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敦煌莫高窟作为世界文化遗产，其保护与活化在当代面临多重挑战。现基于旅游驱动视角，以莫高窟为案例，系统分析其文化遗产价值及保护开发现状，通过多元主体感知调研，揭示旅游活化对促进文化遗产融入现代社会的意义，进而构建文化遗产旅游活化模型，并提出具体实施路径。研究不仅拓展了相关理论视角，也为构建多方参与、可持续的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模式提供了实践参考。

文化遗产作为民族精神的载体，其保护与传承日益受到重视。当前，文化遗产传统保护模式面临可持续性挑战，亟须引入社会多元力量，推动文化遗产融入现代生活[1，2]。旅游活化借助数字技术与互动体验，成为实现文化遗产可持续利用的重要途径[3，4，5]。然而，在文旅融合进程中，如何平衡保护与利用仍是核心难题。以莫高窟为例，游客数量的增长在促进文化价值传播的同时也带来了保护压力。因此，如何在坚持原真性原则的前提下创新活化方式，提升文化遗产的公众性与生活关联度成为关键课题。本研究突破“政府—市场”二元框架，从多维度视角分析价值感知与旅游意愿，据此构建评估体系并提出活化策略，不仅深化了遗产旅游理论，也为区域文化遗产的可持续利用提供了实践参考。

案例概况

敦煌莫高窟坐落于甘肃省敦煌市东南约25公里的鸣沙山东麓断崖上，其地处河西走廊西端，这一地理位置在历史上具有关键的战略与文化意义：它既是古代丝绸之路的核心枢纽，也是中原王朝经略西域的门户，更是欧亚大陆多种文明长期交流、碰撞与融合的前沿地带。从地理环境来看，该地区深居内陆、远离海洋，属于典型的温带大陆性干旱气候。这种相对隔绝的自然条件在客观上产生了双重历史效应：一方面，干燥的气候有利于石窟内彩塑与壁画的物理保存;另一方面，由于地处边陲，历史上较少受到中原核心区域大规模战乱与政治动荡的直接冲击，使得这一文化宝藏得以在较长时间内连续营造并相对完整地保存下来。从文化史视角来看，莫高窟是丝路文明交融的杰出物质见证。自公元4世纪始建至14世纪，其艺术风格与内容持续吸收并整合了来自中原汉地、印度、犍陀罗、波斯乃至粟特等多元文化的深刻影响。这种融合不仅体现在佛像造型、壁画题材与构图技法上，也反映在建筑形制、服饰纹样以及多种语言文字的写本遗存中。因此，莫高窟实质上是一个由连续的历史层累与文化交流构成的、具有世界性意义的考古遗址与艺术宝库。

莫高窟旅游活化发展问题分析

人口统计学特征分析

本研究聚焦气候变化与旅游压力对莫高窟的影响，围绕协同保护与发展展开调研。通过对居民、游客及从业者的问卷调查，从价值认知、体验感知与文化认同等维度识别活化实践中的问题，进而提出可持续发展路径。调研采用线上线下结合的方式，共回收有效问卷1275份，有效率达94%，为后续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本研究对样本的人口学特征进行了统计分析(如表1所示)。数据显示，女性受访者(65.4%)明显多于男性受访者(34.6%)，反映出女性对敦煌文化的兴趣相对更高。年龄分布主要集中在21—30岁(占比最大)及20岁以下，两者合计超过85%，表明莫高窟对年轻群体具有突出吸引力。学历方面，本科/大专层次占91.5%，显示出该群体具有较强的旅游动机。婚姻状况以未婚为主(84.5%)，已婚者仅占14.1%，说明景区面向家庭客群的产品开发仍显不足。月收入主要集中在3000元以下(69.2%)。受访者中，游客占76.2%，居民与从业者分别占14.1%和9.4%。综上，样本以青年女性游客为主体，其特征与实际客流结构吻合，数据具备较好的代表性与研究价值。

信度检验

一般情况下，若问卷整体量表题目的克隆巴赫Alpha系数低于0.6，则需重新编制问卷;系数值在0.6—0.7之间为勉强可接受;在0.7—0.8之间为可接受;大于0.8则为良好。本研究利用SPSS 26.0软件进行信度分析，结果显示量表整体的信度系数为0.982，说明本次调研的样本数据具有良好的信度，量表内部一致性较高。

物质文化遗产与旅游的感知分析

1.描述性统计

研究通过SPSS 26.0软件对各变量进行了描述性统计，结果如表2所示。平均值最高的变量为地方依恋(4.464)，平均值最低的变量为自我认同(4.162);标准差最大的变量为休闲娱乐价值(0.710)，标准差最小的变量为地方认同(0.605)。此外，所有变量的标准差均小于0.75，说明数据波动较小、分布较为集中，具有较高的代表性。

2.各维度感知分析

如图1所示，休闲娱乐价值的均值最低，自我认同、地方认同、旅游体验质量、旅游行为意向的得分相对较低，而文化依恋、国家认同、历史文化价值、学习教育价值、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意愿的得分相对较高。

注：x1表示自我认同，x2表示地方认同，x3表示国家认同，x4表示文化依恋，x5表示历史文化价值，x6表示学习教育价值，x7表示休闲娱乐价值，x8表示旅游体验质量，x9表示旅游行为意向，x10表示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意愿。

3.多元主体旅游感知分析

从当地居民、游客、从业者三类群体的旅游感知评分对比结果来看，不同主体的感知水平呈现出稳定的分层特征。整体得分从高到低依次为游客、从业者和当地居民。游客在所有感知维度上的评分均处于最高水平，当地居民的评分始终最低，从业者评价居中。造成这种分异特征的核心在于不同群体的认知基础与心理预期存在显著差异：当地居民与从业者长期接触莫高窟文旅场景，对景区配套、文物管控、游览服务等细节抱有更高期待，评判标准更为严格;而外来游客大多为初次游览，石窟壁画与历史遗存带来的强烈视觉与文化冲击使其新鲜感与体验获得感更强，心理预期更易得到满足，因此其整体感知评价显著优于另外两类群体。

当前，莫高窟文化遗产旅游活化面临多重挑战：一是旅游产品的休闲娱乐功能不足，难以满足年轻群体对互动与沉浸式体验的需求，且产业链不完整，消费延伸有限;二是对不同群体的吸引力不均衡，针对老年人、男性及家庭游客的产品适配性较弱;三是文化认同构建不足，游客在自我认同与地方认同方面的感知偏低，讲解内容与当代生活结合不够紧密，在地服务融合欠缺;四是产品开发未精准回应不同身份群体的差异化需求，存在居民参与度低、从业人员支持不足及游客需求细分不足等问题;五是整体旅游体验在客流管理、设施配套、讲解深度与展示形式等方面仍有提升空间。这些因素共同制约了莫高窟的可持续活化与高质量发展。

莫高窟旅游活化发展对策与创新路径

当前莫高窟面临的挑战，核心在于大众旅游的规模化需求与文化遗产保护的精细化要求之间存在张力，同时游客的体验期待已从单一观光转为深度参与。基于实证数据，活化发展需从产品、阐释、社区与管理四个维度进行系统革新[6，7，8]。针对游客对“休闲娱乐价值”评分较低、现有产品无法满足不同游客群体需求的问题，应提供分层与精准的体验供给：为青年与高知人群开发融合数字技术的深度文化体验产品，为亲子家庭设计寓教于乐的研学项目，并打造专题导览路线，以扭转客群吸引力不均衡的局面。针对游客的“自我认同”与“地方认同”弱于对“历史文化价值”的认可的问题，讲解叙事需超越单纯的艺术风格介绍，深入挖掘壁画的文化内涵，并通过社交媒体与短视频平台开展故事化、系列化传播，以构建情感联结。针对当地居民与从业者的旅游感知评分普遍低于外来游客的问题，需将社区从边缘服务提供者转变为核心利益共享者与文化共建者，借助文旅技能培训、优先雇佣本地居民及创设居民主导的文化市集等方式，增强居民的文化自豪感与“主人翁”意识。针对游客反馈的客流拥挤、讲解设备不足等问题，应依托现代科技实现精细化管理，推行智慧预约与客流监控系统，提供多语种、多层次的智能导览服务，并在旺季增设移动服务设施，弹性调整休息空间，以确保游客游览的安全与舒适。

面向未来，莫高窟旅游活化需要开拓与数字时代及全球语境相适应的新路径，核心在于从静态保护展示转为动态价值共生[9，10，11]。首先，数字化沉浸式体验创新需突破物理界限，开发“可解构的数字孪生”体验，利用VR/AR技术让游客在虚拟洞窟中多角度观赏、交互探索颜料成分源流与线描技法演变;还可在景区外围打造主题性沉浸叙事场馆，运用全息投影等技术复原历史场景，让游客从历史的“观看者”转变为“进入者”[12]。其次，文化内容与传播策略创新需从单向输出转为共情连接与互动生成，采取“核心符号分层阐释”策略，表层传播聚焦视觉冲击力强、易于跨文化理解的符号，深层传播则围绕敦煌作为文明交汇点的特质策划系列内容;在跨文化传播中注重寻找文化共鸣点，制作多语种内容并与当地关键意见领袖合作推广[13]。再次，文创产品与产业延伸创新需超越传统纪念品范畴，迈向情感化与场景化，将经典纹样与现代设计理念、科技应用深度融合，开发智能文创产品，推动敦煌文化IP与游戏、动漫等产业跨界合作，打造线下体验空间，构建完整的消费产业链[14]。最后，莫高窟旅游活化的可持续性依赖多方协同与科学评估，需构建涵盖管理机构、学术单位、商业企业、本地社区与游客的协同治理网络，明确各方权责与利益共享机制，建立“感知—行为—影响”动态评估体系，持续监测关键指标与居民获得感反馈，对活化策略进行实时评估与灵活调整，确保旅游活化始终处在保护与利用平衡的可持续发展轨道上。

甘肃省教育厅2026年教育科技创新项目“数字丝路视阈下敦煌文化在中亚青年中的跨模态传播研究”(项目编号：2026B-253)。

参考文献：

*通信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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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任董莉 张德恒 董薇 张思颖

制作：吴飞飞

校对：肖梦妍

审核：颜宝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