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峰1 岳乘旭2 朱 浩1 张顺元1*

摘要：红色旅游作为我国独具特色的主题旅游形式，在政策推动与实践发展中逐步构建起“文化传承―国家认同―经济赋能”的多元价值体系。现以中国知网（CNKI）2015―2025年红色旅游相关期刊文献223篇为研究样本，运用CiteSpace软件绘制知识图谱，系统梳理红色研究热点、演进路径与前沿趋势。研究显示，该领域研究围绕“红色文化遗产开发”“国家认同构建”“乡村振兴融合”三大核心主题词展开，红色文化遗产、集体记忆、游客满意度、乡村振兴等为研究高频关键词。研究虽呈现政策驱动性显著、跨学科特征突出的特点，但仍存在微观层面的体验研究深度不足、宏观层面的区域协同待完善等问题。未来，红色旅游研究需深化文旅与数字技术融合，推动研究向精细化、全域化方向发展。

从20世纪末至今，红色旅游历经三个历史规划时期的发展，已从单一的政治教育载体升级为兼具文化传播、社会治理与经济发展功能的复合型文旅业态。随着《关于加强文物保护利用改革的若干意见》《“十四五”文化和旅游发展规划》等政策的出台，红色旅游与乡村振兴、文旅融合等国家战略的联系日益紧密，其理论研究与实践探索也迈入全新发展阶段。基于此，本文以2015―2025年间发表的223篇红色旅游期刊文献为研究样本，通过CiteSpace工具的可视化分析，系统梳理红色旅游研究的知识结构、热点主题与演化规律。2015―2025年的红色旅游研究在研究维度、方法应用与实践导向等方面均呈现新的特征，需通过科学计量方法进行总结与提炼，为后续研究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启示。

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

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科学知识图谱分析技术，借助陈超美教授开发的CiteSpace软件（版本5.8.R3）开展文献计量分析。该工具可通过节点大小、连线强度、聚类模块值（Q）及同质性系数（MeanSilhouette）等指标，直观呈现研究领域的热点主题、关联网络与演进趋势，目前已在旅游学、社会学等领域得到广泛应用（本文所有图片均通过该软件制作），具体分析步骤如下。一是关键词共现分析，通过识别高频关键词明确研究热点，揭示主题间的内在关联。二是聚类分析，通过模块化聚类提炼核心研究主题，结合时间线图谱分析主题演化路径。三是全域网络分析，通过整合研究中的多维度节点信息，构建“理论―实践―地域”的全域研究框架。

数据来源

本研究数据源于中国知网（CNKI）学术期刊库，以“红色旅游”“红色文化”“红色资源”为主题词进行检索，时间跨度限定为2015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为确保研究数据质量，参照刘梓汐等的研究标准[1]，将文献来源限定为中文期刊，剔除报纸、行业报告等非学术性文献，经手动筛选剔除重复条目及与主题不符的文献，最终确定223篇有效文献作为研究样本。本研究的样本量有所减少，但研究主题的集中度与跨学科特征更为显著，这一特征反映出2015―2025年我国红色旅游研究正逐步向精细化、专业化方向发展。

统计与结果分析

关键词共现图谱分析

依据文献计量学的理解，研究热点是指在特定时间内，由一组存在内在联系且数量较多的论文共同探讨的科学问题或研究专题。关键词作为论文主题的高度概括，其出现频率和关联程度可揭示某一领域研究的热点和内在联系[2]。关键词共现图谱是揭示研究热点与主题关联特征的核心工具，节点大小反映关键词的出现频次，连线强度反映主题关联度。本文的关键词共现图谱显示，研究网络节点（N）共273个，连线（E）共509条，网络密度（Density）为0.0137（如图1所示），这一结果表明研究的主题关联紧密且呈多元化发展态势。Largest CC是最大连通分量的节点数及占比，为247（90%），体现出网络具有高连通性特征。

本研究中频次靠前的关键词依次为：红色文化遗产、乡村振兴、游客满意度、集体记忆、国家认同、情绪反应、数字叙事、协同发展。这些关键词可归纳为三大研究维度。一是文化维度，包含红色文化遗产、集体记忆、数字叙事，反映红色文化传承与创新的研究焦点。二是社会维度，包含国家认同、情绪反应、游客满意度，体现红色旅游的社会功能与游客体验研究的相关探索。三是经济维度，包含乡村振兴、协同发展，凸显红色旅游与区域经济发展的实践关联。

图谱中核心节点的连线显示，“红色文化遗产”与“数字叙事”“符号系统”形成强关联（连线强度＞0.8），这一特征反映出数字化技术在红色文化传承中的应用成为红色旅游研究的新趋势；在理论应用层面，研究引入SOR理论等心理学模型分析游客行为与情感反应。在实践研究层面，研究聚焦红色旅游资源开发、产品设计、产业发展、政策支持。在文化与教育方面，研究强调红色文化的传承、集体记忆的构建、教育功能的发挥。

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全面贯彻落实党的二十大精神，认真落实中央关于加强青少年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决策部署，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以“用好红色资源 培育时代新人”为主题，充分发挥红色旅游在红色教育方面的积极作用，坚持科学教育观念，建立完善红色旅游教育常态化工作机制，推动广大青少年自觉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3]。红色文化遗产承载着丰富的红色文化内涵，通过对红色文化遗产的认知、保存以及深入研究，提炼其中的历史精髓，感悟其蕴含的精神价值，对于塑造中华民族珍贵的意识形态具有指导意义与教育作用[4]。

与既往基于CiteSpace开展的红色旅游热点研究相比，2015―2025年的关键词网络新增“数字叙事”“情绪反应”“共同富裕”等节点，反映出研究主题从“资源开发”向“体验提升”“价值共创”拓展。研究核心围绕“红色旅游的文化价值、实践应用、社会效应及跨学科融合”展开，反映出该领域在文化传承、乡村振兴、国家认同等方面的研究深度与广度，为后续研究提供了清晰的主题关联与趋势参考。

关键词突现图谱分析

关键词突现图谱通过探测“突现词”（特定时期内引用频次快速增长的关键词），能够揭示研究热点的阶段性演进特征。本研究的突现图谱显示，2015―2025年的红色旅游研究可划分为三个阶段（如图2所示）。

1.第一阶段（2015―2019年）：空间理论与文化认同研究

突现词包括“空间错位理论”（强度1.87）、“可达性”（强度1.87）、“精神升华”（强度1.87）、“文化认同”（强度1.55）。本阶段受“全域旅游”政策驱动，研究聚焦红色旅游资源的空间布局优化与文化认同构建。

2.第二阶段（2020―2022年）：微观体验与影响因素研究

突现词转向“情绪反应”（强度1.58）、“地方依恋”（强度0.63）、“影响因素”（强度1.58）。受特定发展时期影响，游客行为研究从宏观市场分析转向微观心理体验。学者们运用SOR理论（刺激―机体―反应）构建“红色场景―情绪刺激―行为意向”的理论模型，探讨特定发展时期后游客对红色旅游的风险感知与情感需求变化。此外，“地方依恋”的突现反映出研究开始关注红色旅游景区与社区居民、游客的情感联结。

3.第三阶段（2023―2025年）：集体记忆与评价体系研究

高频突现词包括“集体记忆”（强度1.88）、“指标体系”（强度0.73）、“价值共创”（强度0.64）、“可达性”（强度1.2）。本阶段研究呈现两大趋势：一是红色文化的深度挖掘，研究通过集体记忆理论解析红色遗产的历史价值与当代意义；二是评价体系的完善，学者们尝试构建涵盖文化传承、经济带动、社会效应的多维测评模型，推动红色旅游从“规模增长”向“质量提升”转型。

关键词聚类时间线图谱分析

聚类分析通过模块化算法将主题相近的关键词进行归类，聚类模块值（Q）＞0.3表明聚类合理，网络同质性平均值（Mean Silhouette）＞0.5表明聚类结果具有可信度。本研究的聚类结果显示：Q=0.7778，MeanSilhouette=0.667（如图3所示），此结果反映本研究聚类一致性与区分度，两项指标数值越接近1代表聚类质量越优，聚类效果越好。

结合时间线图谱，可提炼出三大核心聚类。

1.红色文化遗产开发（2015―2025年）

该聚类涵盖“遗产认同”“动力机制”“符号系统”“保护与利用”等关键词，其研究时间线从2015年的基础研究逐步延伸至2025年的技术融合研究。研究演进呈现出技术赋能与活态传承的核心特征，突破了传统“保护―开发”的二元分析框架。2015―2018年，该方向研究聚焦红色文化遗产的分类与价值评估；“十四五”时期是我国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的第一个五年，也是全面建设文化强国、文物保护利用强国的关键时期[5]。新时代，革命文物工作正处于乘势而上、大有可为的重要战略机遇期，其高质量发展具有显著优势，同时全国革命文物保护利用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依然突出，保护管理工作仍存在弱项，文物系统更需抓住机遇、应对挑战，胸怀大局、开拓创新，更好统筹革命文物保护与利用、革命文化弘扬与传承工作[6]。

2.旅游体验与地方认同（2016―2025年）

该聚类以SOR理论为核心，关联“情绪唤起”“游客忠诚”“地方依恋”等关键词，2018年后研究密度显著提升。其研究路径可概括为从“资源导向”向“体验导向”转型：早期关注红色景区的硬件设施优化，后期聚焦游客的情感互动与价值共鸣；从“单一评价”向“多维感知”拓展：不仅关注游客满意度，还引入“神圣感”“敬畏情绪”等情感变量；从“游客视角”向“社区视角”延伸：探讨社区居民对红色旅游的感知与参与机制。该聚类研究的兴起与乡村振兴战略的推进直接相关，反映出红色旅游研究的实践导向日益增强。

全域研究网络与跨学科特征

1.全域研究网络结构

全域研究视角下，红色旅游研究已形成“核心―外围”的网络结构：网络节点的密集度与跨领域连线表明，红色旅游研究已突破单一学科边界，形成“以旅游学为核心、多学科支撑”的研究格局。该研究网络以“红色旅游”为中心，连接红色文化遗产、国家认同、乡村振兴三大主题，涵盖多学科理论方法、实践路径，同时纳入地域节点、政策节点。

2.跨学科融合特征

研究方法论上，红色旅游研究除传统的案例分析外，大数据分析（网络关注度、游客轨迹）、结构方程模型（SEM）、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等量化方法的应用比例显著提升。红色旅游研究融合经济学、管理学、历史学、地理学、环境科学、心理学等学科，通过综合运用交叉学科思维、借鉴不同学科的研究方法，丰富和深化红色旅游高质量发展的研究成果[7]。

研究结论与展望

研究结论

1.从单一价值向多元融合跨越

2015―2025年红色旅游研究突破了以“资源开发”“教育功能”为主的单一框架，形成了“文化传承―国家认同―经济赋能”的三维价值研究体系，且政策驱动性特征贯穿研究发展始终。文化和旅游部发布的《红色旅游融合发展区等级划分》标准，作为贯彻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的重要举措，紧扣“推进红色旅游创新发展”“打造一批红色旅游融合发展示范区”等有关要求编制，通过规范红色旅游融合发展区的等级划分和基本要求，推动红色文化的传承与弘扬，促进红色旅游的创新发展与提质升级。该标准还强调，要注重红色旅游与乡村旅游、体育旅游、生态旅游、民俗旅游等业态的深度融合发展，构建多样化的旅游产品体系，形成产业综合带动效应[8]。

2.从定性描述向混合研究转型

红色旅游研究方法从以案例分析为主转向“定量+定性”的混合研究，大数据分析、计量模型等工具的应用提升了研究的科学性与精准性，但理论发展仍滞后于实践需求，尚未形成统一的研究范式。

未来展望

探索“数字叙事”“符号文化”等新技术在红色文化传承中的应用路径，打造沉浸式、互动式的红色旅游体验场景；加强红色文化遗产的活化传承研究，探索“红色文创+非遗”融合发展模式，推动革命精神与地方文化的创新表达。

（作者单位：1.昆明学院；2.泰国梅州大学）

参考文献：

*通信作者

[1]刘梓汐,罗盛锋.我国红色旅游研究进展及趋势：基于CiteSpace计量分析（2009-2019）[J].社会科学家,2020(11):44.

[2]陈刚,张旭坤,张泰城.红色文化资源研究的热点、前沿及趋势：基于CiteSpace的可视化图谱分析[J].红色文化学刊,2022(03):98-108,112.

[3]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文化和旅游部 教育部 共青团中央 全国妇联 中国关工委关于印发《用好红色资源 培育时代新人 红色旅游助推铸魂育人行动计划（2023―2025年）》的通知[EB/OL].(2023-08-08)[2026-02-05].https://zwgk.mct.gov.cn/zfxxgkml/zykf/202308/t20230808_946543.html.

[4]韩子扬,席梓桐.基于CiteSpace软件计量分析的国内红色文化遗产研究[J].中国信息界,2025(02):111-114.

[5]国家文物局.国家文物局关于印发《革命文物保护利用“十四五”专项规划》的通知[EB/OL].(2021-12-31)[2026-02-05].http://www.ncha.gov.cn/art/2021/12/31/art_2475_172739.html．

[6]王昆.抗战时期陕甘宁地区红军标语口号整理研究（1931-1937）[D].兰州:西北师范大学,2022.

[7]朱东国,李宇慧.红色旅游高质量发展研究现状与展望：基于CiteSpace可视化分析[J].武汉商学院学报,2024,38(04):13-18.

[8]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旅游行业标准LB/T 089-2024红色旅游融合发展区等级划分[EB/OL].(2024-12-13)[2026-02-05].https://zwgk.mct.gov.cn/zfxxgkml/hybz/202412/t20241213_95693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