使用率呈持续下滑趋势。数字化时代，教材开发存在如下问题。

传统教材在知识更新层面呈现显著滞后性

　　传统教材的更新速度较为迟缓，难以契合现代社会对时效性知识的需求。与之相较，在数字化时代背景下，知识的生产与传播速度大幅提升，各类新知识、新技术不断涌现，致使信息的迭代周期显著缩短。然而，传统教材的开发流程通常涵盖编写、审核、出版等多个环节，周期较长，往往需要一年乃至更久的时间，这使得教材内容极易滞后于知识更新的速度。因此，传统教材难以适应快速变化的知识环境，其更新机制亟须优化，以适应知识经济时代对学习资源动态性、实时性的高要求。

不同形式教材与学习平台的深度融通问题

　　数字化时代已步入以学习平台为核心支撑的发展阶段。学习平台作为教与学过程的主要发生场域，承担着各类学习资源的整合、呈现与交互功能。然而，现阶段教材大多自成体系，未能与学习平台实现精准对接与系统融合，客观上造成了“教材”与“平台”两套学习系统并行却相互隔绝的局面，限制了学习过程的连续性与资源利用的高效性。

　　导致教材与平台融通程度较低的原因，一方面在于缺乏有效的数据接口与资源互认机制，另一方面在于不同形态的学习资源在开发过程中尚未形成统一的建设标准与规范，导致资源之间的兼容性与互操作性较差，显著增加了融通难度。例如，尽管目前部分数字化资源(如视频、在线测试等)已以二维码或链接的形式嵌入纸质教材，但由于各类教材的开发进程存在差异、制定标准尚未统一，整本教材在内容衔接、设计风格及功能体验上缺乏协调性，严重影响了用户体验。同时，教材内容设计尚未真正立足数字化学习的内在规律，未能系统性探索文字、图像、音频、视频等多种媒介形态的有机结合，未能以更符合认知负荷理论、多媒体学习原则等方式提升学习成效。

教材与教学模式的深度融入问题

　　教材与实际教学实施之间的脱节，既源自教学执行者，特别是教师对教材功能的理解与运用不足，也与教材开发团队在设计与策划阶段的视角局限有关。从教学实施者角度看，许多教师尚未充分认识到教材，尤其是数字教材，在支持个性化学习路径设计、促进课堂互动和探究式学习等方面的潜力，仍习惯将其作为静态知识载体使用，忽视了其作为动态知识组织工具与学习过程引导平台的重要功能。此外，教材开发方(包括编写者与出版机构)在研发过程中通常未能系统考虑不同教学模式(如混合式教学、项目化学习、翻转课堂等)对教材结构、资源类型及交互功能提出的新要求，也缺乏对真实教学场景中师生实际使用反馈的持续收集与分析，导致教材产品与教学实践之间出现适配偏差。随着教育全面步入数字化学习新阶段，若上述问题未能得到有效解决，将直接影响教材教育价值的实现与整体教学质量的提升。

数字化时代教材开发的创新形态

　　创新是应对社会变革与技术发展的核心动力，也是突破教育资源开发中各类瓶颈的关键路径。当前，传统纸质教材在资源表现形式、使用方式及传播途径等方面面临深刻挑战，其转型与升级亟须通过理念创新、形态创新与技术创新的协同推进实现。教育实践者与出版行业应紧密紧扣数字化学习的基本规律，深入分析学习者在资源获取、认知方式及实践应用等方面出现的新需求，系统设计与开发契合数字化教育生态的新型教材形态。在此背景下，活页教材与数字教材作为两类重要的创新探索形式，展现出独特的教学适应性和发展前景。

借助活页教材增强纸质教材使用的灵活性

　　活页教材通过对原有固定内容结构进行模块化、单元化重组，实现了“活”“新”“动”“立”四个维度的创新突破。

　　第一，“活”体现在其形态与使用方式的高度灵活。相较于传统教材的固化排版，活页教材以可分可合的单页形式呈现，教师和学生能够依据实际教学进度与个人学习需求，对不同章节进行自主抽取、顺序调整与重新组合，显著提升了教材的适用性与使用效率。同时，该形式支持多人循环共用，有利于教育资源的集约化使用和共享。

　　第二，“新”表现在其组织逻辑与形式设计的创新。活页教材通常以典型工作任务或项目为主线进行内容编排，突破传统学科体系的框架约束，强调通过真实情境的任务实施推动理论与实践的融合。这种设计不仅形式新颖，更能依托情境任务促进学习者综合能力的系统提升，并建立起可反馈、可修订的教材动态优化机制。

　　第三，“动”强调其便携性与持续更新的能力。活页教材允许使用者按需携带正在学习的模块，极大提升了使用的便捷性与移动性。同时，由于其开放式结构，内容的修订、替换与扩充变得更加便捷，可实现教材资源的及时更新与可持续发展。

　　第四，“立”体现在资源形态的立体化整合。活页教材不仅包括纸质内容，还可通过嵌入二维码、配套资源包等方式，关联视频、模拟软件、在线测评等数字资源，构建线上线下互补、多介质协同的立体化学习资源体系，极大拓展了教材的功能边界与应用场景。

利用数字教材提升教材的空间性

　　数字教材是传统纸质教材经电子化、数字化重构后形成的新型资源形态。在数字化已深度嵌入社会基础设施的当下，数字素养与技术应用能力日益成为每个人的基本素养。在这一趋势下，学习者的阅读习惯与认知方式正发生显著转变，愈加倾向于在数字化环境中进行学习。

　　从知识论角度看，知识本质上是情境化、具身的。在以往以纸质媒介为主导的时代，知识受制于书籍的物理形态，常被压缩为文字和静态图像，其真实情境与体验感受大幅减弱。而数字教材通过集成多媒体、虚拟仿真、交互设计等技术手段，能够重建知识所处情境，实现其具象化、动态化呈现，使知识摆脱“扁平”的符号表征，重新获得立体、沉浸的表达方式。

　　数字教材呈现的学习内容不再局限于传统平面化、静态化的呈现方式，而是重新回归为立体化、可感知且具备高度交互性的“空间化”存在形态。这一转变使得知识的组织与传递方式发生了根本性变革，显著拓展了知识传递的深度与广度，提升了实际教学效果，为学习者提供了更沉浸、高效的学习体验。

依托“纸数融合”构建教材开发新生态体系

　　“纸数融合”开发模式是指在统一的教学目标与大纲框架指导下，系统性地将纸质教材与数字教材视为一个整体进行一体化设计与开发，实现二者在内容结构、功能定位及教学支持方面的深度协同与互补。该模式不仅强调纸质与数字形态在内容层面的衔接与共生，更注重在功能层面实现联动与协同，依托现代在线教育平台，对各类教学资源进行有机整合与统一管理，从而构建起贯穿教与学全过程的、完整而高效的教学环境。具体而言，“纸数融合”教材开发新生态主要呈现以下几方面典型特征。

　　1.全面数字化

　　在数字经济成为时代主流的背景下，数据已成为核心生产要素。在教育数字化进程不断加快的今天，学习资源的全面数字化使其摆脱物理载体的束缚，能够更高效、更快速、更灵活地在网络空间传播共享，极大提升了学习者获取与利用知识的效率。数字化带来的更深层的影响是学习资源的虚拟化呈现，尤其在网络虚拟环境中，通过文字、图像、音频、视频等多种媒介进行交流与互动，学习者能够自由穿梭于自然世界、社会空间与虚拟现实共同构成的三维世界中。随着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物联网及普适计算等前沿技术的飞速发展，人类的学习环境正日益走向虚实融合、情境感知的新形态。全面数字化是“纸数融合”教材得以实现其功能的重要技术基础。

　　2.高度移动化

　　伴随移动互联网技术的飞速发展与智能终端的广泛普及，移动学习已成为数字时代学习者的主流学习方式之一。该方式彻底突破了传统教育对学习时间和物理空间的限制，赋予学习者前所未有的灵活性与自主选择权。为适应移动学习的实际需要，学习资源需具备良好的多终端适配能力，能够在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等各类移动设备上流畅运行，并兼容不同的移动网络环境。“纸数融合”教材作为融合现代信息技术的教育产品，具有良好的跨平台兼容性与高可访问性，可同时支持纸质书本、平板电脑和手机等多种终端形态。这一特性不仅极大提升了学习的便捷程度，也有力支撑了随时随地的泛在学习，进一步推动了教育资源的普及化与公平化。

　　3.动态性与生成性

　　“纸数融合”教材作为一种新型教育资源，其最突出的特点在于具备动态更新与即时生成的能力。该类教材不仅具有高度的可扩展性和开放共享性，还能根据实际教学需求与技术环境的变化，持续进行内容的优化、补充与调整。在学习者积极参与和互动的基础上，结合先进的信息处理与呈现技术，“纸数融合”教材能够实现知识的横向关联与纵向深化，推动跨学科、跨领域内容的融合，并支持对已有知识体系的整合、重构与再创造，从而不断拓展和丰富学习资源，更好地适应教育个性化与多样化发展趋势。

　　综上所述，在“纸数融合”模式的框架下，教材开发需对纸质与数字两种形态进行同步规划与统筹设计，既要充分保留和发挥纸质教材在逻辑严密性、知识系统性和阅读舒适性方面的既有优势，也要积极释放数字教材在交互体验、多媒体融合与动态更新方面的潜能。数字教材建设应引入产品思维与用户体验设计理念，注重易用性与适应性;同时，纸质教材需进行数字化改造，如通过嵌入二维码、增强现实(AR)等轻量级数字交互接口，拓展其内容维度与教学功能，从而支持更加开放、联通和个性化的学习方式。

　　“纸数融合”模式的核心优势在于实现了纸质与数字资源的深度融合与优势互补。两种形态的教材基于统一的内容架构与标准进行协同开发，在功能定位与适用场景上互相衔接、彼此增强，充分发挥各媒介形态的优势。尤其在移动互联网高速发展、智能终端全面普及和云计算技术日益成熟的当下，纸质与数字资源的有机整合推动了课程内容、教学工具、服务平台与终端设备的全面融合。这种系统化整合不仅增强了数字资源的动态性和交互性，也提升了教学工具的实际效能、网络平台的服务质量及终端设备的使用体验，从而在资源形态、教学场景与服务支持等多个维度实现了教育资源的整体优化与效能提升。可以说，“纸数融合”模式不仅是技术发展与教育变革相互作用的必然产物，还是构建现代化、高质量教育体系的重要路径，更是教育发展的必然结果，体现了新时期教材改革与教育信息化的重要走向。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和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教育领域也在经历深刻变革，教材改革作为其中的关键一环，不仅顺应了时代发展的要求，也推动了教育信息化的深入实施。这一趋势不仅反映了教育理念的更新和教学方法的创新，还凸显了信息技术与教育深度融合的重要意义，为培养适应未来社会需要的高素质人才奠定了坚实基础。

　　2025年度国家教材建设重点研究基地(继续教育教材综合研究)自主研究一般项目“继续教育新形态教材内容和形式创新路径研究”(JD25ZY004)。

　　作者：陈蕊

　　审核：颜宝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