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景秀

摘要：天龙山石窟是中国古代佛教艺术的杰出代表，具有极高的历史、文化和艺术价值。然而，历经岁月变迁，受各种自然、人为因素影响，天龙山石窟面临自然侵蚀、技术限制、资金短缺及管理困境等诸多保护难题，严重影响了石质文物的保存和展示。现探讨天龙山石窟保护存在的问题，并有针对性地提出持续强化技术创新、拓宽资金渠道、优化管理机制、提升公众保护意识及构建生态保护屏障等对策，以期探索出一条切实可行的石质文物数字化研究、保护和开发利用之路。

天龙山石窟以其精美的造像和独特的艺术风格，在我国石窟艺术领域占据着重要地位。它不仅是珍贵的文化遗产，更是研究古代历史、宗教、艺术等方面的重要实物资料。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保护工作面临着严峻挑战，自然因素的侵蚀、历史上的人为破坏等都对石窟的完整性和保存状况造成了威胁。文章就天龙山石窟保护存在的问题进行探讨，并提出相应对策，以确保这一文化瑰宝得以长久传承。

天龙山石窟的概况和价值

天龙山石窟概况

天龙山石窟位于山西省太原市西南的天龙山腰，始凿于北魏时期（公元4世纪至6世纪），历经东魏、北齐、隋、唐、五代、宋等时期持续开凿，形成了延续千年的摩崖造像群。现存石窟25座，以唐代作品最为丰富，造像500余尊，题材以佛教为主，兼有道教与世俗化内容。其布局依山就势，窟龛分布错落有致，雕刻技艺精湛，涵盖浮雕、圆雕等多种技法，展现了中国石窟艺术从北朝至宋代的演变轨迹，是中原北方地区佛教石窟寺的重要代表之一。

天龙山石窟的历史与艺术价值

天龙山石窟是中国佛教艺术发展的重要见证，体现了不同历史时期宗教信仰、审美观念及雕刻技艺的交融与创新。其造像风格既承袭云冈、龙门石窟传统，又融入地域特色，尤其唐代作品以饱满圆润、线条流畅著称，对研究盛唐佛教艺术的繁荣具有关键意义[1]。此外，石窟中保存的题记、供养人形象及建筑构件，为研究古代社会结构、佛教传播路径及中外文化交流提供了实物依据，具有不可替代的考古与人文价值。

天龙山石窟保护面临的挑战

自然环境挑战

天龙山石窟受自然环境因素影响较大。长期的风吹日晒导致石窟岩体风化现象日益明显，表面出现剥落、粉化等问题。降水带来的雨水侵蚀不仅破坏了岩石结构，还使洞窟内湿度失衡，壁画和造像面临褪色、腐蚀风险。同时，地震等地质活动也对石窟的稳定性构成了一定程度的威胁。

数字化复原困难

天龙山石窟数字化复原面临多重挑战。首先，山区地形复杂，崖壁陡峭，部分窟龛位于险峻处，三维扫描设备难以架设与精准采集，易受植被遮蔽、光照变化等环境干扰，导致数据缺失或精度不足。其次，多数佛像因风化、盗凿等病害严重残缺，表面纹理模糊，传统建模技术难以还原其原始形态与细节。此外，复原工作需结合考古学、宗教史与艺术风格演变等多学科知识，对残损部位的历史依据、时代特征及文化语境进行综合研判，避免主观臆断。如何平衡技术可行性与历史真实性，在物理形态修复与文化内涵呈现之间达成平衡，成为数字化保护面临的核心难题。

资金可持续性薄弱

长期以来，保护工作主要依靠政府财政资金，社会资本投入渠道较为狭窄且规模较小，同时缺少有效的激励政策和回报机制，资金使用分散于日常维护、科研监测等不同环节，难以集中资源攻克重大保护难题。此外，由于缺乏长期稳定的资金规划，突发病害治理及预防性保护项目常因资金短缺而被延缓，影响了保护工作的整体布局。

天龙山石窟保护的对策与思考

强化技术支撑

天龙山石窟保护应以技术革新为核心手段，借助数字化采集、智能监测及材料研发等多方面技术的融合，构建起覆盖全生命周期的科学防护体系。针对岩体风化、雨水侵蚀及历史盗凿造成的结构性破坏，传统的物理加固与人工巡查难以实现精准干预，而现代技术则可凭借高精度数据采集、动态环境调控及虚拟修复等手段为复原残损部位提供科学依据[2]。

针对天龙山石窟第2窟东魏造像群头部缺失与衣纹剥蚀问题，已落地实施“数字孪生+智能修复+虚实融合展示”全流程方案。通过地面三维激光扫描与无人机倾斜摄影技术，完成了窟龛毫米级点云数据采集，并结合高光谱成像技术捕捉彩绘残迹，构建了包含风化程度、地质构造的多源数字档案。基于艺术风格数据库与深度学习算法，依据北朝造像比例生成补全模型，并通过有限元仿真验证补全结构力学稳定性。修复成果通过AR眼镜实现虚实融合展示，依托5G与SLAM技术确保影像匹配精度，动态呈现塑像原貌。数字模型作为区块链存证数据，已助力3件流失造像跨国追索，形成涵盖X射线矿物分析、多源数据库管理的数字化保护范式。

拓宽资金渠道

天龙山石窟的保护需要依靠多元化的资金渠道作为支撑，借助政策引导、社会参与、市场运作及国际协作等方式，构建可持续的资金保障体系。现行财政投入难以满足长期保护的需求，需通过创新机制激活社会资本与公益资源。例如，可依托文旅融合开发文创产品，吸引企业投资，设立文物活化利用基金，推进“文物+数字化”模式。资金渠道的拓宽需兼顾文物保护的公益性与市场化的创新性，形成政府主导、社会协同、公众参与的合力，为石窟修复、环境治理及数字化复原提供稳定支持。

针对天龙山石窟存在的佛首遗失和岩体风化等关键问题，可借助“政府引导+社会筹资+国际协作”的方式拓宽资金获取途径。政府可以发挥牵头作用，设立天龙山石窟保护专项基金，明确财政拨款比例，并出台税收优惠政策，以吸引企业参与。例如，参考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创建国家全域旅游示范区的实施意见》，积极申报“文物+数字化”活化利用示范项目，鼓励社会资本投入资金建设数字博物馆及AR展示系统，依靠门票分成或衍生品授权获取收益回报。借鉴麦积山石窟的保护经验，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或国际文化财产保护与修复研究中心展开合作，申请“濒危文化遗产保护基金”，并将其用于高精度三维扫描及虚拟修复技术应用。同时，可探索“公益众筹+文化IP开发”模式，以吸引公众参与，如推出限量版的佛首3D打印模型或沉浸式数字展，将销售收入定向用于石窟本体修缮工作。参照芝加哥大学东亚艺术中心的做法，发起“天龙山佛首数字回归”公益募捐活动，面向社会募集资金，并建立捐赠者荣誉体系。此外，还可联合文旅企业设计高端研学线路，如“天龙山石窟艺术探秘之旅”系列活动，将部分利润纳入保护基金，实现“以文养文”的良好循环，形成全社会共同守护文化遗产的良好氛围。

优化管理机制

当前的保护实践虽已实现数字化修复与环境监测技术突破，但长效管理仍面临三重矛盾：专业机构与地方需求的错位、技术成果与公众认知的隔阂、保护目标与经济发展诉求的冲突。天龙山石窟的可持续保护需以制度创新为核心，通过构建多元主体协同治理框架，破解传统管理模式下权责分散、技术割裂与社区疏离的困境。

以天龙山周边社区参与机制为例，可尝试建立“文保员驻村制度”，通过系统培训选拔兼具基础地质知识与文物保护意识的村民和工作人员担任专职巡查员。设定网格化监测单元，要求文保员每日记录窟区微环境变化，如崖壁渗水痕迹、植被生长异常等，并配备便携式传感器辅助数据采集，同步上传至云端监测平台。此类做法既能降低专业团队的巡护成本，又能增强社区对文化遗产的情感认同。建立“保护成果共享计划”，将石窟文旅收益的固定比例用于社区基础设施建设，或优先为文保员提供数字化导览员岗位，使其从保护中直接受益；可开发基于AI图像识别的辅助工具，通过手机App自动对比历史影像，提示可疑病害特征，降低技术门槛。敦煌试点经验表明，经过三个月标准化培训的村民，其上报的早期风化预警准确率达78%，足见此模式的技术适配性。此外，还可以构建“石窟遗产数字治理平台”，将三维扫描数据、环境监测信息与社区巡查记录整合为动态数据库，并引入机器学习算法预测病害发展趋势。此类系统需对接气象、地质部门的实时数据，同时开放公众端口，允许游客上传造像异常照片并获取AI诊断反馈，形成全民参与的监测网络。在实施路径上，需注重渐进性与适配性。初期可选择典型的3―5个窟龛作为试点，配置轻量化传感设备与移动巡检终端，待技术流程成熟后逐步推广[3]。资金筹措可采取文创产品收益反哺计划。对于技术门槛较高的数据建模与算法开发，建议与地方高校合作建立联合实验室，既降低研发成本，又培养本地化技术团队。唯有让遗产保护成为地方发展的内生动力，方能实现文化价值与公共利益的长期平衡。

提高保护意识

提高公众对天龙山石窟的保护意识，需借助系统性教育、数字化传播及社区参与，构建全民守护的文化自觉。应将石窟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及流失惨痛史融入地方教育体系和公共传播网络，以此强化社会群体对文化遗产的敬畏之心。同时，创新参与机制，改变“专业保护”与“公众旁观”的割裂状况，推动保护行动转变为可感知、可参与的社会实践，形成政府、机构与民众协同发挥作用的保护生态，为天龙山石窟的永续传承筑牢思想基础。

天龙山石窟曾因历史盗凿导致文物流散与公众认知断层，政府可通过构建“数字叙事+社区共建+教育渗透”的立体化意识提升体系，并依托天龙山石窟博物馆已有的数字复原成果，开发以“破碎与重生”为主题的虚拟叙事平台。例如，通过高清三维扫描与动态建模技术，将流失海外的108件造像数据转化为可交互的数字档案，用户输入特定窟龛编号即可查看该窟从北魏开凿到民国盗掘、当代修复的全周期演变过程。平台需嵌入区块链溯源功能，使每一段修复数据均能追溯至原始文献与考古报告，增强信息权威性。在社区层面，需以本地村落为支点撬动全民参与。例如，联合天龙山周边行政村实施“石窟守护人”计划，将文物保护知识编入村规民约，定期组织“石窟记忆口述史”活动，邀请年长村民讲述家族与石窟有关的口传历史，并通过影像记录形成地方性保护档案。同时，针对村民日常劳作中可能接触文物的场景（如山体维护、植被清理），可设立“文保联络员”岗位，培训其掌握基础文物巡查技能与损害上报流程，使社区成为第一线预警网络。教育渗透需贯穿青少年成长阶段，如与太原市中小学合作开发《天龙山石窟密码》校本课程，将北朝至唐代的造像艺术特征拆解为可操作的实践任务：学生通过拓印技术复刻飞天纹样、用黏土模拟佛像衣纹雕刻工艺，在实践过程中理解砂页岩易风化的材质特性。课程需配套虚拟现实（VR）体验模块，使学生足不出户即可“步入”窟龛内部观察细节，强化对石窟脆弱性的直观认知。这一机制需以制度保障为支撑，如参照《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条例》，将天龙山保护意识培育纳入地方政府绩效考核体系，要求街道办、村委会每年组织不少于两次专项宣传活动。此外，需建立“文保积分制”，对提供有效线索、参与志愿巡查的个人或团体给予荣誉表彰，并在公共服务领域予以政策倾斜，从而将天龙山石窟的保护意识培育从传统宣传的单向灌输转变为全民参与的文化行动。

构建生态保护屏障

构建天龙山石窟的生态保护屏障，需将自然修复与人工干预相结合，依托地质加固、气候适应性防护及环境监测体系共同发挥作用，抵抗风化、酸雨侵蚀及极端气候带来的威胁。需对区域降水集中度、岩体渗透性及微环境变化规律进行系统分析，进而制订有针对性的防护方案。

天龙山石窟砂页岩易风化且降水酸性化加剧病害，对此，政府可设计“地质―气候―生物”三维生态保护方案，基于山西降水集中度的时空分布特征（如夏季暴雨频发、冬季冻融循环），在石窟外围构建梯级排水系统与防渗屏障。例如，利用绿色生态边坡一体化加固方法，在窟顶裸露岩层铺设抗冲刷植被带，结合锚固灌浆技术稳定危岩体，减少雨水沿裂隙渗透导致的岩体崩解。同时，在窟檐增设纳米级疏水涂层，降低酸雨对造像表面的化学侵蚀速率，该技术已在敦煌石窟监测中验证其对湿度波动的缓冲能力。在气候适应性防护层面，需依托物联网构建动态监测网络。例如，在东西峰崖壁布设温湿度传感器与酸雨采集器，实时追踪pH值、二氧化硫浓度及岩体微变形数据，并结合山西降水集中度模型预测风险时段。当监测到窟内湿度连续超过70%RH时，自动启动窟檐遮蔽装置与通风系统，防止水汽凝结诱发盐析病害[4]。此外，可参考《石窟寺开放管理导则》中关于生态环境设施的要求，在核心区外围种植耐旱灌木林带，通过蒸腾作用调节局部小气候，缓解昼夜温差对岩体的热胀冷缩效应。生物修复需注重本土物种的适配性。例如，选择根系发达的沙地柏与黄栌作为先锋树种，其根系分泌物可促进土壤胶结，减少雨水径流对窟前堆积层的冲刷；同时，通过微生物诱导碳酸钙沉淀（MICP）技术修复岩体裂缝，将含有巴氏芽孢杆菌的营养液注入风化层，利用其代谢产物填充孔隙，提升岩石抗压强度。该方法已在实验室条件下验证对砂岩的加固效果，后续可结合天龙山岩样开展现场试验。该方案需以制度保障为支撑。例如，将降水集中度预警纳入《天龙山石窟保护条例》，要求每年雨季前完成排水沟清淤与植被补植[5]；设立生态修复专项基金，定向支持抗酸植物培育与监测设备升级。通过上述措施，天龙山石窟的保护屏障将实现从被动防御到主动调控的跨越，为全球濒危石质文物提供可复制的生态保护范式。

（作者单位：山西自然博物馆）

参考文献：

[1]戴红云.浅探天龙山石窟保护与规划[J].风采童装,2024(04):22-24.

[2]乔旭亮.天龙山石窟保护存在的问题与对策[J].文渊(高中版),2022(03):2279-2280.

[3]范高越.天龙山石窟文化遗产的数字化保护及传播应用[J].丝网印刷,2023(05):19-23.

[4]刘利小.文物保护视域下天龙山石窟赋存岩体的病害治理[J].收藏与投资,2022,13(04):106-108.

[5]贾晨.天龙山石窟区水害治理前期勘察研究[J].城市建筑空间,2022,29(S2):174-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