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虹

摘要：人工智能技术的迅猛发展正加速推动全球社会与产业的深刻变革，显著重塑社会形态。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与新质生产力加速演进的时代背景下，大学生价值观教育在高等教育中占据核心地位，对学生个人成长、社会发展和国家建设具有深远意义。现分析当前大学生价值观教育面临的多重挑战，通过系统解构墨子“义利共举”思想的哲学内核，探索构建“目标―场景―实践”三位一体的大学生价值观教育框架，进而优化大学生价值观培养模式，推动新时代“义利兼济”的高素质、复合型人才培养。

人工智能作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技术革命之一，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渗透至社会各领域，深刻改变着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在技术驱动的时代变革浪潮中，大学生价值观的塑造不仅关乎个人成长，更影响着国家发展与社会进步。然而，人工智能引发的技术变革与社会转型，使大学生价值观教育面临诸多新挑战。人工智能在带来便利和进步的同时，也潜藏着价值审视与评判的危机。近年来，人工智能催生的多元思想观念对传统理念形成强烈冲击，极易使大学生在价值观判断上陷入困惑。为此，要引导大学生深入思考技术发展与人类福祉的关系，正确面对技术伦理和道德规范问题[1]。墨子作为我国古代伟大的思想家，其“义利共举”思想蕴含着丰富的智慧，在人工智能时代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深入挖掘墨子义利观的内涵，并将其与大学生价值观教育相结合，对应对时代挑战、培养适应人工智能时代需求的高素质人才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价值。本文旨在从墨子义利观角度出发，探讨人工智能时代大学生价值观教育的有效路径。

大学生价值观教育面临的挑战

认知与行动存在偏差

当前，全球已步入人工智能时代，新技术、新方法、新理念层出不穷，各类信息呈几何级数增长，信息传播渠道日益多元化。虚拟环境与现实挑战的交织，进一步加剧了大学生的技术知行分离现象。在信息真假难辨、良莠不齐的网络空间中，部分学生道德约束感下降，基于利益考量传播网络谣言，这与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所认同的道德准则背道而驰，呈现出虚拟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人性割裂。对他人与自身道德行为的双重标准，本质上是自我保护和自我逃避的心理投射，知行背离导致当代大学生在道德实践中陷入困顿[2]。这种知行背离同样体现在大学生对人工智能技术的学习与应用上。新技术为大学生的学习提供了更多便捷方法和资源渠道，他们也深知自主学习和深入钻研的重要性，但在实际学习过程中，仍有部分大学生表现出对人工智能工具的过度依赖，导致他们在学习、思考和创新探索方面的主动性不足，知识学习的系统性和效果受到严重制约，不利于大学生的学习与成长。

追求短期利益现象突出

人工智能领域前沿技术的快速发展，为全社会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和经济效益。在此背景下，不少大学生将掌握新技术、获取高收入作为职业选择的首要甚至唯一标准，而忽视了个人优势与偏好。这种技术至上主义倾向导致许多大学生忽视了对哲学、人文、道德的学习与思考，造成综合能力出现“偏科”和“营养不良”。例如，某省高考志愿填报数据显示，人工智能专业报考人数三年内增长近三倍，而哲学、历史等基础学科和人文社科专业的报考率却持续走低，甚至面临招生困难的局面。部分学生在专业学习中追求“短平快”，倾向于选择能够快速带来实际利益的课程和活动，热衷于参加各类技能培训、考取热门行业证书等，对培养综合素质和人文素养的课程兴趣不高。事实证明，短期突击带来的成绩提升与证书获取，无法夯实专业基础能力，难以形成扎实的专业功底；忽视人文哲学领域的学习思考，难以积淀丰厚的创新底蕴。这种短期化、功利化的价值取向，导致大学生的知识结构与能力发展不够全面，基本素质难以得到有效提升，不利于大学生的长远发展。

技术伦理风险加剧

目前，大学生价值观教育中的伦理风险多集中在道德与意识领域。然而，人工智能的突破性迭代在为人类社会进步、经济文化发展提供强劲动力的同时，新技术引发的算法偏见、数据隐私泄露、人工智能滥用等伦理问题也不容忽视，技术伦理风险的影响力正持续攀升。部分学生为追求技术成果和个人利益，忽视伦理规范，在数据采集与使用过程中违反相关规定，或在算法设计中未能充分考量公平性与公正性。例如，某些平台类软件的推荐算法存在性别偏见和信息滥用问题，长期使用该平台的大学生用户往往难以察觉这种偏见，进而造成认知水平和消费习惯固化。而这些海量不健康数据又被应用于深度学习训练，严重损害了技术伦理的公平与公正。这种技术伦理失范现象本质上是认知背离和追求短期利益的体现，不仅影响了人工智能技术的健康发展，也对大学生树立正确价值观造成了阻碍。

上述问题反映出当代大学生在追求义与利的过程中面临的矛盾和冲突，是时代快速发展带来的负面效应。墨子的义利观历经千年积淀，其深厚的传统底蕴与飞速发展的人工智能时代相互交融，在应对现实问题时依然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墨子义利观的内涵与现代价值

墨子义利观的核心内涵

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墨子义利观独树一帜，其义利统一思想强调追求利的过程需契合义的要求，二者相辅相成。首先，墨子提倡“兼相爱，交相利”，其核心要义在于“以义至上”；其次，在阐释“义”的内涵时，他认为“义就是利”；最后，墨子认为义与利应“合一”，从而形成了独特的“义利合一”伦理观[3]。

“义”是治理国家与规范社会行为的基本准则。墨子主张，以“义”治国就是要用正道治理国家。国家行义则安定，人民得利而富足幸福。墨子认为，天下连年战乱、民生凋敝，是各国争夺不“义”之“利”的结果。若各国遵循统一的“义”，天下便可以止战。

“利”是个人可以合理追求的利益。作为平民阶层的代表，墨子认可“利”是每个人可以合理追求的利益，甚至鼓励追求更高境界“他人之利”和“天下之利”。这也是其核心思想“兼爱”的生动体现，反映了墨子思想的先进性，展现出其为他人、为天下服务的意识。墨子提出了三种“利”。一是“私利”。他认为通过个人努力获得“私利”是合理且值得提倡的，但追求个人利益不能损害国家和他人的基本利益。二是“他利”。墨子认为“他利”是“私利”的前提，爱人等于爱己，通过利他实现利己与互利。三是“天下之利”。他认为“天下之利”是天下人的共同利益，是实现“义”的目标与具体体现，也是实现“私利”和“他利”的前提。

墨子义利观的现代价值

在人工智能时代，墨子义利观为解决大学生价值观教育中的问题提供了重要启示。“兼相爱，交相利”的理念有助于引导大学生树立“利人达已，合作共赢”的意识，在日常学习和生活中自觉将“小我”融入“大家”，认识到只有加强团队协作、共同达成目标，才是实现自身价值和社会价值的捷径。墨子提出的“赖其力者生，不赖其力者不生”的生产观，强调劳动是生存与发展的根本，反对怠惰、提倡勤劳，认为只有通过劳动才能获得生存资料；他主张“去无用之费”“节用”，强调以实用为标准，反对浪费；墨子还认识到社会分工对生产力的促进作用，提出“各从事其所能”的合作观，倡导加强分工合作以提高生产效率。《墨经》中包含大量力学、几何学原理，彰显了墨子对技术革新与生产工具改进的重视，反映了其对生产技术的科学探索。墨子的诚信观指出，“信，言合于意也”。他认为，“信”是维系人际合作与社会稳定的根本，“言之必信”是其伦理学和政治思想的核心原则之一，强调言行一致、信守承诺的社会契约精神，通过重建“言之必信”的社会环境，构建富国安民、诚信有序的社会秩序。

基于墨子义利观的大学生价值观教育创新路径

将义利观融入价值观教育目标

《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以下简称《纲要》）提出，到2027年，教育强国取得重要阶段性成效。人才自主培养质量全面提高，拔尖创新人才不断涌现[4]。《纲要》还指出，要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思想政治教育，加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坚定文化自信，加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分学段有序融入思想政治教育。这为加强大学生价值观教育明确了目标，指明了方向。依据《纲要》要求，应构建和优化跨学科融合的课程体系框架。墨子的义利相济理念与大学生价值观教育目标高度契合，在人工智能时代大学生价值观教育课程中，应探索融入墨子义利观的相关内容。开设有关墨子义利观与人工智能伦理的专题课程，系统讲解墨子义利观的内涵及其在人工智能时代的应用，引导学生思考如何在技术发展中平衡义与利的关系，组织学生运用墨子义利观进行分析讨论，探讨企业在追求商业利益的同时，应如何遵循“义”的准则，保障公众利益。例如，在算法设计课程中引入墨子的“三表法”，即“有本之者，有原之者，有用之者”，强调理论基础、现实考量和实践价值的统一。引导学生在设计算法时，不仅要考虑技术的可行性和效率，还要从技术伦理、数据溯源和社会价值等方面进行综合评估，确保算法的公正性和合理性。某高校在算法设计课程中实施这一教学方法后，学生设计的算法在公平性指标上有了明显提升，且在课程项目评审中，更多学生开始主动关注算法的社会影响。通过跨学科的课程设置，能够实现理论知识与价值观教育的有机融合，让学生在学习专业知识的过程中，潜移默化地接受正确价值观的熏陶。

运用前沿技术提升场景化教学体验

充分发挥高校的学科与人才优势，运用人工智能技术对价值观教学进行全景式、可视化、立体化升级改造，以提升教学效果。利用数字孪生技术，从“赖力而生”“节用利民”“言之必信”等维度系统构建沉浸式的价值观教育场景，加快数字化与智能化平台建设，开发个性化学习系统。借助自然语言理解技术和大数据技术，分析学生对义利观相关内容的学习效果，找出学习难点并针对性优化教学内容，从而提升学生的体验感和获得感。利用深度学习等技术开发“墨坊”VR系统，模拟战国时期墨家的生产生活场景，将墨子义利观学说的主要内容、相关人物、历史事件等串联起来，让学生在虚拟环境中参与器械制作、工艺研发等活动，亲身体验多维度、沉浸式的生产劳动过程，深刻理解劳动实践的价值和意义。模拟人工智能时代数据造假、算法偏见等典型义利冲突虚拟场景，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和参与积极性。此外，还可以创建互动剧场，让学生担任人工智能项目负责人，选择是否会为了快速完成项目而使用未经授权数据，系统根据学生的选择，结合墨子义利观分析不同选择带来的后果并进行评估，使学生在沉浸式体验中深刻理解义利统一的内涵。

构建知行课堂提升伦理素养教育

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推动了“人工智能+”在经济社会各领域的广泛应用，其在为社会创造价值的同时也可能在利益驱动下沦为资本的附庸，进而导致技术“失控”。因此，在以人工智能赋能大学生价值观教育的过程中，要强化主流意识形态引领，加大数据“喂养”力度，完善算法纠偏机制，牢牢把握大学生价值观教育的正确方向[5]。采用教学课程与技术创新融合的方式，将大学生价值观教育与企业科技创新紧密结合。通过高校教师与企业工程师的协同合作，将墨子义利观融入创新实践，让学生参与企业实际项目的研发和伦理评估工作，从而更深入地了解人文与技术的融合过程。例如，在某企业自动驾驶软件研发项目中，鼓励学生运用墨子“兴利除害”标准，根据驾驶者的驾驶行为记录、驾驶习惯和场景安全度，对技术方案进行伦理审查与优化，确保技术应用符合社会公共利益。基于未来人工智能时代的发展要求，组织开展“人工智能与人类未来”主题辩论，对人工智能发展中的伦理、法律和社会问题进行深入分析和前瞻性思考，探讨人工智能技术对就业、教育、社会结构等方面的潜在影响。通过这种方式，培养学生的批判性思维，使其成为负责任的人工智能使用者，助力社会应对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带来的伦理挑战，确保技术的发展和使用契合全民期待和社会需求。

在人工智能深度重构人类社会的时代背景下，大学生价值观教育面临着诸多挑战，而墨子义利观为解决这些问题提供了宝贵的思想支撑。重温并汲取墨子“义利统一”的智慧，对引导大学生树立正确的价值观至关重要。将“贵义”（追求公利、公平、责任）作为新时代价值观的根本导向，以“兼相爱，交相利”构建和谐共赢的人际关系，以“节用”倡导可持续发展，以“非攻”原则防范技术风险，最终引导大学生超越狭隘的个人功利范畴，将个人发展与“兴天下之利”紧密相连。通过深入挖掘墨子义利观在生产、消费、科学探索和诚信合作等方面的内涵，并将其与现代教育理念和技术相结合，构建“理论框架―沉浸教育―场景实践”三位一体的培养模式，将“义利兼济”全面融入大学生价值观教育体系。只有深化具有时代特色的大学生价值观教育，才能培养出精通技术、心怀道义、躬身前行、境界开阔的新时代建设者。

（作者单位：山东大学图书馆）

参考文献：

[1]高吉瑞,孙东山.人工智能视域下把握大学生思想动态探论[J].领导科学论坛,2025(01):143-146.

[2]李哲宇,肖婉辰.新时代大学生社会主义义利观构建研究[J].辽宁经济职业技术学院.辽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学报,2023(04):59-62.

[3]万钧.墨子义利观及其现代启迪[D].福州:华侨大学,2006.

[4]新华网.中共中央 国务院印发《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EB/OL].(2025-01-19)[2025-08-19].https://www.news.cn/politics/zywj/20250119/0663392d6e4c4f898cb56081edb76ba2/c.html.

[5]卢俞成,陈佳虹,张艺琼.生成式人工智能赋能大学生价值观教育的价值向度、风险挑战及应对策略[J].继续教育研究,2025(08):86-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