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珊 李俊楠

摘要：全民阅读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播的重要抓手，更已成为国家发展战略。为探究如何在数字化时代深化全民阅读，现基于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2020―2024年调查公布的《全国国民阅读调查结果》数据，得出我国五年间成年国民阅读概况，即阅读指数稳中有升，公共阅读服务持续增长；阅读方式表现多样，数字化阅读仍为主流，其对报纸、期刊的冲击远大于图书；数字化阅读终端差异较大，手机阅读遥遥领先；听书率持续提升，听书方式日趋多元。研究结果既凸显了便捷性、及时性阅读在全民阅读中不可替代的优势，也提醒民众信息化时代在阅读行为中存在科技异化的风险。未来，如何正确看待并处理好浅阅读与深阅读之间的关系，如何利用科技手段提高读者数字化深阅读能力，将是深化全民阅读的重点工作之一。

阅读既是获取知识、增长智慧的重要方式，也是传承文明、增强文化自信的重要途径。中华民族崇尚读书，有“耕读传家”的优良传统。全民阅读是指提倡全体公民通过报刊书籍、广播电视、手机视频等方式获取信息和知识，借助书店、图书馆、农家书屋、职工书屋、阅读角等场所多读书、读好书，最终形成全民阅读的浓厚氛围。全民阅读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播的重要抓手，在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上具有重要作用[1]。在习近平总书记亲切关怀下，阅读不仅仅是继承千百年流传下来的家风传统，全民阅读更是上升为国家发展战略。2014年以来，全民阅读已连续12年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2025年的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提出深化全民阅读活动的工作要求[2]。推进全民阅读已成为我国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书香中国”的关键举措。

推进全民阅读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区别于个体阅读行为，它通常由政府、国家级文化机构或大型社会机构主导，依托全社会多方力量共同努力和持续推动[3]，通过加强政策引导、丰富活动形式和内容、提高公众参与度等措施，逐步构建起充满智慧与文化的书香社会。随着科技的发展，数字化阅读已成为当下民众获取信息知识的主要途径，尤其是互联网和手机的普遍应用，给全民阅读的深入推广带来了机遇与挑战。第55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指出，截至2024年12月，我国网民规模达11.08亿人，20―49岁占比49.2%，50岁以上由2023年12月的32.5%提升至34.1%，使用手机上网的比例高达99.7%。网络使用的补偿理论认为，消极生活状况会提高网络使用动机，个体会通过使用手机缓解负性感觉，逃避现实[4]。民众的碎片化时间日益被各类手机应用全面占据，这一现象正对全民阅读的发展形成显著影响。

自1999年起，由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组织实施的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截至2025年4月已开展22次。本文基于2020―2024年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调查公布的《全国国民阅读调查结果》数据，得出我国2019―2023年成年国民阅读概况，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思考如何在数字化时代深化全民阅读。

阅读指数稳中有升，公共阅读服务持续增长

全国阅读指数‌是指用于考察国民阅读水平的科学、可量化的指数，它从国民对阅读相关内容的认知、行为和评价三方面进行考察。个人阅读指数‌是指某一地区常住居民个人阅读状况的综合性指标，反映了居民的阅读参与情况，是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居民综合阅读素养的基本指标‌。公共阅读服务指数则是衡量地区公共阅读资源供给和服务质量的核心指标。

如图1所示，在2019―2023年期间，全国阅读指数、个人阅读指数、公共阅读服务指数均呈持续上升趋势。其中，全国阅读指数在2020年涨幅较大，比2019年涨了0.23个百分点，五年间涨幅为0.54个百分点。个人阅读指数整体变化较平稳，增长幅度较小，只有2023年比2022年增长了0.12个百分点，其他几年的增长幅度均未超过0.1个百分点，五年间涨幅为0.21个百分点。公共阅读服务指数在2022年涨幅较大，比2021年增长了0.7个百分点，五年间涨幅为0.86个百分点。

由此可见，在数字技术潜移默化地改变阅读领域的行为习惯时，全国成年居民阅读指数并未降低，其中公共阅读服务指数涨幅最大，这与近年来我国大力推动完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密切相关。2024年，国家文化和旅游部持续推进全国智慧图书馆体系和公共文化云项目建设，进一步提升公共数字文化服务水平，开展了新型公共文化空间建设推广以及公共图书馆、文化馆服务宣传周等活动。截至2024年年末，全国共有公共图书馆3248个；全国图书总藏量15亿册，同比增长4.8%[5]。数字化时代，数字传播技术让阅读场所突破了固定的物理空间，使得数字阅读平台和数字资源的建设尤为重要。截至2024年年底，国家图书馆数字资源存储总量达2819.36TB，电子资源种类丰富多样，涵盖电子图书、论文期刊、古籍、音视频、报纸等内容[6]。对公共阅读空间和数字内容、平台的高质量建设，将有利于在深化全民阅读的进程中，推动阅读行为由浅阅读向深阅读的进一步转变。

阅读方式表现多样，数字化阅读仍为主流

数字化阅读平稳增长，纸质载体阅读率变化不一

如图2所示，2019―2023年期间，不同阅读载体阅读率的变化情况反映全民阅读生态变迁，成年国民的综合、图书、数字化阅读率均呈逐年上升态势。事实上，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以及“数字中国”战略的不断推进，数字化阅读方式接触率已成为主要增长点[7]，自2009年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对国民数字化阅读状况开展调查以来，数字化阅读率始终保持迅猛增势，并于2015年首次超过纸质图书阅读率[8]。2019―2023年虽增势减缓，但其仍是阅读率增幅最大的阅读方式，五年间共上升了1个百分点。反观报纸和期刊的阅读率则逐年降低，其中报纸的降幅较大，五年间降低了4.5个百分点；期刊阅读率在五年间也降低了1.8个百分点。

报纸、期刊与图书同为纸质阅读载体，但其阅读率及变化趋势却不尽相同。在新媒体时代，传统报纸正面临受众快速流失的局面，尤其是随着可视化技术的快速发展和渗透，读者阅读方式更加趋于碎片化、图像化、交互化，而传统报纸文字密集的版面通常难以满足读者的阅读需求[9]。期刊作为连续性出版物，其专业性与科普性同存、渗透性与指导性共生、时效性与连续性并举，是科技和文化传播的主要载体，对全民族的知识积累、道德养成、阅读习惯培养等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其固有出版特征有利于参与全民阅读活动[10]。但在数字化时代，期刊阅读率的下降，同样说明我国期刊阅读发展受到了较大冲击。然而，图书阅读率由2019年的59.3%逆势增长至2023年的59.8%，这体现了图书作为深度阅读载体的不可替代性。有研究显示，当碎片化阅读成为一种流行阅读趋势时，生长于数字技术怀抱的Z世代（一般指在1995―2009年出生的人）却正引领着阅读习惯的回归与复兴，他们对印刷书籍的热爱，以及对当地图书馆的深切依恋，正重塑着阅读文化的面貌[11]。但图书阅读率在2022年和2023年几乎未有增长，也显示出数字阅读仍在逐步蚕食传统纸质阅读的生存空间，国民深度阅读习惯仍需加强培养。

数字化阅读终端差异较大，手机阅读遥遥领先

数字化阅读终端的选择既与阅读成本有关，也与阅读行为有关。有研究显示，使用手机对深阅读参与度的影响不显著，而使用平板电脑和电子阅读器则对深阅读参与度具有显著正向效应[12]。2019―2023年，手机和网络在线的阅读率遥遥领先于电子阅读器和Pad（平板电脑）阅读率。五年间，手机和网络在线的阅读率均在70%以上，而电子阅读器和Pad阅读率则维持在20%―30%（如图3所示）。使用手机与Pad阅读，既无需为阅读行为单独购买终端设备，降低了阅读成本，又可参与娱乐、社交等场景；而网络在线阅读和电子阅读器只有单一应用场景，且随着国民版权意识的提高，阅读资源付费比例上升，导致了2021年之后网络在线阅读和电子阅读器的阅读率逐年下降。虽然手机阅读拥有无可替代的便捷性和及时性，但其质量参差不齐、注重娱乐性的阅读内容对深阅读构成了严峻挑战，尤其是对于以未成年人为代表的特定人群，甚至对于文化程度较低的中老年人，都可能产生负面影响，进而影响社会风气。如何建设更全面、更健康的手机阅读资源与内容，提供更便捷、安全的手机阅读渠道，仍需持续探索。

听书率持续提升，听书方式日趋多元

听书模式能够突破时空限制，提供多元知识获取途径，并且其依靠听觉传播的特性降低了阅读门槛，缓解了阅读带来的视觉疲劳，从而吸引了一大批老年人、视障人士及职场青年。2019―2023年，我国成年国民听书率呈现持续上升趋势（如图4所示），但不同听书方式的听书率变化存在差异。五年间，移动有声App平台听书率均为最高，且在2021年之后涨势明显；微信公众号或小程序听书率由2019年的9.3%增长为2023年的14.1%；而传统的广播听书率在2020年上涨2.8个百分点后持续下降，2023年听书率为7.8%。

听书方式的变化折射出近年来有声书行业竞争加剧的现状，在“内容为王”的时代背景下，各种听书方式和平台的硬件科技差异日渐缩小，只有注重内容创作和平台运营才能吸引并留住听众。与此同时，AI合成语音改变了阅读听书的方向，为语音信息的生成和传播提供了新的选择，且更高效、便捷。未来，随着AI领域不断取得突破性进展，AI语音系统格局将不断拓展，阅读场景将越来越丰富，针对不同特定人群（如针对老年群体的适老化有声阅读、针对视障人群的无障碍有声阅读和助盲服务阅读）的有声阅读将越来越便捷[13]。

数字化时代，人们获取信息和知识的途径逐渐增多，尤其是近年来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等科学技术的突破及其在各领域的渗透与应用，为阅读这一传统行为提供了更广阔的场景与更便捷的方式，即使是在娱乐方式愈加多元化的当下，阅读指数、阅读率仍呈现稳中有升趋势，全民阅读战略的实施和虚拟技术的加持促使公共阅读服务指数逐年上涨。当前，数字化阅读仍为主流阅读方式，其对报纸、期刊的冲击远大于图书，其中手机阅读率遥遥领先于其他数字化阅读方式，既彰显了便捷性、及时性阅读所具备的不可替代的核心优势，也警示民众在信息化时代的阅读实践中，存在着科技异化的潜在风险。未来，如何正确看待并处理好深阅读与浅阅读之间的关系、如何利用科技手段提高读者数字化深阅读的能力，将是深化全民阅读的重点工作之一。

农业融合出版知识挖掘与知识服务重点实验室农业期刊集群化发展研究专项课题“品牌化建设助力《中外葡萄与葡萄酒》高质量发展”（KMKS-qk-2025-33）。

（作者单位：山东省葡萄研究院）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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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罗小艺,张晗.我国全民阅读推广活动的发展演变与效果分析[J].编辑之友,2025(04):16-24,48.

[4]王辰.父母教养方式对青少年手机依赖的影响：基于补偿性网络使用理论的视角[D].青岛:青岛大学,2022.

[5]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2024年文化和旅游发展统计公报[EB/OL].(2025-05-30)[2025-07-30].https://zwgk.mct.gov.cn/zfxxgkml/tjxx/202505/t20250530_960335.html.

[6]张晗,贤丽梅,欣妮.数字阅读重塑全民阅读生态：基于多维数据的实证研究[J].出版广角,2025(04):40-46.

[7]郭海霞.数字时代阅读权的法治保障研究[J].出版发行研究,2025(04):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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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张文博.数字重构版面 可视焕新叙事[J].文化产业,2025(20):28-30.

[10]段艳文.期刊在全民阅读中的功能、定位、问题与对策[J].科技与出版,2020(07):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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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江南,陈志,李思颖.移动互联时代大学生深阅读影响因素及提升策略[J].科技资讯,2024,22(09):252-256.

[13]孙艳华.阅读听书平台智能合成语音的应用进展、质量现状和用户接受[J].编辑之友,2021(12):81-88.