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慧

摘要：随着科学技术持续发展，公众文化自信日益增强，“城”与“乡”打造新型阅读空间呈现出内容创新、形式多样的良好发展态势，但在城乡新型阅读空间建设过程中也暴露了城市阅读空间的“网红效应”、乡村阅读空间的“搭便车”困境与缺乏“农味儿”、城乡阅读空间二元化发展等问题。现针对不同地域新型阅读空间的建设困境，浅谈提升其效能的新路径。从“城”维度，提出城市新型阅读空间通过“沉浸式”技术挖掘空间，提升阅读效果。从“乡”维度，提出加强政府的导向作用、推进多元主体协同合作的建设性意见。构建资源要素城乡双向流动机制，实现城乡文化共同发展，进而推动新型阅读空间提质增效。

文化和旅游部印发的《“十四五”文化产业发展规划》指出，要加快发展新型文化业态，促进供需两端结构优化升级，优化文化产业空间布局。实施效果上，一线与新一线城市的文化建设积极性显著提升，培育出多元文化空间业态。2022年4月，文化和旅游部等多部门联合印发的《关于推动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意见》强调，完善文化产业助力乡村振兴机制，支持乡村阅读推广等文化惠民举措落地，助力乡村全面发展。此外，《乡镇综合文化站管理办法》于2009年10月1日正式施行，为乡村文化空间建设提供制度规范。管理办法实施以来，乡村文化空间建设状况明显改善。由此可见，在全民阅读整体社会氛围烘托下，文化空间的社会关注度日渐提升，依托系统化、成熟化的管理办法，赋能文化空间建设与运营的路径探索进入实践深化阶段。

新型阅读空间的定义

结合黄银凤等的观点，新型阅读空间的“新”体现在功能更新、服务创新、人文日新、理念焕新四方面[1]。从广义上讲，新型阅读空间是指以阅读体验为主体、具有多功能的公共文化体验，且兼具开放与复合特点的新式阅读空间。该类阅读空间呈现四大核心特征：管理主体上，政社合作多元开放，打破单一主体局限；选址布局上，因地制宜灵活适配；空间展示形式上，创新多变不拘一格；运营服务上，体验元素新颖丰富，且阅读服务呈现鲜明的品牌化发展趋势。

新型阅读空间服务打造现状

良好发展

“阅读+城市旅游+城市书房”的融合模式，以文塑旅、以旅彰文，打造了城市文明好风景。在新型阅读空间的管理主体方面，融入当地文旅部门指导下的公共图书馆。图书馆以总分馆制或文化指导、社会合作的形式参与公共空间的建设与管理。例如，宁波院士公园“宋韵・堇书房”“鄞州晚七点”以书为媒，政府与多元社会组织开展协同合作，盘活景区文化资源，激发文化服务发展活力。又如，佛山市文旅部门打造的新型阅读空间品牌“粤书吧”更是为全国新型阅读空间的路径探索提供了典型范本[2]。游客可在游览景区的同时浸润书香氛围，在城市景点游览动线的关键节点，依托祠堂古建活化形式、非遗手信体验等打造高品质文化空间，进而构建起以特色旅游资源为支撑的城市区域阅读辐射体系。

“阅读+基层服务+百姓书屋”的发展模式填补了乡村文化建设的“洼地”。侯小斐等认为，在城乡一体化背景下，无论是20世纪70年代乡村综合文化站建设，还是2005年农家书屋建设，从数量上看，乡村综合文化站与农家书屋均取得了可观进步[3]。但若想推动乡村文化空间持续提质升级，需在农家书屋建设成果的基础上，进一步培育城市书房的“下沉版”百姓书屋，打造一批兼具乡村特色与创新属性的百姓书屋。当前，百姓书屋建设呈现良好的发展态势，不仅成为丰富基层文化供给的全新路径与有效抓手，更切实缓解了乡村阅读文化领域的供需矛盾。

综上，新型阅读空间在城市与乡村两大场域同步推进，因地制宜形成了契合地域发展需求的“阅读+”融合发展模式，涌现出一批空间打造的先行探索者与前沿示范案例。

存在问题

1.从“城”维度看，出现了重心偏移的“网红效应”

北京市于2014年首次提出“阅读空间”的建设概念并推进相关实践。作为现代化发展进程中诞生的新兴文化载体，新型阅读空间的功能架构与运营模式仍处于探索阶段，要实现高效能服务的建设目标，依旧任重道远。同时，从新型阅读空间的实施效果上看，出现了“重形式轻内容”的不良趋势。随着新型阅读空间的建成，城市“网红热点”随之产生。然而，在热潮褪去之后，新型阅读空间的建设并未回归“阅读”这一核心本源，也未能充分重视“空间”载体对阅读过程与阅读效果的深层影响。

2.从“乡”维度看，遭遇“搭便车”困境，缺乏“农味儿”

乡村基层文化站的蓬勃发展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乡村阅读资源紧张的局面，但图书馆、文化馆、村（社区）等主体试图依托基层文化站的平台资源“搭便车”。这类“搭车”的主体数量过多，致使基层文化站不堪重负，进而出现空间建成后开放时间不稳定、日常管理存在明显缺位等问题。基层文化站阅读空间的建设成效需结合多维度因素统筹考量并制订实施方案，而要达成预期效果，更需要建设主体持之以恒、久久为功。也正因这些严格的建设与运营要求，乡村新型阅读空间的创新实践进展缓慢。

根据国家统计局2025年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2024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截至2024年年末，乡村常住人口约为46478万人，占全国人口比重约为33%。尽管我国城镇化率逐年提升，但受人口基数庞大的影响，乡村人口数量依然较多，这一群体的发展需求与文化诉求不容忽视。然而，当前乡村文化空间的建设实践未能充分彰显“农味儿”特质，本土化、特色化的资源与活动供给不足，难以持续为阅读空间的运营发展注入动力。

3.从“城”与“乡”双维度看，缺乏联动，出现“孤岛化”运营

运营管理者思维固化，服务对象单一。城市新型阅读空间的服务对象默认为城市市民，乡村新型阅读空间的服务对象默认为乡村居民。这种对服务对象身份认知的割裂，不仅造成阅读空间内部的互动缺失与思想碰撞不足，更阻碍了城乡资源要素的顺畅流通，难以形成协同发展的良性循环。

“城”“乡”新型阅读空间建设策略

依托“沉浸式”构建，破除城市阅读空间“网红效应”

1.发展技术

城市由于政治、历史等因素，具有环境、资源、技术等要素优势。笔者关注到，2024年2月公布的第一批全国智慧旅游沉浸式体验新空间培育试点项目名单中，包含国家图书馆“永乐长思”国风科幻智慧旅游沉浸式体验新空间、中国大运河博物馆（流动的文化）智慧旅游沉浸式体验新空间、南京大报恩寺遗址景区全真互联智慧旅游沉浸式体验新空间等项目。通过分析这些智慧文旅项目入选的缘由，可以得出在数字化时代，科技赋能是城市文化空间建设的重要手段的结论。

参照卿雪梅提出的方法[4]，新型阅读空间可对标同类先进空间的建设范式，加快推动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人工智能、互动式可视化等技术的融合应用，重点赋能一线与新一线城市新型阅读空间的沉浸式体验功能升级。加快布局空间数据可视化动态检测、智慧机器人阅读空间引导等智能化应用，依托触摸屏、交互式投影等载体推广特色馆藏资源，推动纸读图书向数字化阅读模式转型。发展与阅读相关的新质生产力，实现书籍与数字化的同频共振，进而迈入数字阅读发展“快车道”。

2.营造空间

秉持“在空间中打造空间”的理念，在内容层面深化空间的文化内涵挖掘，可借鉴常州半山书局中的“梵高艺术空间”主题书籍展陈区的实践经验，为特色书籍、古籍善本、互动式技术类书籍打造专属展示空间。除了在内容层面挖掘空间的文化内涵，还要关注空间带给读者的实体感受。正如罗云提出的在实体感受上挖掘空间的可能性，方便读者进入阅读空间确定阅读目标，在阅读过程中有互动、分享、反馈的合理机制，以及有可适应、可体验、可驾驭的现代化阅读设施；在阅读效果上，能够实现沉浸、高效、忘我，最终提升新型阅读空间的服务效能[5]。为满足上述建设要求，可依托空间设计的导视系统，配合细化“沉浸式”功能区域的划分，使导视系统兼具精准简洁、易识别的特性。根据不同群体的阅读需求进行空间功能分区，如专门开辟绘本讲读区、兼具隔音效果的自习室，以及可供智能设备操作使用的智慧体验空间。在新型阅读空间的色彩搭配方面，注意使用带有积极心理暗示的色彩，避免深粉色等易引发视觉疲劳的色调。通过对阅读空间各类建设手段的优化升级，切实为读者的阅读行为提供全方位支撑。

在城市新型阅读空间的建设实践中，既要积极探索“天马行空”的体验式技术创新，亦需以“化整为零”的思路深耕特色空间的内容建设，助力读者沉淀深刻的阅读记忆。针对城市新型阅读空间服务效能提升手段与目的，本文整理其对应关系，具体如图1所示。

充分发挥政府作用，破解乡村“搭便车”困境

在打造乡村新型阅读空间层面，政府的角色应积极转型――从“主办”角色转变为“主导”与“赋能”角色。长期以来，政府工作聚焦建设空间、提供书籍填充、打好阅读空间的“地基”。然而，随着时代进步与科技发展，政府相关部门需革新工作理念，从“政府主导建设、群众被动参与”的传统范式，向“政府宏观引领、多元主体协同共建、群众自主参与管理”的新格局转变，以激发空间发展动力。政府应立足宏观角度，发挥顶层设计作用，将工作重心转向“确立服务标准、提供资金支持、联结政社合作、明晰人员责任、监督考评效能”等方面。

1.发挥政府在乡村基层文化站中的因势利导作用

面对乡村基层文化站“搭便车”困境，政府需做好宏观调控，以纲举目张的策略精准把握乡村的独特资源禀赋，积极引导其立足自身实际，走因地制宜的发展路径。从政府层面讲，需厘清各文化部门在基层文化站中的职能配比，明确基层文化站的核心工作任务，避免出现“人人都要过问、件件都要执行”的权责泛化问题。构建明晰的乡村基层文化站的人员选用制度，筛选出有一定专业知识或具备文化管理资质（如档案管理、图书资料管理）的从业人员。在资金拨划方面，设置乡村新型阅读空间的专项建设资金、人员活动资金等。同时，可以实施“运营补贴”与“效能考核”挂钩的激励机制，倒逼乡村新型阅读空间服务效能提升。

2.发挥政府在政社合作中的引导作用

除了政府主导的公共文化场馆、乡村基层文化站等项目建设，多元市场主体也可参与乡村新型阅读空间建设。在政社合作中，积极引入志愿服务力量，构建“从社会汲取发展力量、向社会传递服务价值”的良性循环机制。同时，政府应引导樊登读书、西西弗书店等文化科技企业积极投身乡村新型阅读空间建设。此外，随着社会数据化不断发展，民众的文化自信日益增强，企业不仅需搭建支持民众表达与交流的创新网络平台，更需推进品牌实体阵地的建设升级，进而塑造积极投身文化事业建设的优质品牌形象。而政府可以通过政策优惠、高级人才配合等举措与企业建立长效的合作发展机制。

3.在乡村新型阅读空间打造上，重视内容本土化，服务近农情

乡村阅读空间的书籍选择需与城市阅读空间的书籍选择有所区分，应筛选出更多与农业技术、养殖专业、非遗文化、乡村地方人文史志等内容有关的，且富含“农味儿”的书籍纳入馆藏。同时，围绕精品“乡情味”藏书定期开展特色活动，如养殖专业知识培训、农产品产销讲座、乡村非遗文化旅游资源展览、乡村留守儿童温情故事会等，让乡村新型阅读空间真正服务乡村，使其不仅成为“信息港湾”，更成为实现本土文化活化的重要空间。

积极引导城乡阅读空间联动，解决文化服务供给碎片化

1.构建资源要素城乡双向流动机制，形成“全民阅读服务网”

资源要素在城乡间的流动是实现城乡新型阅读空间联动发展的重要前提。资源要素流动具体表现为信息资源共享、特色活动联动、经营经验互鉴。因此，省级或市级宣传部门、文旅部门应牵头确立城乡新型阅读空间融合发展机制，利用数字技术打造智慧平台，统一检索管理书目，服务城乡群众。打造特色联动品牌项目，如城乡阅读马拉松，完成书籍阅读接力；讲座云端城乡共享，让城乡读者连线参与。此外，还可以定期组织人员交流培训，共享新型阅读空间成功经营经验。各种形式的资源要素流动可以促进阅读空间一体化发展，最终形成全民阅读空间服务网。

2.在新型阅读空间发挥干部引领阅读的带头作用

为解决城乡阅读空间的二元对立矛盾，以党风政风引领民风社风的建设路径具有现实必要性。新型阅读空间有望催生一种贯穿城乡的新质生产力，而在教育、科技、人才这三大发展支柱中，人才要素的培育与赋能亦亟待得到高度重视。习近平总书记在不同场合多次提到，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要多读书、读好书，学以致用。无论是在城乡哪一维度，均要求干部发挥主观能动性，以基层党建推动书香社会建成。尤其在乡村振兴战略背景下，需培养一支懂农业、爱农村、爱农民的“三农”工作队伍，加强农村基层干部的培训和教育，提升人员综合素质和服务能力，以点带面，发挥先锋示范作用，助力打造学习型乡镇。乡村新型阅读空间建设不仅能够发挥正向文化引导作用，还能解决留守儿童、空巢老人等特殊群体衍生的社会问题，堪称“一举多得”的惠民举措。

为实现阅读空间服务效能显著提升，笔者认为“城”与“乡”不应仅立足宏观角度解决新型阅读空间“从无到有、从少到多”的问题，更应从微观角度，立足读者立场，推动群众阅读从“阅得了”向“阅得好”的质变转型。从“城”与“乡”双维度切入，分析新型阅读空间的服务效能提升，并非为了割裂城乡发展路径、激化文化领域的城乡二元结构矛盾，而是以更开阔包容的视角审视新型阅读空间的具体建设实践，从而有的放矢地推动其服务效能提质增效。只有从“城”与“乡”维度具体分析，相辅相成，发挥不同地域的服务效能，才能真正构建城乡阅读空间相得益彰的理想发展格局，让新型阅读空间在华夏大地上绽放绚丽光彩。

（作者单位：扬中市图书馆）

参考文献：

[1]黄银凤,陈莹.新型公共阅读空间，“新”在哪儿？[N].宁波日报,2023-11-04(003).

[2]何敏霞,陈小艳.全面推进乡村振兴背景下“图书馆+景区”发展模式研究：以高明区“对川书院粤书吧”为例[J].河南图书馆学刊,2023,43(03):116-119.

[3]侯小斐,王永菲.乡村振兴战略背景下新型公共阅读空间建设策略研究[J].图书馆学刊,2023,45(11):29-32.

[4]卿雪梅.数字化时代下博物馆展陈与参与体验的创新研究[J].收藏与投资,2023,14(11):129-131.

[5]罗云.公共图书馆沉浸式新型阅读空间的服务效能研究[J].河南图书馆学刊,2023,43(09):30-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