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琼

摘要：城市更新背景下，沈阳作为中国老牌工业基地，其工业遗产保护与文化传承面临功能同质化、价值挖掘不深入等挑战。现通过文献研究与实地查访，全面梳理沈阳工业遗产的发展轨迹与空间布局，说明其更新利用的当下态势。研究结果显示，沈阳工业遗产在空间分布上呈现“核心集聚―廊道串联”的结构，在时间跨度层面，经历了从近代萌芽到转型盘活的完整阶段。针对现有的实际问题，提出强化理论跟资源普查、推进遗产保护与二次利用、发展工业设计和工艺美术、拓展工业旅游模式、构建多元传播体系等多维度策略，试图在城市更新进程中实现工业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及可持续传承，为同类型老工业城市的工业文化保护与发展提供借鉴样本。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赴东北考察调研，明确强调，以产业升级激活发展动能，兼顾地域文化的保护与传承，推动东北老工业基地实现全面振兴。《“十四五”文物保护和科技创新规划》把工业遗产保护利用列为重点工作任务，《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1]也提出加大文化遗产保护力度，增强国家文化方面的软实力，这为工业遗产保护提供了相应政策依据。

从2006年《无锡建议――注重经济高速发展时期的工业遗产保护》发布起，中国工业遗产保护步入制度化阶段[2]，国家层面认知逐步增强。2007年，工业旅游示范点规模持续扩大，推动工业资源旅游化利用走向规范化与规模化，为后续工业遗产活化利用奠定了实践基础。如今，我国城市发展进入存量更新深化阶段，城市更新成为重点，工业遗产的保护利用也随之进入新阶段。如何充分释放其价值，为社会转型与文化革新赋能，成为现阶段亟待探索的核心课题。

作为“共和国工业的长子”的沈阳，其工业遗产既承载着中国工业化进程的珍贵历史记忆，也是国家战略安全和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物质见证。老工业区遗留的大批厂房、机器设备与工人社区，既是经济转型的物质依托，也是别具一格的文化符号。随着产业结构调整和城市空间更新，部分工业遗产面临被拆除或功能异化的风险，亟须在保护与利用中探寻新的平衡点。

沈阳工业遗产历时性分布特征及保护现状

沈阳工业遗产历时性分布特征

从时间维度看，沈阳工业遗产经历了近代萌芽、战时扩张、计划经济鼎盛以及转型活化等阶段。其最早可追溯至1662年老龙口酒厂的设立。1896年，奉天机器局的创办成为沈阳迈向近代工业化的重要节点；1898年，中东铁路修建进一步推动了区域工业化，初步构建了以铁路为核心、以机械制造和铁路装备为主导的工业布局。

20世纪30―40年代，沈阳工业得到大规模扩展，铁西区成为重点发展区域，规划建设了铁路专用线和成片的工厂，如奉天迫击炮厂、高砂制作所等，逐渐形成以军工、化工和机械制造为主体的工业体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沈阳被誉为“共和国装备部”，在“一五”“二五”期间获得国家重点投资，铁西和大东等工业区进入快速建设期，创造了多项“新中国第一”，如首枚金属国徽、第一台国产车床等。此阶段的工业遗产多为大型国有企业，布局上强调功能分区，生产与居住相对独立，并配套完善的铁路运输体系。

2002年“东搬西建”战略实施后，传统工业逐步外迁，原厂区进入遗产保护与再利用阶段。2015年之后，工业遗产保护与城市更新结合，中国工业博物馆（原沈阳铸造厂）、红梅文创园（原红梅味精厂）等项目成为典型案例，其功能由生产转向文化展示、旅游和创意产业，呈现出时间意义上的“第二生命周期”。

工业文化资源的分布与构成

沈阳拥有类型丰富的工业遗产资源，随着国家及地方在工业遗产保护领域的持续推进，越来越多的历史性工业设施和场所被纳入保护与再利用的范畴（如表1所示）。

然而，仍有一些具有历史价值和文化意义的工业项目尚未被纳入工业遗产认定范围，这些项目在城市更新和发展过程中面临着被忽视的风险，甚至部分工业遗产已经拆除。本研究对沈阳市未认定为工业遗产的部分项目进行统计和分析，为后续研究提供参考依据（如表2所示）。

沈阳工业遗产利用现状与困境

近年来，沈阳市积极进行工业遗产更新，探索其再利用途径。除中国工业博物馆外，多数项目采用文创园形式进行活化利用，如红梅文创园、1905文创园以及奉天工场文创园等。其中，中国工业博物馆作为国家重点工程，游客量持续增长，带动周边商业与餐饮发展；红梅文创园融合艺术与工业，构建起创新、休闲与办公等多样业态，年产值近1.2亿元，成为热门文旅地标；1905文创园聚拢了近60家文创企业，形成特色餐饮与文创复合业态，“犀牛市集”已成为其标志性品牌；奉天工场文创园凭借功能重塑，招引艺术家与设计企业，并作为2024年央视中秋晚会的取景地点，提升了城市整体形象。

但沈阳工业遗产更新仍面临挑战，主要体现为开发模式单一、欠缺互动环节和深度的呈现，以及部分项目过度商业化，忽略工业文化的深层次内涵；旅游资源空间整合度较低，缺乏景点间的有效联动及交通连接；文化IP建设效果欠佳，尚未形成统一鲜明的工业文化符号与品牌形象。

沈阳工业文化传承对策刍议

夯实沈阳工业文化发展基础

进一步完善工业遗产保护与利用的理论研究，探索符合新时代背景的工业文化传承路径，构建系统化、整体化的理论框架，为沈阳工业遗产的深层次研究与应用奠定坚实基础。

开展全市范围的工业文化资源普查，系统梳理文化与产业融合发展脉络，统筹布局工业设计、工艺美术、工业旅游、工业遗产保护及相关创意产业发展[3]，形成可视化资源数据库。将沈阳铸造厂、老龙口酒厂、沈阳造币厂、沈阳冶金机械修造厂等重点遗产项目纳入数据库，推动资源的科学化管理与高效利用。

发展沈阳工业文化产业

发展工业文化产业是中国经济社会发展与消费结构升级相互作用的结果，不仅是推进工业转型升级的强劲动力，也是提升文化软实力的重要途径[4]。其关键在于促进工业设计、工艺美术、工业旅游、工业遗产保护以及工业与文化融合的创意产业发展[5]。依托中德高端装备制造创新委员会、东北大学工业智能与系统优化国家级前沿科学中心等平台，打造国家级技术创新中心。

促进工艺美术特色化、品牌化发展，加强沈阳地域传统工艺（如金属铸造、机械雕刻、民俗工艺）的保护传承，建设传承基地，推动工艺美术与现代家居、文化消费品等产业融合，打造具有地方辨识度的工业文化标识体系。

以工业旅游为核心，打造沉浸式工业文化体验，保留工业风貌、塑造城市记忆，推动空间更新与异质体验[6]。充分利用工业博物馆、工业遗址、产业园区及现代工厂等资源，打造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工业旅游产品[7]。设计多条工业文化线路，开展CityWalk体验，以工业文化IP为核心，依托1905文创园、奉天工场文创园、红梅文创园举办主题展览和创意活动，融合现代艺术与3D涂鸦，打造工业旅游示范基地。

加大工业文化传播推广力度

完善工业文化传播机制，充分调动各方力量，构建运行高效、支撑有力的工业文化传播体系。以中国工业博物馆、红梅文创园、1905文创园等为核心阵地，通过展览、互动和数字传播等形式展示工业文化的独特魅力。综合利用传统媒体和新媒体，结合工业文化节、讲座、研讨会等活动，扩大工业文化的社会影响力，增强公众对沈阳工业文化认同感。

发挥企业主体作用，深化校企合作和产教融合。邀请劳动模范、工匠、企业家走进校园，讲述工业故事，传递工人精神；组织学生走进企业实践调研，增强认知体验。依托沈阳铸造厂等遗产资源建立实践研学基地，推出经典工业文化研学线路，让青少年沉浸式感受工业遗产的价值；并在大中小学阶段适度开设工业文化课程，提升学生的文化素养与创新精神。

依靠文艺创作及影视传播，着力挖掘沈阳工业发展的过往历史与相关人物，把工业故事讲精彩，实施“工业文化与影视融合”行动。依托工业博物馆、遗址公园和工人文化宫，建设集创作、制作、培训、推广及文旅体验于一身的影视艺术平台。支持纪录片、影视剧、动画等多元形式，推出聚焦沈阳的题材精品，构建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文化品牌。

在城市更新背景下，沈阳工业遗产的保护与传承，既承载着独特的工业文化记忆，也面临功能同质化、内涵挖掘不足等现实挑战。未来，应进一步夯实理论支持、促进遗产保护与空间再构、发展工业文化产业、强化传播教育工作和打造具辨识度的工业文化IP，这些举措不仅能提升沈阳文化竞争力，还能为其他城市开展工业文化传承提供范例。

（作者单位：东北大学艺术学院）

参考文献：

[1]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N].人民日报,2021-11-17(1).

[2]徐苏斌,青木信夫.工业遗产保护与适用性再利用规划设计研究[M].北京:中国城市出版社,2021.

[3][5]张云龙,杨智奇.寻找工业文化的精气神：访工业文化发展中心副主任孙星[J].现代企业文化(上旬),2015(10):126-127.

[4]罗民.弘扬工业文化 建设制造强国[J].企业文明,2016(12):56-57.

[6]张志元,郭涛.工业文化赋能制造强国建设的内在机理及现实进路[J].经济纵横,2024(03):98-107.

[7]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关于推进工业文化发展的指导意见[J].居业,2017(02):8-9,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