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礼娟 林勇灵

摘要：传统节日作为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与多元的社会功能。在历史演进与现代社会的交融碰撞中，传统节日不仅彰显出象征性、群体性和地域性特征，更在建构文化认同、维系社会关系、推动经济发展、传承伦理价值等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发挥传统节日的社会功能，需以深入挖掘和传承其文化内涵为前提，在现代社会转型和多元化背景下，重视传统节日的教育功能、增强其在伦理道德建设中的作用，并推动节日文化产业的创新发展。此外，应提升人们对传统节日的社会认同感与传统节日的时代影响力，通过媒体传播、社区活动和公共政策的支持，促进传统节日与当代社会生活深度融合，促使其社会功能长效发挥。

传统节日作为中华民族数千年文明发展中积淀而成的重要文化形态，不仅承载着丰富的历史记忆与情感共鸣，更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生动载体和民族精神的重要表达。在特定的节日时空场景中，民族认同、伦理规范、社会秩序与价值观念得以传承、凝聚与再生产，形成独特的“节日社会机制”。当前，党和国家高度重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要以更大的力度、更实的措施加快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让中华文明的影响力、凝聚力、感召力更加充分地展示出来。”[1]这一重要论述既为传统节日在新时代的发展指明了方向，也为深入挖掘其时代价值、有效发挥其社会功能提供了根本遵循和实践指南。

传统节日的特征

传统节日的象征性特征

传统节日承载着丰富而深邃的文化内涵，其意义并非局限于表层庆祝形式，而是深度嵌入民族精神与价值体系之中，成为中华民族精神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传统节日作为维护社会稳定发展的文化常量，不断与历史发展进程中日益丰富的节日仪轨、纪念活动等诸多变量叠加，成为个人归属家族、国家的符号化象征[2]。不同的传统节日具备独特的文化象征功能，通过代际传承的节庆仪式与民俗实践，深层次的文化意象得以延续与强化，从而成为凝聚民族文化的重要载体。例如，春节象征团圆与新生，既蕴含家庭结构中对亲情凝聚的期许，也反映出农耕文明中对生命循环与自然时序的敬畏之心；清明节象征慎终追远与感恩怀旧，既是缅怀先人的礼俗活动，又是弘扬孝道精神的重要仪式。这些传统节日借助特定的仪式化表达，将抽象的文化价值具象化、情感化、仪式化，推动传统文化的核心理念在具体的社会实践中持续传承。

传统节日的群体性特征

传统节日作为典型的社会性文化形态，呈现出显著的群体性特征。从参与主体看，节日活动往往以家庭成员为基本单位，逐步延伸至亲属网络、村落共同体，进而辐射至更广泛的社会群体。这种群体性不仅体现为参与主体的广泛性与多元性，更体现在其社会互动模式的多样化与结构化。在家庭层面，聚会作为传统节日基本的互动形式，有效增强了家庭成员间的情感联结，实现亲属关系的再确认；在社区层面，邻里间的互访道贺、共庆佳节等仪式行为，强化了社区成员间的社会纽带与集体归属感；在宏观社会层面，庙会、民俗表演等具有高度象征意义的公共活动，集中彰显了传统节日承载的集体意识与文化凝聚功能。通过这种多层次、多维度的群体交往，传统节日不仅搭建起个体与群体、家庭与社会的沟通桥梁，还通过周期性的仪式实践重构社会关系网络，提升集体认同与社会整合能力。

传统节日的地域性特征

传统节日呈现鲜明的地域性特征，不同地理区域的节庆习俗承载着独特的文化象征与历史记忆。例如，北方传统节日重视农时节律与公共仪式传统，崇尚秩序规范与集体认同；南方传统节日则贴近生活经验与地方民俗，侧重情感表达与日常场景融入。这种地域性特征具有较强的地方依附性，是中华传统节日呈现多样化形态的重要体现。然而，地域性并非固化的文化属性，其在多重社会文化力量作用下不断演化。区域之间的文化互动、传统元素与现代价值的融合、城乡之间的文化迁移与反馈，以及多民族文化的交互与再造，均使传统节日的地域性呈现开放性、动态性与生成性特征。因此，传统节日的地域性特征既反映出中华文化的多样性与复杂性，也彰显出其在跨区域传播与多元整合过程中的包容性与生命力，体现了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语境中的持续适应能力与文化再生产能力。

传统节日的社会功能

凝聚民族认同，强化文化归属

传统节日蕴含着深厚的民族文化基因，是承载中华民族共同文化记忆与精神象征的重要载体，其通过特定的仪式、习俗和文化符号，凝聚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髓和民族精神内核，并深深植根于历代民众的日常生活与社会实践。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春节、清明节、端午节、中秋节等传统节日，通过统一的节日安排和广泛参与的仪式活动，逐渐构建起中华儿女对共同历史脉络、核心价值观和文化传统的深刻认同。以春节为例，其象征意义远超辞旧迎新的时间节点，是中华文化中最具象征性的节日。在春节期间，家庭成员齐聚一堂，通过共享年夜饭、守岁、拜年、贴春联等系列仪式性活动，深刻体现了“家”的文化意象与“根”的身份认同。这种代代相传的节日仪式和活动，深刻影响着社会成员的身份认同和情感归属，强化了文化和精神层面的凝聚力，进而增强了中华民族的文化自信和凝聚力。

维系社会关系，促进人际和谐

传统节日作为重要的社会制度性安排，其功能不仅体现为文化象征，更在于维系社会关系、促进社会和谐的实践价值。在节日特定的时空场景中，家庭成员团聚、亲友间的互动、邻里间的互助与合作，共同构成中国传统社会中人际交往的基本单元。随着社会结构的变化和人口流动的加剧，传统节日成为对抗社会隔离、弥合人际疏远的重要契机。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人们常因工作、学习等原因难以与家人团聚，而传统节日的仪式性安排为家庭成员提供了定期重聚的机会，助力重构亲密关系、重拾社会归属感。此外，传统节日的社会功能不仅局限于家庭内部，还通过集体庆祝和社会互动，激活社区与社会层面的凝聚力。节日仪式作为群体性社会活动，为民众提供了互动交流、互帮互助的机会，增强了邻里情谊与社会信任感，通过礼仪规范、仪式实践和集体参与的形式，为社会整体稳定与和谐提供了深层文化支撑。

激活节日经济，推动产业发展

随着节日文化与现代消费体系的深度融合，传统节日在当代社会中逐步演化为促进经济增长的重要驱动因素，催生出独具特色的“节庆经济”现象。在“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发展理念引领下，传统节日的休闲娱乐功能、经济贸易功能得到充分释放，传统节日在当代社会发展中的价值愈发凸显[3]。首先，传统节日具备文化驱动型消费的显著特征，其独特的仪式性、文化象征性和情感性因素，能够在消费场景中唤起公众的文化共鸣与身份认同，从而激发公众的消费意愿。其次，传统节日正成为文旅融合与区域品牌建设的重要支点。各地依托节日文化资源，打造具有地域文化特色的节庆品牌和主题活动，这不仅增强了传统节日的可视性和吸引力，还实现了从“单一过节”向“节日经济”的功能跃迁，为乡村振兴和区域经济增长探索了新路径。最后，数字技术赋能传统节日经济形态转型升级。在数字化与平台经济蓬勃发展的背景下，传统节日与新兴技术手段的融合日益深入，推动节日文化从线下仪式走向线上互动，有助于实现文化产品形态的多样化创新和消费形式的多元化拓展。

传承伦理道德，涵养社会价值

传统节日作为中华民族文化积淀的重要成果，不仅承载着历史记忆与文化象征，更是传递伦理规范、涵养社会价值的重要文化机制。受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影响，传统节日蕴含着浓厚的伦理意识[4]。节日蕴含的伦理道德内涵，集中体现了中国传统社会对“仁、义、礼、智、信”等核心价值元素的高度认同与情感内化。例如，重阳节以“登高望远、敬老思亲”为基本内涵，强调对年长者的尊重与关怀，既推动了家庭内部的代际情感联结，又为现代社会敬老养老理念的制度化发展提供了文化基础。传统节日始终占据中国人文化生活的重要地位，其对国人的影响不仅覆盖物质和精神层面，还深刻体现于社会教化层面[5]。在当代社会，传统节日的道德象征性与教育功能正逐步融入学校教育与社区治理体系，提升了传统节日在社会价值建构中的现实意义。传统节日作为价值观教育与社会伦理实践的重要载体，不仅发挥着维护社会秩序、构建人际信任网络的功能，更在推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落地、夯实社会治理文化基础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发挥传统节日社会功能的路径探索

以文化认同为基础，增强民族凝聚力

在全球化浪潮与多元文化交织碰撞的背景下，文化同质化趋势日益明显，国家文化认同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传统节日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肩负着传承和弘扬民族文化的重大使命，其文化认同功能的充分发挥，对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提升文化自信、助力民族复兴具有重要意义。首先，应将传统节日文化融入国民教育体系，发挥其在文化认同教育中的独特作用。通过编写传统节日文化教材读本，开设节庆主题课程，组织青少年参与传统节庆活动，引导其在实践中理解传统节日的深层文化内涵，激发民族文化认同感与自豪感。其次，依托现代科技，构建立体化、沉浸式的传播体系，让传统节日承载的民族记忆和文化精神深入人心，从情感与文化层面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根基。

以制度支持为保障，重构社会关系网络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与人口流动性增强，传统的家庭结构与社会交往模式发生深刻变化，个体之间的联系减弱，社会整体性与凝聚力面临挑战。因此，要充分释放传统节日作为社会情感纽带的功能，需从制度层面提供坚实支撑，助力社会关系修复与情感联结重建。首先，优化节假日制度设计，保障传统节日的安排具有延续性与稳定性。通过合理的假期安排，为家庭成员团聚、社会成员互动提供充足的时空条件。其次，鼓励地方政府和基层社区以节日为契机，策划开展形式多样的民俗活动与集体庆典，凝聚地方文化与社会情感，提升居民的集体认同感与归属感，促进社会和谐。最后，借助数字技术创新节日参与方式，搭建线上团圆、云端节庆等互动平台，让无法线下团聚的群体在虚拟空间中感受节日氛围，获得情感共鸣与身份认同。

以产业融合为路径，激活节日经济动能

传统节日承载着中华民族深厚的文化遗产，蕴含巨大的文化消费潜力。以产业融合与创新驱动为路径，释放节日经济的内在活力，是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方向。首先，推动传统节日与文化创意、非物质文化遗产、农业、旅游等行业深度融合，构建从文化资源开发到产品设计、市场推广、品牌构建的完整产业链条，既丰富节日消费供给，满足公众对节日文化和消费的双重需求，又带动地方经济增长，实现文化价值与经济价值双赢。其次，培育具有地方特色的节庆品牌。例如，“长安中国年”成功将西安市春节文化转化为文旅资源，吸引大量国内外游客和媒体关注；“汨罗龙舟节”通过丰富的端午节日活动与地方传统文化展示，逐渐成为世界知名的水上庆典。这类品牌的打造不仅有助于提升地域文化影响力，还能带动旅游业、文化产业及相关产业发展，为区域经济注入持续动力。

以价值引导为核心，夯实社会道德基础

传统节日作为文化和道德教化的重要载体，肩负着重塑个体与社会道德联结、凝聚价值共识的重要使命。一方面，将传统节日有机融入国家德育体系，推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传统节日文化内涵深度融合，在学校教育、社区治理及家庭教育等场景中，开展“清明祭英烈”“端午诵屈原”“重阳敬长辈”等主题教育活动，将节日仪式与历史记忆、当代道德结合，让传统节日成为唤醒道德情感的重要载体。另一方面，推动节日仪式的公共性转化，引导社会组织、志愿团体、公益平台参与节日伦理实践，将传统节日礼仪与价值教育融入敬老助残、邻里互助、绿色过节等公益行动，把传统节日的伦理观念转化为可持续的社会责任意识，为现代社会注入道德力量，修复伦理裂痕，从而构建和谐的人际关系与文明的社会环境，推动社会文明进步。

在社会转型与多元文化交汇的背景下，传统节日不仅没有失去文化魅力，反而在民族认同的凝聚、社会关系重构、经济产业融合、伦理道德培育等方面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未来，传统节日的传承与发展仍面临机遇与挑战，如何在继承传统节日价值内核的同时，推动其在现代社会中实现功能拓展与创新表达，是实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重要课题。

2024年度广西高校中青年教师科研基础能力提升项目“传统节日助推广西乡村振兴的当代境遇与实践路径研究”（2024KY1399）；2024年度广西高校中青年教师科研基础能力提升项目“广西壮族节庆文化传承发展的困境与对策研究”（2024KY1404）。

（作者单位：广西工商职业技术学院）

参考文献：

[1]本报评论员.让传统节日活在当下[N].光明日报,2018-08-18(03).

[2]邢海晶.节日“赋值”：从历史功能到现代价值的变迁[J].人民论坛,2019(26):129.

[3]黄润柏.壮族传统节日的社会功能及其变迁研究：壮族传统节日文化创新研究之一[J].广西民族研究,2018(06):122-130.

[4]萧放.中国传统节日资源的开掘与利用[J].民间文化论坛.2009(03):32-38.

[5]蒋曼.中国传统节日社会教化功能探微[J].中学政治教学参考.2017(27):64-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