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艺 宋满满 李玉珑

摘要：未来学习中心是一种新型的教育机构，作为连接用户和资源的媒介，高校图书馆亟须参与未来学习中心建设，从而为学生提供方式灵活、个性突出、功能全面的学习体验，这与其使命和价值契合。现引入价值共创理论，明晰高校图书馆在身为不同中心的服务过程中与多元主体间的信息交互及协同创新，从“动机―功能―行为”三个层次凝练出高校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价值共创机制，并据此提出建设路径。

一直以来，高校图书馆被视为大学的“心脏”，但在现实中，高校图书馆的价值通常依托其阅读功能的发挥及服务的开展而彰显。受技术发展、高等教育改革、用户学习习惯改变等因素的影响，高校图书馆开始构思如何为广大用户提供更加高效的使用价值，实现与高等教育的价值共创。在2023年6月于上海举办的“面向教育4.0的未来学习中心建设”学术沙龙和同年10月于北京召开的“数字教育背景下未来学习中心与智慧图书馆生态建设研讨会”上，学者们从高校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的服务实践、理论探索、空间场景建设、国外现状介绍和案例分析等方面展开研讨，但尚未对构建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过程中多元主体间的相互协同、知识价值的传递与共创机制进行探究。

基于内部改革转型需求与教育转型发展的双重驱动，高校图书馆历经多轮内涵升级，从文献中心到信息中心，再到多元化未来学习中心，其服务能力逐步提升。无论高校图书馆被称为何种中心，两大核心要点全程贯穿其发展脉络：一是功能体系嬗变；二是用户需求升级。如何建立高品质的未来学习中心，是高校图书馆转型和变革必须应对的挑战。综上，本文从价值共创理论视角出发，以用户与图书馆服务交互的内在机理为逻辑起点，分析用户与服务互动的演化过程，进一步提炼互动机制，并在此机制下提出未来学习中心的建设路径，构建高校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智慧服务生态系统。纵向以价值共创理论研究的演进脉络分析高校图书馆从“文献中心”到“信息中心”直至“学习中心”的发展轨迹；横向以价值共创理论为依据，解析高校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价值共创中“动机”“过程”“行为”的深层内涵，重点围绕共创行为及其实践结果展开探讨。最终总结出构建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的路径，旨在为高校图书馆规划新的方向。

理论基础

价值共创理论

价值共创的概念最初由Prahald和Ramaswamy提出。其核心内涵是价值由多个参与者共同创造，其主要流派有：基于顾客体验的价值共创、根植于服务主导逻辑的价值共创、顾客主导逻辑以及基于顾客独特价值的价值共创。尽管不同学者对价值共创有着不同的解释，但组织者与参与者会发生直接或间接的互动以共同创造价值是其共同点。随着价值共创理论的不断发展，国内外学者将其广泛应用于管理学、教育学、经济学、信息科学等领域，如Victoria Szabo介绍了杜克大学、威尼斯大学和帕多瓦大学合作共创的数字人文项目“形象化威尼斯”以及贝卢诺省政府和社区成员合作共创的白云石景观虚拟博物馆项目，Gian Luca Casali等从澳大利亚个案角度探究了服务主导逻辑视角下高校图书馆创新中介的作用和职能；国内学者从多个角度分析了价值共创在图书馆知识服务、空间服务、平台服务、信息服务、智慧服务等方面的研究。已有研究成果为未来学习中心用户服务过程中的价值共创研究奠定了理论基础。高校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的根本立足点在于基于教育的效用和服务的价值，通过高校图书馆这一关键元素，构建了多元的价值共享系统。这一共享系统的构建由多种角色（如高校图书馆员、相关机构及学生）共同参与，以高校图书馆服务为主导，持续进行信息交换、知识分享和合作进步。

服务生态系统

服务生态系统发源于服务经济，由S.Vargo和R.Lusch提出，S.Vargo、R.Lusch及S.Nambisan等学者进一步发展了该理论。其定义可描述为“一个在服务交换中由多个松散耦合的社会和经济参与者（资源整合者）通过共享的制度逻辑和价值共创连接而成的相对独立、自我调节的系统”。高校图书馆的智慧生态服务平台作为价值共创和资源整合的载体，可凭借技术优势强化对各类资源的虹吸效应，促进各种关键群体的互动协同。这一系统依托资源整合与互动协作，推动价值共创落地见效，最终形成互相依赖、共同进步的价值创造共生体，进而构建健康的循环系统。

高校图书馆服务中心的历史演变

高校图书馆作为未来学习中心，其演变是由用户需求改变驱动的。为全面系统考察高校图书馆用户服务价值共创的内在变化，本文以高校图书馆功能嬗变与用户需求升级为阐述对象，将高校图书馆服务发展历程大致分为以下三个阶段。

文献流功能主导下的文献中心

传统高校图书馆以文献资料提供为主要功能，在文献资料服务主导的价值共创逻辑下，通过文献搜集、典藏、整理、组织，实现资源赋能。具体包括依照图书馆学的编目、著录、分类、典藏方法，对文献进行整理排序，并通过提供检索工具，编制文献检索规则、文献出版物馆藏介绍等实现供需服务对接。在满足用户文献需求的同时，为用户带来舒适、便捷的使用体验，提升图书馆与用户间的信任交互。在这一阶段，高校图书馆服务的显著特征是资源的聚拢性与资源描述的规范性。

信息流功能主导下的信息中心

随着社会的发展，用户需求发生变化，呈现个性化特征。高校图书馆通过资源优化、技术支撑等手段强化自身服务，通过空间赋能将图书馆拓展为信息共享空间。信息中心将文献信息资源、学习科研设备、实验室等硬件资源有机整合，并配备一定数量的知识专家、咨询专家，借助物理空间和网络空间的双重助力，为用户提供信息咨询、信息素养培养、交流互动和协作服务。在此过程中，高校图书馆也积攒了大量的数据以及场景化交互的经验。信息中心持续整合、优化资源，拓展空间功能，以供需匹配为基础，为用户量身定制个性化服务。随着更多价值主体的加入，高校图书馆应进一步优化自身服务，对资源进行价值重构，最终达成信息服务主导逻辑下的价值共创。

知识流功能主导下的未来学习中心

高校图书馆的发展历程中，既受到服务提质增效、数字化转型革新以及协同价值缔造等内部因素的影响，又受到环境创新、需求攀升以及技术更迭等外部因素的驱动。在此情形下，技术持续推陈出新，功能不断得到完善。以生态赋能为抓手，在平等交流的知识交互场景下，打造共创价值、共享成长的智慧协作互动生态环境，以此构建以高校图书馆为核心的未来学习中心，其主要目标在于引导创新、提供生态服务，侧重协作性、自演性。在信息中心服务阶段，众多价值主体的加入促使高校图书馆产生协同效应，用户俨然成为学习中心的共建者，高校图书馆逐步转型为集学习、科研、交流、创新和共享于一体的复合型学习中心。它既增强了各种资源的汇聚能力，也提升了各价值主体间的协同效率和互动频次，价值主体间的互动呈现复杂动态的去中心化网格关系。

高校图书馆以价值共创理论为核心驱动，其服务层级递进，从基于文献服务逐步发展为基于信息服务，最终迈向基于生态服务的新阶段（如表1所示）。随着众多价值主体的介入，主体间的互动关系历经从单线互动向多线互动转变，最终达到去中心动态互动阶段。就其供需关系而言，从初始的单一形式供需对接逐步演变为多形态的供需契合，进而发展为多模态的供需精准匹配。与此同时，在资源整合方面，也从初始的资源聚合状态，向资源优化及资源开放方向有序推进。

高校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价值共创机制

未来学习中心是高校图书馆转型发展的重要方向，现基于横向视角，从“动机―功能―行为”角度构建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的多价值主体共创机制。其中，内在动力、外在拉力共同驱动高校构建以图书馆为核心的未来学习中心，并对其资源、空间及参与者予以生态赋能，构建覆盖教学、科研、创业和休闲的全链条服务形式。在此基础上，参与高校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的各方主体，形成价值共识、价值创造、价值传递、价值反馈的共创机制。

动机

动机是价值共创的核心驱动因素，高校图书馆学习中心的创建受主观动因和客观环境的共同影响。政府教育部门的规划引导，直接推动高校图书馆作出积极响应，技术环境等方面的变化也对高校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价值共创的产生与发展起到了加速推动的作用。

首先，从内在动力来看，高校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价值共创得以形成，主要依赖高校图书馆自身秉持的价值观念、转型发展的实际需求、服务创新动力以及员工个人发展诉求等因素。

其次，从外在拉力来看，高校图书馆的外部环境对未来学习中心价值共创的驱动作用，主要体现在教育环境的变革、用户学习模式的转变以及学校自身的发展需求三个方面。随着人工智能、元宇宙、数字孪生、VR/AR/MR等前沿技术的普及应用，新一轮技术变革推动教育范式深度转型，用户多元化需求加速迭代升级，仅依靠高校图书馆单一主体发力，难以契合多维度场景下的用户服务需求。

功能

价值共创理论下高校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的功能机制包括教学、科研、创新及休闲的全流程服务内容、功能模块以及价值流。其中，功能模块既是构建未来学习中心的核心，也是价值共创作用发挥的重要载体。

一是服务内容。以高校图书馆为核心拓展而成的未来学习中心，主要为用户提供教育学习、教育研究、创新产学、社区交流四类服务。其中，教育学习服务指用户利用高校图书馆的学科分类资源数据、文献信息以及设备技术开展的主题式教育，如利用红色文献、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等资源开展的思想教育；利用口语互动教学、计算机辅助翻译、VR外语实验教学等开展的外语类学科学习。教育研究服务侧重利用未来学习中心的资源、空间与技术开展探究式学习，如为支持教学而创建的各类网络课程中心、教学直播基地、教师发展空间、课题研讨空间，专门针对研究生提供的开放研究环境。创新产学服务则依托未来学习中心的泛在资源和空间，运用人工智能、大数据、移动智能化方面的先进技术，开展的技术创新、产业升级及人才培养等活动，如知识产权服务、各类学科竞赛培训基地、编程训练营和基于XR的沉浸式联合实验项目等。社区交流服务特指未来学习中心创建的各种线上虚拟学校社区论坛、用户交流群、项目协作群、知识星球等，用户基于兴趣结成小组共同体，从而进行交友伴学、兴趣探讨等活动。

二是功能模块。各种先进技术在图书馆的应用以及用户协同交往的需求要求未来学习中心提供全流程服务，为此，可以引进中台服务思想，实现未来学习中心的智慧化场景建设。该功能模块主要包含四个层级架构，即技术中台、数据中台、业务中台和管理中台。其中，技术中台侧重提供未来学习中心服务过程中的核心技术支撑，以大数据技术、人工智能技术、VR技术提供智能展示、智慧客服、自助系统、数据采集等服务。同时，技术中台为数据中台的构建提供有力支撑。数据中台负责优化重构各类数据，如应用数据、资源数据、共享数据、爬虫数据、流程数据等。业务中台是未来学习中心开展的具体服务，涉及设备应用、网络应用、流程应用、服务应用、小程序等。管理中台统筹管理用户、资源与业务全维度要素，为高校未来学习中心价值主体间的信息交互、协同创新、价值共创筑牢运行根基。

三是价值流。未来学习中心在服务过程中会产生信息、数据、知识三种价值流形态，价值主体间的协同交互使得三者相互联系、相互转化，从而为个人或组织创造价值。例如，学生在未来学习中心会接触大量文本、图像、音频等信息，通过将上述信息进行归类、标注和统计，未来学习中心可以提供学生学习行为、偏好、知识掌握程度等数据，为进一步分析和决策奠定基础。同时，未来学习中心也可为学生定制个性化学习资源和方案，这些资源和方案在未来学习中心中经过分析和融合后，有望转化为教师教学和学生学习的重要参考。此外，在未来学习中心，学生可以利用所学知识进行科技创新、文化创作等活动，教师可以将教学知识应用于课程设计和教学方法改进等方面，且知识的应用也会产生新的信息和数据，为知识的进一步更新和完善提供了动力。

行为

在价值共创理论驱动下，价值主体可以借助高校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进行供需匹配、资源交流、交互协作和价值融汇，以此实现价值共识、价值创造、价值传递及价值反馈。

一是价值共识。价值共识是多元价值主体在价值交互历程中形成的认知共识，即各主体需在未来学习中心的资源分配、用户期望、服务策略、服务项目等方面达成一致。主要体现为各主体观念趋同、地位相当、交互方式适配，进而在未来学习中心价值共创进程中形成协同效应。我国现阶段高校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建设面临的主要挑战是价值观的共识问题，这必然涉及与学校发展理念的协调。汪洋明确指出，未来学习中心的建设及高校图书馆转型的推进，需得到各级行政部门的引导和推动。

二是价值创造。价值创造是各价值主体通过资源互换、创新，实现新价值的动态过程。价值主体凭借未来学习中心，不断对各类要素进行优化、整合，突破价值主体与学科间的壁垒，将高校信息、人才、技术、资金等资源充分释放、有效激活，促使多价值主体的资源顺畅流动、高效利用。未来学习中心可以充分利用标引、揭示等技术手段对资源进行重组，对多样化学习资源进行整合，对用户个性化的学习体验进行设计，不断创新教学方法和模式应用。与此同时，运用知识图谱技术、知识森林导航等可视化手段，实现知识的重新管理。

三是价值传递。价值传递是未来学习中心各主体间交互生成价值并动态传播的过程，主要表现为高强度、去中心化。未来学习中心不只是高校图书馆的个体责任，应着力于在校园内构建合作平台。此平台依托先进技术的支持、多元传播渠道扩展、教师的教育指导与帮助，与高校教书育人、科学研究、发明创新、社会活动等多类服务供给主体交互融合，主动融入用户生活学习全链条服务，以实现强力且高效的价值传导。

四是价值反馈。在未来学习中心的服务过程中，高校图书馆作为核心服务提供者应整合资源，为用户提供多元学习体验，逐步推动供给主体与需求主体的交汇融合，形成多元主体的价值共创与共生体系。教师、学者、实习单位等供给主体应积极参与其中，贡献专业知识、前沿技术和实践机会；而学生作为需求主体，其反馈和需求又反作用于服务和供给，使其不断优化，这种多元主体融合推动未来学习中心服务向深层次发展。在这一生态环境中，信息自由流动，知识得以共享，创新不断涌现。各主体间相互合作、相互学习，共同推动未来学习中心的持续发展。这种价值共赢模式不仅为学习者提供了更优质的学习资源和服务，也为社会发展注入了新活力，其打破了传统教育模式和思维定式，为开创全新学习模式奠定了基础。

高校图书馆未来学习中心的建设路径

未来学习中心是中国智慧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高校深化教育教学改革的重要手段，更是高校支持教学资源和学习资源的全面整合。高校图书馆要以此为契机，适应变革趋势，在未来高等教育生态中主动思考，盘活自身海量资源，以用户需求为导向开展精准的智慧化服务，创新人才培养模式。

创新理念，拓展优化服务空间

高校图书馆要成为未来学习中心的重要依托者，需协调各方利益，在建设过程中持续拓展服务空间、重构空间流程、延伸服务触角。首先，在高校发展层面，高校图书馆要密切对接决策部门，主动融入学校发展规划，联合相关部门关联学校优势专业学科，明确并量化自身与相关部门的价值创造目标，组建未来学习工作专家组，整合校内资源与空间，拓展线上线下服务范围，将服务延伸至校园的各个角落。其次，高校图书馆需明确与其他部门的协同共创机制，构建信任风险共担体系，畅通沟通渠道，以便在服务过程中根据反馈及时优化策略。

整合资源，一切基于用户需求

在以用户个性化需求为核心的基础上，高校图书馆需充分利用其资源优势，科学、合理地开展数据分析、生成用户画像，精准把握用户学习偏好与诉求。此外，要突破传统文献资源限制，大力推动“人工智能+”的落地应用，构建更加广博且深入的知识网络，使未来学习中心成为融合知识服务的核心平台。以北京理工大学为例，其未来学习中心建设充分发挥图书馆资源优势，整合各类开放的学习和学术资源，根据教务部门的专业知识图谱，依托人工智能模型的知识组织方式，变革学习资源的组织与服务范式，将资源与课程知识点关联，帮助学生实现从知识元、知识链、知识面到知识空间的融会贯通。

依托技术，建设智慧教育生态

技术是教育发展的核心推动力，未来学习中心应深度融合人工智能、虚拟现实、增强现实、大数据、自然语言处理等前沿技术动态满足用户需求，为用户提供智能化、高互动性的学习体验，构建智慧教育生态系统。但是，在以技术依托的智慧教育系统中，作为重要核心参与者的高校图书馆要重点关注学生信息、数据安全及隐私问题，引导构建可持续发展的未来智慧教育生态系统。

综上所述，在未来学习中心的建设进程中，高校图书馆既是积极的推动者，也是深度参与者，承担着双重任务，扮演着双重角色。现实的压力与重担促使高校图书馆必须高瞻远瞩、积极谋划，大刀阔斧地对各类资源进行深度整合与创新再造，精心打磨空间流程，使其更加契合未来学习中心的需求。面对未来教育的浩瀚潮流，高校图书馆应坚定不移地构建赋能平台，持续地探索并更新以学生为中心的育人实践路径，以开放胸怀拥抱新思想、新技术，不断拓展服务边界与深度，努力让自身成为教育和研究领域中不可或缺的协作者，为未来学习中心建设注入源源不断的活力与智慧。

湖南省普通高等学校教学改革研究项目“基于数字图书馆的信息素养课程教学改革与实践研究”（课题编号：HNJG-2021-1026）；长沙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课题“文化科技双向赋能下的工业旅游公共文化服务供给机制研究――以网红城市长沙为例”（课题编号：2024CSSKKT16）；湖南省视频文创研究基地开放课题一般项目（课题编号：22HNSPWC-09）。

（作者单位：长沙学院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